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會兒，那也是微微在心裡祈禱這次的測試務必要讓這位老首長滿意。
方援朝走到看臺前排，沒有馬上坐下。
周政易和李衛國他們也只老老實實把手放在身前陪著站著。
「你們坐你們的，我站一會兒。」
有了這話周政易他們才沒有推脫的坐下。
畢竟這不是客套，而是命令。
此時承影站在下方跑道的起點，身後站著一個穿作訓服計程車兵，手裡拿著一面小紅旗，準備發令。
那個士兵舉起紅旗，在空中停頓了一秒，然後猛地揮下。
一道銀黑色的身影唰的一下便已超乎想像的速度開始繞著跑道狂奔。
四百米的標準跑道，從起點到第一個彎道，不到三秒。
承影的步幅大得離譜，每一步都跨出將近三米，落地時裝甲的緩衝系統吸收了所有衝擊。
看臺上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承影就已經跑完了一圈。
李衛國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完全忘了老首長還在這裡。
眼睛直勾勾盯著那道銀黑色的影子，忍不住說了句臥槽。
「這特麼見鬼了啊。」
「這麼快的速度，簡直重新整理了我的認知！」
「我以為摩托化步兵的速度就已經足夠快了。」
摩托化步兵這個詞一出，眾人都有些繃不住了。
是啊，人家還是穿著皮鞋的呢。
只是真要把摩托化步兵拉出來，都不夠看。
你把皮鞋跑廢了怕是都追不上這外骨骼，人家已經跑出殘影了，你還在那喘氣。
方援朝沒有說話。
但懂他的人都知道，老首長不說話的時候，往往是他最認真的時候。
他的眼睛在追著承影跑，一秒都沒有離開過。
周政易坐在椅子上臉上終於有了笑容，這外骨骼的展示，簡直出乎他的預料！
何況，這還是老首長在現場，就有如此優秀的表現！
周政易偷偷看了一眼方援朝，老首長的背影紋絲不動，但他注意到，老首長背在身後的雙手，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
之後的幾圈，承影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前面的一圈對沈飛來說只是熱身，系統現在進入了最佳工作溫度，作動器的響應速度更快，關節的摩擦力更小，能源系統的輸出愈發穩定。
站在跑道邊的那名士兵，在感受到承影從身邊奔跑過去時，帶起的一陣風颳的他臉上的肉生疼。
五圈之後，承影終於停下。
沈飛自己設計的外骨骼裝甲，他清楚安全閾值在哪裡。
如此生猛的速度，讓方援朝再也壓抑不住心裡的激動了。
那個叫沈飛的小同志，究竟研發出了多麼恐怖的單兵裝甲啊！
有了這樣的單兵裝備，華夏何愁復興遠矣！
方援朝率先打破了沉默，連連拍手叫好，「好，好啊！」
「沈飛小同志呢，快，快帶他過來見我！」
「不行，沈飛同志為華夏科研鞠躬盡瘁，我這個老東西得親自見他！」
面對這樣的大國工匠，方援朝早就把一身的架子甩到了腦後。
見老首長要慰問沈飛，周政易慌忙說道：「首，首長，沈飛同志就在您面前，剛才的外骨骼機動性測試，就是沈飛同志本人進行的。」
「你說什麼？是誰在測試？」方援朝匪夷所思的盯著那具朝自己看來的外骨骼裝甲。
見老首長突然有了怒意，周政易意識到情況不對，可又不敢說謊。
只能實話實說，再次道：「下面那個穿戴外骨骼裝甲的測試者，就是沈飛同志本人。」
「周政易！」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你居然讓沈飛同志親自測試？！！」
方援朝厲聲質問，氣的手都在發抖。
周政易心裡咯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直接從彙報工作，轉變為了接受批評。
老首長已經炸了，聲音大地整個訓練場都能聽見。
「好你個周政易，你沒長腦子嗎？」
「虧你還是搞裝備出身的，你不會不知道新裝備測試的風險有多大？」
「剛才那東西跑得多快？裡面的人承受了多少G的加速度？轉彎的時候離心力有多大？」
「萬一控制系統出了故障，關節鎖死，裡面的人連跳出來都做不到！」
「這麼危險的活，你讓沈飛同志親自上？」
「他是科研人員！不是讓你用來冒險的！這種裝備測試，萬一出了事故，傷著哪兒怎麼辦？你負的起責嗎？」
一連串的質問，懟的周政易啞口無言。
他很想說裝備測試，是沈飛自己要求的。
可這要說了，那不是在跟首長頂嘴？
方援朝氣的胸腔起伏不定。
在首都他就看了沈飛的全部資料。
從白帝再到承影。
每一個重大研發都是國家戰略級別的突破。
在他眼裡，沈飛不是一個年輕的軍官，和天才。
那完全是這個國家最寶貴的戰略資源！
就算是把大熊貓牽過來，沈飛想騎也只是一句話的事！
就在這時，沈飛已經來到看臺前，頭甲已經開啟，沈飛笑著對方援朝道：「首長，您別生氣，外骨骼測試是我主動要求的，這不怪周部長。」
原本還在氣頭上的方援朝，看到沈飛這個笑容開朗的後生，瞬間沒了脾氣。
畢竟一個能為國家造出白帝和承影的孩子，敢穿著自己造的裝甲在跑道上極限測試。
他有什麼資格對他發火？
他只是心疼。
「你這孩子，」方援朝搖了搖頭，略微埋怨了一句，「簡直亂來。」
「首長，」沈飛笑道，「如果連我自己研發的裝備，我都不第一個測試，那我憑什麼把風險交給別人？」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別人的命，也是命。」
方援朝愣住了。
看臺上也安靜了。
方援朝沒想到，沈飛之所以親自穿上承影測試，居然不是因為不相信別人。
而是不想讓別人去承擔風險。
這份心性，何其熟悉。
方援朝看著沈飛似乎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在一片戈壁灘也說過類似的話。
「首長，讓我先上！」
那時候他也是二十多歲，一腔熱血，覺得自己的命沒那麼金貴。
方援朝深吸一口氣，親自走到臺下，欣慰的抓住了沈飛的肩膀兩側。
「沈飛同志，你能這樣想，我很驕傲。」
「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責任，你的使命，不在這裡。」
「測試的事，交給專業的人，這是他們的使命。」
方援朝轉過身，看著周政易，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周政易，既然沈飛同志親自測試過了，後續的測試，就交給其他人吧。」
「是，首長！」
周政易的目光立馬落在訓練場角落那十幾個老兵身上。
突然大喊道：「李陽，你過來！」
李陽蹲在角落裡，嘴裡還唸叨著自己當了這麼多年兵，從來沒見過這麼牛逼的裝備。
「兄弟幾個，啥時候我能穿上這身，那就是死也無憾了啊！」
突然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李陽嗖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
立正，敬禮，動作一氣呵成，「首長，有什麼指示！」
「李陽，你穿上這套外骨骼，繼續測試。」
李陽愣住了。
嘴角直接咧到了耳後根。
反手指了指自己，「首長，你是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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