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長你也知道行楷試卷？」
「嗯。」
閱卷組組長肖旭剛點點頭，眉頭凝重。
「這裡所有人，都是因為那份試卷過來的。」
劉長祿聞言看向屋子裡的同仁。
加上自己和張江山。
一共十二個人。
每兩人一道題。
也就是說——屋子裡一共是六道大題的閱卷老師。
「難……難道？」劉長祿直接傻眼了。
肖旭剛點點頭：「嗯，行楷試卷的六個主觀大題，都是滿分。」
話音落下。
屋子裡鴉雀無聲。
無論是閱卷老師，還是組長肖旭剛。
都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一道大題滿分，有可能是運氣。
但十二位老師不約而同地對六個主觀板塊打出了滿分。
這就不是運氣的事兒了！
震愕之餘。
劉長祿追問道：「那前面的客觀題呢？」
肖旭剛：「電腦已經對過答案了，全對，沒有任何差錯。」
「那作文呢？」張江山有些不可思議。
身後負責作文閱卷的老師至今還有點回不過神來了。
他精神恍惚地說道。
「作文字跡工整，邏輯清晰，立意明確，簡直就是範文一般的存在。」
另一位閱卷老師補充道。
「不光是表達的問題。」
「這位考生全程用長篇詩歌的方式來作答。」
「押韻之處多達77處。」
「以我的水平，已經很難給他做出評判了。」
肖旭剛從電腦上調出了那張試卷的作文部分，展示給大家看。
「雖然用了詩歌體裁。」
「但是該表達的層次和意義一樣不缺。」
「這孩子彷彿就是在炫技。」
老師們看著那張工整的像印刷出來的試卷，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試問一下。
他們這些人都是文學院的老師，其中還不乏教授和院長。
可是有幾個人能做到在命題作文中寫詩歌，還能表達準確的？
肖旭剛負責的是整個語文閱卷組的工作。
任何卷子有疑問，都會在他這裡解決。
他本職也是山河大學的文學院院長。
可今天。
他感覺自己在這張試卷面前無比的渺小。
「同志們，毫無疑問，天才出現了。」
「我從任何角度看。」
「這張試卷都應該給滿分！」
聽到肖旭剛的話，所有人面面相覷。
從他們看到的情況來判斷，給滿分是沒有問題的。
無論是主觀客觀題，考生都面面俱到。
甚至連書寫和卷面這種小地方，都做得極其完美。
根本找不到扣分的點。
但！
所有人心中都有疑慮。
也不知人群中是誰弱弱的說了一句。
「肖組長，建國以來，語文滿分只有兩次啊。」
高考語文滿分，某種意義上比拿諾貝爾文學獎難。
諾貝爾文學獎至少一年一個。
語文滿分這幾十年，就兩次啊。
而且其中的第一次年代久遠，還有點不可考的意思。
如果這一次他們把這張卷子評為滿分，那一定會震動全國的。
媒體肯定會爭相報導。
如果經不起大眾的檢驗，閱卷的所有老師都會背上責任。
肖旭剛何嘗不知道這一點，他深知茲事體大。
「要不這樣吧，這張卷子掛起來。」
「我去找評卷委員會。」
「語文滿分這種大事一定要慎之又慎。」
「你們先回去吧。」
……
……
三天後。
省教育廳，評卷委員會主任辦公室內。
山大校長林正坐在辦公桌內，桌上全都是關於高考的文件。
一到每年閱卷的時候，他是最忙的。
甚至比自己在山大任職時還要忙一些。
畢竟自己要統籌全省的閱卷工作，同時還要對閱卷提出學術性的建議。
咚咚咚！
「林主任，方便嗎？」
林正僅憑聲音就認出了來人：「肖組長請進。」
肖旭剛神色匆匆的走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個加密檔案袋。
「怎麼？有事兒？」
看到肖旭剛的表情，林正心裡一緊。
肖旭剛連連點頭：「是的，語文閱卷組那邊有點事情拿不定主意。」
「語文閱卷不都結束了嗎？」
肖旭剛娓娓道來：「其他都結束了，唯獨有一份卷子，我們不敢下決斷。」
林正接過那份檔案袋。
一邊拆封，一邊問。
「有啥事是你這個文學院院長解決不了的？」
林正和肖旭剛是多年老同事了。
他太清楚肖旭剛的水平了。
這位老友在文學教育界可謂桃李滿天下。
發表的論文都是G算的，數不勝數。
現在各高校文學院的中堅教學力量，幾乎都是肖旭剛的門生。
他猜想如果是肖旭剛都決斷不了的卷子，也就只有那些異常考卷了。
「是字跡不清還是涉嫌作弊了？」
肖旭剛搖搖頭有：「滿分。」
話音落下。
剛抽出試卷的林正動作停滯了。
滿分？
什麼叫滿分啊?
多麼小眾的詞彙！
作為評卷委員會的主任，肖旭剛這幾天聽到的滿分多了。
但那些滿分全都是數理化在這些科目。
語文滿分，什麼鬼啊？
愣神半秒，他立刻抽出試卷，全神貫注的檢視。
與此同時。
肖旭剛在一旁解釋著。
「這個卷子如您所見，書寫用的是標準的行楷，都趕上書法家了。」
「全篇沒有任何錯字和塗改，極其工整。」
「至於答案，客觀題我們覆核了五遍，無一錯誤。」
「主觀題，所有閱卷老師交叉閱卷不下十遍，都覺得應該全部滿分。」
「我個人也是這個想法，這個卷子不給滿分天理難容……」
肖旭剛在一旁不住的感嘆。
可林正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原因無他。
手裡這份卷子太震撼了。
雖然林正不是文學專業出身，但作為第一校之長。
他太懂這份試卷的含金量了。
無論是書寫還是內容，全都無可挑剔。
看完作文。
他甚至都有些感動了。
「滿分就滿分啊！」
「這還有什麼猶豫的！」
「以你們語文閱卷組意見為主！」
肖旭剛經歷了三天的心裡掙扎，還是有些猶豫：「但這畢竟是我國第三份滿分的卷子，會引來……」
「怕什麼！」
話沒說完。
林正大手一揮打斷。
「我們不需要考慮其他，答得好，就是滿分。」
「能經得起語文閱卷組專家考驗的卷子，同樣也經得起社會檢驗！」
「一定要滿分，不然對不起考生……」
林正正在慷慨激昂。
突然！
咚咚咚——
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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