夜色漸深，珠海航展中心的燈光一盞盞熄滅。
整座展館沉浸在一種安靜莊嚴的氛圍中。
那些白天裡威風凜凜的戰機，此刻隱沒在黑暗像是沉睡的鋼鐵巨獸。
晚上十一點，陳凱文提著一盞強光手電，獨自走進了展館。
明天就是航展開幕的日子。
他不放心，得再檢查一遍。
這是他幹了十幾年航展養成的習慣。
最後一天晚上，必須親自走一遍，確認所有展品、所有裝置、所有流程都萬無一失。
他從一號館開始，沿著既定的路線，一個展區一個展區地檢查。
殲-20，到位。
殲-35，到位。
運-20，到位。
直-20，到位。
一切正常。
他看了看手錶，已經快十二點了。
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最裡面的未來航空主題展區看一眼。
雖然那只是個模型，但畢竟是明天航展的噱頭，別出什麼岔子。
穿過空曠的走廊，遠遠地，他就看到了展區入口處亮著的燈光。
然後，他停住了腳步。
展區入口兩側，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軍人。
荷槍實彈。
手裡端著的是最新式的QBZ-191自動步槍，槍身上的黑色塗裝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站姿筆直如松，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陳凱文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
其他展區呢？
殲-20那邊，沒人看守。
殲-35那邊，也沒人。
就連那架傳聞中的六代機原型機所在的展區，他也只是看到幾個普通的保安在巡邏。
而這裡的一個模型居然有荷槍實彈的軍人把守？
「這也太離譜了吧，」陳凱文小聲嘀咕了一句。
不過他轉念一想，倒也能理解。
這個白帝模型做得那麼逼真，光是那個工藝水平，估計就花了不少錢。
而且明天航展的主題就是未來航空，這玩意兒是壓軸的寶貝，重點保護也正常。
只是，這陣仗未免也太大了。
他搖搖頭，邁步走上前去。
「兩位同志，辛苦了，」陳凱文笑著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過去，「來，抽根菸，歇會兒。」
他的腳步剛邁進入口範圍，左邊的軍人猛地抬手，手掌豎立，做出一個標準的「禁止通行」手勢。
「站住。」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凱文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趕緊停住腳步，舉了舉手裡的工牌。
「我是工作人員，航展總策劃，陳凱文。」他笑著說，「我就進去看一眼，確認一下展品狀態，很快的。」
兩名軍人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甚至沒有看他的工牌。
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槍口朝下，但右手已經握在了握把上。
那個抬手的軍人，手掌依然豎著，紋絲不動。
陳凱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行，行，我不進去。」陳凱文收起煙，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往後退了兩步。
心想一個模型而已，至於這麼杯弓蛇影嗎。
無奈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身後，兩名軍人的目光一直跟隨著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
陳凱文越想越覺得好笑。
荷槍實彈，禁止靠近，如臨大敵。
搞得跟真的一樣。
不過轉念一想，國家的保密工作做得這麼到位，也是好事。
萬一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混進來搞破壞，把那個精貴的模型弄壞了，明天的航展可就砸了。
他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手錶。
十二點半了。
該回去睡了。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清晨七點十五分，珠海。
陳凱文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張建國，珠海航展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
他的直屬領導。
「建國總，早……」他接通電話，聲音還帶著睡意。
電話那頭，張建國的聲音像炸雷一樣炸開。
「陳凱文！白帝戰機呢？到哪裡去了！」
陳凱文被這一嗓子吼得瞬間清醒，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什麼，白帝？」
「我問你白帝戰機哪裡去了！」張建國的聲音又急又怒，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他的焦躁，「剛才軍方打電話過來，說展區倉庫裡的白帝戰機不見了！」
「不見了？」陳凱文腦子嗡的一聲，「怎麼可能？昨晚我還去看過，明明……」
他頓住了。
不對，
他沒進去看。
那兩名軍人攔住了他，他沒看到倉庫裡的情況。
「張總，您別急，我馬上過去！」他一邊穿衣服一邊說，「不過您也不用太著急吧，那就是個模型。」
「模型？」張建國幾乎是在咆哮，「誰他媽告訴你那是模型的？！」
陳凱文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建國總，白帝不是和玄女一樣是南天門計劃的概念模型嗎？」
「南天門個屁！」張建國直接爆了粗口，「那是真機！真正的空天戰機！二十四馬赫！全波段隱身！那是國防總局親自送過來的真傢伙！」
陳凱文感覺自己的大腦短路了。
「真的是真機啊？」
「廢話！軍方已經炸鍋了，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到展館來！」
電話結束通話了。
陳凱文握著手機，整個人僵在床上，一動不動。
真機。
二十四馬赫。
全波段隱身。
國防總局親自送過來的。
昨晚，那兩名荷槍實彈的軍人，不是在保護一個昂貴的模型。
他們是在守衛一架真正劃時代的足以改變戰爭規則的空天戰機。
而現在，那架戰機。
不見了。
「我操！！！」
陳凱文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連襪子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進鞋裡就往外衝。
他一邊跑一邊回想昨晚的場景。
入口有軍人把守，沒有人能進去。
展館有全方位的監控系統，晚上有保安巡邏。
那麼大的戰機，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他衝出酒店，攔了一輛計程車，幾乎是吼著說出目的地，「航展中心，快點！」
計程車司機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一腳油門轟了出去。
陳凱文坐在後座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模型？
模型個屁！
那是真機！
那是他媽的真機啊！
他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恨不能穿越回昨晚，衝過那兩名軍人的封鎖線，親眼確認那架戰機的安全。
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白帝戰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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