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登入自己的各種帳戶，逐條核對。除了網約車那幾筆扣款之外，其他錢一分沒少。
他長出一口氣，立刻把舊裝置鎖定，順手打開了定位查詢。
「不能這麼快吧？」螢幕上，上一個手機的定位已經離開了冒頓市，正沿著公路向北移動。
得。
他把手機一收，徹底歇了找回來的心思。
好在那個手機裡沒什麼太重要的文件，損失不算大。
開車回到白石街，他打算跟索爾叔叔打個照面就回自己的出租屋——斯加羅街37號。
得趕緊處理一下傷口。
昨晚在溶洞裡爬上爬下，他已經儘量只用右手發力，但受傷的左手還是免不了磕磕碰碰。
這會兒手掌脹得發木，幾乎沒了知覺，只有一種腫脹的撐滿感。手套裡面黏糊糊的，估計是組織液混著血滲出來了。
他把車停在事務所門口，剛推開門，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帶著哭腔的祈求聲。
「拜託了，古德曼先生，你一定要幫幫我們……」
前臺，珍妮阿姨站在走廊邊上，正探頭往索爾叔叔辦公室的方向張望，一臉吃瓜的表情。
李文軒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認出幾個人，是上次在事務所門口遊行的那個黑人大媽艾利的兒女。
一個年輕的黑人女性跪在最前面，懷裡抱著個出生沒多久的孩子，頂多兩三個月大。
她身後還跪著兩個小的，男孩十一二歲，女孩五六歲，都低著頭。
那兩個小的上次遊行的時候喊得最賣力，估計是把舉牌子當遊戲了，一路嘻嘻哈哈的。
見索爾叔叔那邊有事，李文軒沒急著上前，先走到珍妮阿姨旁邊打了個招呼：「上午好，珍妮阿姨。」然後朝那幾個人揚了揚下巴，「這是怎麼回事？」
珍妮阿姨點點頭：「上午好，斯科特。」她壓低聲音說起來，「知道冒頓市最好的凱撒酒店吧？他們的媽媽，就上次來遊行那個黑人大媽，我聽瑪麗說她可能死了，她在凱撒酒店做保潔，失蹤好幾天了。」
「他們報了警，警察說人失蹤了，他們找不著
想去凱撒酒店要說法，酒店直接把人趕出來了，說是下班時間出了事，酒店不負責
他們想找律師打官司，可冒頓市的律師一聽是凱撒酒店，沒一個敢接的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掏不出律師費。」
她嘆了口氣，朝辦公室方向努了努嘴：「實在沒辦法了，就找到索爾這兒來了。」
「哦。」李文軒聽完，冷笑一聲，「他們倒是好意思來？」
他大步上前，也不客氣，扯著那幾個人的胳膊就往外拉：「走走走，這兒不接你們的活兒，之前在這兒舉牌子游行的時候，想過有今天嗎？」
他把人連拉帶拽趕出事務所，順手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他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剛才那個年輕女人懷裡的孩子……怎麼長得有點像黃沙？難道那個女人就是黃沙的妻子？西爾維騙了他？他妹妹明明已經有了黃沙的孩子，而且已經生下來了，但西爾維上次跟他說他們還沒孩子。
算了。這件事不重要。也許西爾維是為了保護自己的侄子才故意沒說。
他轉身走進索爾叔叔的辦公室。索爾·古德曼正坐在電腦後面，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似乎沒受剛才那場鬧劇的影響。
「那些人太過分了，索爾叔叔，你可不能接他們的生意。」李文軒說。
「當然不接。」索爾的視線從螢幕上移開，衝他點點頭，「謝謝你幫我趕人。其實我也想趕，就是有點下不去手。」
「他們臉皮也太厚了，之前圍著事務所遊行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李文軒拉了把椅子坐下。
索爾靠進椅背，語氣很平靜：「他們只能認了。凱撒酒店是冒頓市最好的酒店，放在整個阿美莉卡，甚至全世界，都是數得著的
那種級別的公司，不可能允許任何醜聞影響股價
就算沒有之前遊行那檔子事，我也不會接這個案子。」他頓了頓，「我又不傻。」
說話間，他的目光落在李文軒的左手，那隻黑色皮手套的指尖，正往下滴著液體，渾濁的，帶著淡淡的血色。
「你的手套怎麼在滴血？」
李文軒一愣，低頭看。
確實在滴。手套指尖那裡已經洇溼了一塊，渾濁的液體正順著指縫往下淌。
「手受了點傷，可能是傷口裂開了。」他說。
左手到現在還是木的，只有腫脹的撐脹感，壓根沒覺著疼。
「讓我看看。」索爾站起來繞過桌子。
李文軒猶豫了一下，還是摘下了手套。
索爾倒吸一口涼氣：「老天，這也太嚇人了，你這是受傷以後又碰了髒東西吧？」
他看著那隻腫脹發青、縫線處鼓起的手掌，臉色都變了，轉身就朝門口喊，「珍妮！珍妮！」
珍妮阿姨很快過來。
「你幫斯科特處理一下傷口，這太嚴重了，弄不好要感染髮高燒的。」索爾語速很快，「到時候去醫院，又是幾千上萬美刀。」
他對李文軒解釋：「珍妮給我工作之前，當過護士。」
珍妮看了一眼李文軒的手掌，捂住了嘴，但很快鎮定下來：「斯科特，跟我來吧。」
李文軒跟著她來到前臺旁邊的一間雜物間，裡面收拾得很乾淨，靠牆放著藥箱和簡單的醫療器械。
珍妮動作利索，戴手套、鋪敷料、拆線、清創、上藥、重新縫合，一氣呵成。
「傷口已經有點感染了。」她一邊處理一邊叮囑，「接下來別捂著，讓它透氣，別再碰髒東西，如果再嚴重下去我就處理不了了，醫院那個費用，你是知道的。」
包紮完畢，她收拾著藥箱：「每隔三天來找我換一次藥，要是沒時間，自己去藥店買點抗生素消炎藥也行。」
李文軒低頭看著重新包紮過的手掌，比他自己弄的規整多了，縫合處整齊，隱約傳來一陣陣痛感。
有痛感是好事，比木著強。
「謝謝珍妮阿姨。」
「不客氣。」
他回到索爾辦公室，正要告辭，索爾先開了口：「能幫我去接一下索菲亞嗎？她剛打電話來，說想下山，但在那邊找不到車。」
「當然可以。」
李文軒沒多問，拿了車鑰匙就出了門。
車子一路往卡洛加山開去。
等到了山腳下的那家小旅店，索菲亞已經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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