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澤感覺這個中介是奸商。
身份證不一定是從好道上來的。
他動動嘴，就賣一百五一張，屬於純賺。
但站在消費者的角度。
秦澤覺得還是值得。
因為除了身份證之外，奸商還給他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思路——電子廠。
電子廠不比工地得勁多了？
家鄉本就是勞務大省。
有很多叫得上名字的電子代工廠。
這些工廠環境好，勞動也不是純體力的。
最重要的是！
這些工廠的主業是和科技相關的。
萬一後面乾的順了，啟動系統搞出點成績來，還很容易升職加薪。
……
經過打聽之後，秦澤得知。
臨市就有一家大型電子廠，名叫德迅光子，是做光模組的，小時工的工價是28塊一小時。
這個價格在全省來說都算高的了。
很多坐班的工作都沒有這麼好的待遇。
而且由於最近工廠的業務放量擴產，急需很多工人。
如此。
秦澤毫不猶豫地來到了汽車站，買了一張城郊車票。
下一站——進廠！
……
時光飛逝。
十天之後。
山河省師範大學，閱卷基地。
一間教室裡密密麻麻的坐滿了人。
每個人桌前的擺放都無比統一。
面前是一臺顯示器，螢幕上顯示的是考生試卷。
右前方則是本次考試的對照答案和評分細則。
閱卷老師已經經過了嚴格的培訓。
必須按照評分細則對試卷做出標準規範的評分。
劉長祿拿著自己的茶杯，坐在了電腦前，心中一根弦緊繃。
他已經是連續第八年參加高考閱卷工作了。
平時他是一名山河師範大學文學院的講師。
作為大學老師，他們這個群體接到的任務是最重的。
負責語文卷裡難度最高的主觀題評分。
所謂主觀題，就是那些沒有標準答案的題目。
比例如閱讀理解和作文。
這些題目按照採分點給分，同時還要兼顧人物形象、情感主旨、主旨含義。
所以對閱卷老師的要求很高。
劉長祿態度也十分嚴謹。
畢竟這是一場關乎命運的考試。
分給的低了，有可能影響考生的一輩子。
分給的高了，規則上不允許，卷子很容易被覆核。
所以！
他必須在評分細則和考生答案之間找到平衡點。
……
不多時，他已經閱完了十幾張卷子。
平庸學生居多。
平均每道題都要扣三到五分。
這是常態。
語文閱卷中遇到好學生的比例很低。
手指點選滑鼠，試卷翻頁。
劉長祿的目光也隨之切換。
可就在這時。
他的神情突然一怔，然後不由得感嘆。
「好工整的卷面啊！」
電腦螢幕上，是一段標準的行楷。
字型方正，沒有過多連筆。
字與字之間幾乎是完美等距。
每一筆每一劃都顯得工工整整。
沒有簡寫，也沒有變體。
乍看之下。
甚至分不清這是手寫還是印刷。
「別的不說，首先這個卷面就不可能扣分。」
劉長祿面露欣慰。
卷面整潔是評分標準之一。
如果一個考生的答案貼近正確答案，但卷面不整。
閱卷老師往往也會扣一到兩分。
可眼前這份試卷。
就算劉長祿找茬，也扣不出卷面的分。
接著往下看。
他的眉頭突然皺緊。
兩秒愣神之後。
他回頭看向評分細則。
又是兩秒！
他再次看向卷面，徹底愣了！
四個要點，全部都有。
所有關鍵答案，都是從原文裡摳出來的一樣，並不存在自己造詞造句的情況。
手法→句意→內容→情感，每一個層次清晰無比。
句通順無病句，無錯別字、無用詞錯誤，表述簡潔精煉。
最重要的是！
他完美地理解了出題者的思路，彷彿就像是出題者自己在考試一樣。
當了這麼多年閱卷老師的劉長祿很清楚。
主觀題雖然不存在正確答案。
但是有標準答案——出題者的答案。
只有能夠理解出題者的意圖，才能答出不被扣分的答案。
說起來很簡單。
但高考語文的出題者都是大學教授級別的學者。
指望一個十七八的高中生，瞭解一個五六十的高階學者對學術的看法。
幾乎是不可能的。
反正劉長祿閱卷這麼多年，都沒有見過閱讀理解滿分的情況。
甚至哪怕是私下和同行閒聊，他也沒有聽說過這種情況。
可是！
眼前這份卷子如果自己不給滿分的話，恐怕這輩子都會過意不去。
糾結來糾結去，劉長祿拿不定主意。
他把椅子後移，看向身旁的老師。
「張老師，那份標準行楷試卷你看到了嗎？」
閱卷是嚴格加密的。
閱卷老師看不到任何的考生資訊。
但是這份卷子工整的書寫就是十分明顯的標誌。
一旁的張江山點點頭：「看到了，怎麼可能看不到？」
「你是咋想的啊？」劉長祿十分糾結。
主觀題閱卷是一組兩位老師同時進行。
同樣的卷子，要兩位老師分別打分。
平均兩位老師的分值，才是最後分值。
「我覺得是滿分。」
張江山滿臉感嘆。
「從業這麼多年，從沒見過書寫如此工整，表達如此流暢準確的答案了。」
劉長祿得到了這個答案，這才放心了一些。
敢情這不是自己一個人的錯覺！
「是啊！這名考生準確的抓住了出題人的意圖。」
「甚至我還感覺，他在倒推出題人的思路。」
「這種思維邏輯不像是高中生啊！」
張江山：「是啊，感覺考生比出題老師的水平還高呢。」
「那既然這樣的話，咱倆只有去見組長了。」
張江山點點頭：「走，這個卷子必須得覆核。」
按照閱卷規則。
零分、滿分和疑似作弊是必定進入覆核的。
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證公平。
劉長祿和張江山都不惜加班。
因為他們手裡的卷子影響的已經不是一個考生那麼簡單了。
如果這位考生能在閱讀理解中拿滿分，那以後保底也是個文學院教授的水平。
上樓走過拐角。
兩人來到閱卷組長門口，輕輕敲門之後便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
此刻屋子裡幾乎是人滿為患了。
閱卷組長見到兩人。
沒等他們開口，率先問道。
「你們也是為了那份行楷試卷來的？」
劉長祿：？？？
張江山：？？？
什麼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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