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守信看著手機螢幕上那條訊息，愣了兩秒。
然後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什麼？！」
他盯著那幾個字。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
又從憤怒變成了一種近乎猙獰的暴怒！
「我操！！！」
袁守信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要親自去看看，到底是哪個王八蛋，長了幾個膽子！
袁守信衝出辦公室時，路過的老師紛紛和他打招呼。
「校長。」
「校長您怎麼了？」
袁守信沒有回答。
路過的老師看到他這副要吃人的樣子，紛紛貼著牆根讓路，沒人敢打招呼了。
「斷我前程？」
袁守信邊走邊罵，「這特麼是有人想斷我前程啊！」
國家重點專案的經費被駁回，這事要是傳到首都那邊，人家會怎麼想？
會說他袁守信管理無能，連學校的科研處都管不好。
會說他政治站位有問題，對國家重點專案不夠重視。
甚至會懷疑他是不是在暗中使絆子！
畢竟，這種事不是沒有先例。
他袁守信兢兢業業幹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盼來一個國家級重點專案落在自己學校。
好不容易在首都那位首長面前露了個臉，好不容易看到了仕途上再進一步的希望。
「他媽的！」袁守信咬牙切齒，殺人的心都有了。
實驗室裡。
沈飛從小冰箱裡翻出一個冰袋，用毛巾裹了一層，拉過兩把圓椅子，面對面坐下。
「過來。」
姜曼霏乖乖地坐到他面前，把臉湊過去。
沈飛拿著冰袋，輕輕敷在她微微腫起的左臉上。
冰袋碰到皮膚的那一刻，姜曼霏嘶了一聲，縮了一下脖子。
「疼？」
「有點。」
沈飛的手放輕了一些，動作也變得緩慢。
敷了一會兒，沈飛把冰袋拿起來，翻了個面，重新敷上去。
「自己扶著。」
姜曼霏抬起手，接過冰袋，按在臉上。
按了一會兒，她嘟囔了一句，「我有點累了。」
沈飛伸手要幫她扶，姜曼霏卻突然往前一傾，整個人靠了過來。
她的臉埋進了沈飛的雙腿之間，冰袋夾在中間，姿勢曖昧得不像話。
沈飛渾身一僵，下意識想站起來。
「別動。」姜曼霏的聲音悶悶的，從下面傳上來，「疼。」
他能感覺到姜曼霏的呼吸透過薄薄的褲料傳過來，溫熱而均勻。
「同學。」
「嗯。」
「你這樣……」
「我怎麼了？」
姜曼霏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我臉疼，胳膊酸，找個地方靠一下不行嗎？」
「隨便你。」沈飛也沒再動。
兩人都很默契的沒有再提鄭鴻遠的事。
姜曼霏也沒問沈飛打了鄭鴻遠會怎麼樣。
不是不關心，
而是她清楚，以沈飛背後的能量，鄭鴻遠這傢伙，打了就打了。
他奈何不了沈飛任何事。
……
科研處辦公室。
周明遠正翹著二郎腿，端著茶杯，和幾個同事聊得熱火朝天。
「老周，你今年那個職稱評審，材料準備得怎麼樣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同事問道。
周明遠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差不多了，論文、專案、專利，該有的都有。這次應該沒什麼問題。」
「那可不一定，」另一個女同事笑著說，「今年競爭挺激烈的，聽說機械學院那邊也有幾個老教授在爭。」
周明遠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自信。
「他們那些專案，能跟我比？」
「我這個電磁槍專案，可是國家重點扶持的前沿方向，畢設評選的時候一展示，那效果，嘖嘖。」
「對對對，」眼鏡同事點頭附和，「老周你這個專案確實是亮點。」
「到時候學生拿個好成績，你這個指導老師也跟著沾光。」
周明遠哈哈大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一腳踹開了。
「砰！」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到袁守信站在門口，臉色鐵青，眼睛裡像是要噴出火來。
「校，校長？」
周明遠愣住了，茶杯懸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袁守信大步走進來，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聲音低沉得可怕。
「外骨骼課題的經費，是誰否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同事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出聲。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緩緩地轉向了周明遠。
周明遠的臉色變了。
袁守信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來，死死地盯著周明遠。
他衝上來，一把揪住周明遠的衣領，猛地把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茶水濺了一地。
「周明遠！！！」
袁守信的聲音在辦公室裡炸開，「你還想評職稱？你丫的壞我前程！」
袁守信的聲音在辦公室裡炸開，「你還想評職稱？你丫的壞我前程！」
周明遠被揪著衣領，臉漲得通紅，想掙扎又不敢，嘴裡結結巴巴地辯解。
「校，校長，我不知道啊，不就是否了個專案嗎，您這麼這麼大火氣？」
「那個專案根本就不合規，一個本科畢設課題，申請五百萬經費，否決掉這很正常啊。」
「正常你媽個逼！」
袁守信脾氣上來了，也是絲毫不在意涵養。
「那個專案是首都那邊重點關注的國家級重點專案，你不知道？」
周明遠的臉色瞬間慘白。
臥槽，
這我哪知道去？
也沒人和我說啊！
袁守信冷笑一聲，「周明遠，你是真裝傻還是假糊塗？」
「這種能走到申請系統裡的專案，你以為是隨便什麼人申報就能過初篩的？」
「學校科研經費審批系統所有追加經費申請，必須先經過我本人簽字確認專案真實性，才會進入科研處的審批環節。」
「也就是說這個專案能出現在你的待審批列表裡，是因為我已經簽過字了。」
正常來說，這類專案來到科研處，只是走個程序上的流程而已。
誰知道碰到這麼不長眼的人。
「一個首都那邊盯著的國家級重點專案，我袁守信親自簽字確認，然後送到你科研處，你倒好，看都不看，直接駁回？」
「你是覺得我籤的字不算數？還是覺得我袁守信的眼力不行，連個專案值不值得批都看不出來？」
周明遠的額頭開始冒汗。
自己駁回了校長已經簽字確認的專案。
這在行政邏輯上，無異於公開打校長的臉。
「校長，我真不是那個意思。」周明遠這會兒渾身冷汗直冒。
然而袁守信也沒輕易放過他，直接扣了一頂大帽子上來。
「首都重點關注的專案你都敢不批經費，我看你他媽是想站在黨和人民的對立面，跟跟黨和人民作對！」
「你怕是不想活了！」
老一輩的打法就是如此生猛。
周明遠的腿徹底軟了。
「我不是，我沒有，校長您明鑑啊！」
周明遠上來就是一個否認三連。
「那你是什麼意思？」
周明遠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現在駁的不是陸峰的經費，是國家重點專案的經費。你打的不是陸峰的臉，是首都的臉。」
袁守信一字一頓，「你知不知道，就你剛才那一下點選，如果傳到上面去，上面的人會怎麼想？」
「會覺得我們成大的領導班子有問題！會覺得有人在故意破壞國家戰略專案！」
「周明遠，你他媽該不會真是間諜吧？」
周明遠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個帽子扣下來，不光他的職稱沒了，他的工作沒了，他的整個人生都完了。
組織調查，隔離審查，社會性死亡，那些他以前只在新聞裡看到過的字眼，此刻像一座大山一樣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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