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易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這次國家把畢設週期從四個月拉到八個月，你以為是為什麼？」
「就是要讓高校明白，國家不缺會寫論文的學生，缺的是能動手，能幹實事解決問題的實幹人才。」
「畢設不是走過場，是真刀真槍檢驗學生能力的戰場。」
「上面盯得緊，各大高校誰也不敢糊弄。」
「華夏兵器集團自然是按照上級要求，看看這批學生裡，到底有沒有值得他們花名額去挑的苗子。」
李衛國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但挑人歸挑人，」周政易話鋒一轉，「他們搶得過你們嗎？」
李衛國突然笑了。
「陸軍、海軍、空軍，三家全來了。你們不是來挑人的，你們是來搶人的。」
周政易說的是事實。
他們此行目的，那就是衝著外骨骼來的。
陸軍盯上了，海軍也盯上了，空軍更不用說。
「你們三家哪一家不想把沈飛拉進自己的體系？兵器集團再牛，能跟你們搶？他們能給沈飛什麼？」
「一個直通名額？一份正式編制？一套首都的住房？」
李衛國笑呵呵說道：「那還是算了，就這點東西，沈飛同志可看不上。」
周政易笑道：「看不上歸看不上，誰讓他們這次遇上了你們幾個惡狼，兵器集團是來挑人的，你們是來搶人的。」
「挑人的碰上了搶人的，那就只能靠邊站了。」
李衛國咂了咂嘴。
怪不好意思的撓起了頭。
九點四十分，體育館裡的人越來越多。
各院系的畢設展位前，學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有的在除錯裝置，整理展板，有的在低聲討論。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
畢設評選，對大多數學生來說，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
不是因為榮譽，不是因為那點獎金，而是因為這次到場的那些人。
華夏兵器集團，甚至軍方代表，還有幾家民營科技企業的老總。
這些人手裡握著的東西，比分數值錢多了。
那代表的可是工作，前途還有未來。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男生站在自己的展位前，手心裡全是汗。
他的專案是一個智慧巡檢機器人，能爬樓梯，能避障，能識別異常溫度。
他自己覺得還不錯，導師也說可以。
但此刻，他看到評委席上那些身影，忽然對自己的作品看到不自信了。
「別緊張。」
旁邊的同學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又不指望被軍工選中，能畢業就行。」
男生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是啊，能畢業就行。
不遠處的展位前，宋思思正蹲在地上，最後檢查一遍自己的畢設作品。
一個基於深度學習的影象識別系統，能識別衛星圖片中的車輛和建築。
她的專案不算驚豔，但勝在紮實，資料翔實，演算法穩定。
她的目標很明確，這次畢設不求出風頭，只求順利畢業。
「思思，你說咱們能拿第幾？」
旁邊的女生小聲問。
她叫林恬，宋思思這組的組員，戴著一副圓框眼鏡，偏愛科幻小說？點選p>
「第幾都行，反正我又不靠這個找工作。」宋思思說道。
林恬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宋思思一直在準備公考。
畢設對她來說，確實只是畢業的敲門磚，不是事業的跳板。
組長是個戴眼鏡的男生，叫方旭，技術能力不錯，性格也穩重。
他推了推眼鏡，環顧了一圈體育館裡那些來來往往的領導和企業代表，語氣平和地說道：
「沒事，咱們雖然拿不了前三，但順利畢業肯定沒問題，而且你們看那邊。」
他朝一個方向努了努嘴。
那邊站著幾個穿西裝的中年人，胸前彆著不同企業的徽章，正在低聲交談。
其中一個人手裡拿著一沓宣傳冊，封面上印著宇樹科技四個字。
「宇樹科技？」林恬眼睛亮了一下，「就是做機器狗的那個？」
方旭點頭。
「不止宇樹，那邊還有幾家民營企業的老總。」
「咱們雖然進不了軍工，但被這些企業看上，也不是沒可能。」
十點，評選正式開始。
沒有開幕式，沒有領導致辭，只有主持人簡單介紹了一下規則，然後宣佈各小組按順序進行展示。
體育館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展會。
每個展位前都圍著人，那些學生開始演示、講解，甚至是回答提問。
評委席上的七位評委拿著評分表，依次走到各個展位前。
觀看演示，提出問題，然後在評分表上寫下分數。
軍方代表和兵器集團的領導在袁守信和幾位校領導陪同下在展區間穿行。
第一個展位是一個智慧農業專案。
無人機噴灑系統。
學生演示得很認真，但軍方代表們只看了一眼就繼續往前走了。
李衛國面無表情，他們不是來看農業無人機的。
第二個展位是環保材料專案，一種新型可降解塑膠。
學生講得口若懸河，從分子結構講到降解機理，從生產成本講到市場前景。
周政易聽完，問了一個問題。
「你這材料的拉伸強度有多少？」
學生愣了一下，翻了兩頁PPT，才找到資料。
「三十五兆帕。」
周政易沒說話，轉身走了。
三十五兆帕，做個塑膠袋勉強夠用。
這時，人群裡華南理工的副校長顧建成笑了笑。
今天他受邀來觀摩成大的畢設評選。
說是觀摩，其實是來取經的。
畢竟成大這次畢設改革走在全國前列，八個月的週期嚴格的評審流程，都是其他高校學習的物件。
顧建成看了幾個展位，語氣裡帶著揶揄，「袁校長，你們成大的學生，這水平有點意思啊。」
袁守信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沒接話。
顧明遠繼續說道：「我們華南理工大二的學生，課後作業做出來的東西，都比這些強。」
旁邊的幾位校領導臉色都不太好看。
華南理工和成大同為985高校，競爭關係一直存在，顧建成今天來，表面上是觀摩，實際上就是來看笑話的。
袁守信心裡憋著一口氣，但無話可說。
前面的展位確實太拉胯了，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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