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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無雙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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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幽州亂(八)

馬蹄聲如驚雷滾過曠野,捲起的塵土在暮色裡拖成一條昏黃的長帶。

公孫續按在腰間佩劍上的手指微微發白,胯下的照夜玉獅子似也察覺到主人的焦躁,噴著響鼻不斷加速。

他側頭看向身側的嚴綱,這位跟著父親南征北戰的老將眉頭緊鎖,花白的鬍鬚被風颳得貼在頰邊,握著長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再快點!”

公孫續喉間滾出一聲低喝,“王門和範方撐不了多久了!”

青石橋方向的廝殺聲已越來越近,起初只是隱約的金鐵交鳴。

此刻竟像是在耳邊炸開,連兵刃相撞的脆響、士兵中箭的悶哼都清晰可聞。

嚴綱猛地勒住馬韁,胯下戰馬人立而起,前蹄踏空的瞬間,他目光如炬掃過前方路面:“公子,不對勁!”

話音未落,前方最前排的三匹白馬突然猛地向下一沉。

馬上的白馬義從甚至沒來得及發出驚呼,整個人便隨著戰馬墜入一片黑暗。

緊隨其後的十幾騎收勢不及,紛紛撞在坑沿上,人馬翻滾著摔進坑中。

骨骼斷裂的脆響混著戰馬的悲鳴,在曠野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停!快停!”

嚴綱的吼聲震得空氣發顫,手中長槍猛地戳向地面,槍尖入土三分。

可慣性之下,後排的白馬義從仍有數十騎向前衝去。

有的連人帶馬摔進陷坑,有的則被坑邊的尖木刺穿馬蹄,騎士狼狽地滾落在地。

公孫續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他翻身下馬,快步衝到陷坑邊。

暮色中,坑底插滿了削尖的木刺,不少白馬義從的屍體被木刺貫穿,鮮血順著木刺往下淌,將坑底的泥土染成黑紅色。

倖存的幾名士兵正掙扎著想要爬上來,卻被坑壁上的倒鉤劃破手掌,只能絕望地呼救。

“清點人數!”

公孫續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從未想過,自己引以為傲的白馬義從,竟會在這種地方折損。

嚴綱的臉色比夜色還要陰沉,他讓親衛快速統計。

不過片刻,親衛便臉色慘白地回報:“公子,嚴將軍,陷坑約莫兩丈寬、三丈深,咱們……咱們折損了三百二十三騎。”

三百二十三騎!

公孫續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

白馬義從是父親公孫瓚的心頭肉,也是幽州最精銳的騎兵,整個幽州不過五千騎,今日竟在這無名曠野裡沒了將近十分之一。

他猛地拔出佩劍,劍刃劈在旁邊的老槐樹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是誰?是誰設的局!”

“哈哈哈——”

一陣狂放的大笑突然從前方傳來,笑聲裡滿是嘲諷,“公孫續,不過爾爾!某家鞠義,在此恭候多時了!”

公孫續循聲望去,只見前方百步外的土坡上,一員大將橫刀立馬。

那人身材魁梧,身披黑色鎧甲,臉上帶著一道從眼角延伸到下頜的傷疤,此刻正咧著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他身後站著八百名士兵,個個身披重甲,手中握著強弓,箭尖在暮色裡閃著寒芒。

“鞠義!”

嚴綱的聲音裡滿是震驚,“你不是應該在中軍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鞠義嗤笑一聲,手中長刀向前一指:“嚴綱,你老糊塗了?兩位軍師早料定公孫瓚會派兵來救王門範方,特意讓某在此設伏。今日,便是你們白馬義從的葬身之地!”

他猛地提高聲音,“先登死士!弓弩連發!給公孫瓚的兒子助助興!”

八百先登死士同時舉起強弓,弓弦拉滿的“咯吱”聲連成一片。

公孫續瞳孔驟縮,他終於明白嚴綱方才為何說不對勁

——先登死士是袁紹麾下最擅長攻堅的步兵,尤其擅長對付騎兵。

當年那一戰,正是鞠義率領先登死士大敗白馬義從,今日竟又在此處相遇。

“舉盾!快舉盾!”

嚴綱嘶吼著,他自己率先將背後的鐵盾舉在身前。

可白馬義從是騎兵,隨身攜帶的盾牌本就輕便,面對先登死士的強弩,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箭雨如蝗蟲般襲來,密密麻麻地遮住了半邊天。

最前排的白馬義從紛紛中箭,有的被射中咽喉,當場斃命;有的被射中戰馬,戰馬受驚狂跳,將騎士甩落在地。

公孫續躲在嚴綱的鐵盾後,眼睜睜看著身邊的親衛被一箭射穿胸膛,鮮血濺了他一臉。

“鞠義!你敢暗箭傷人,算什麼英雄!”

公孫續怒吼著,想要率領剩餘的騎兵衝鋒,卻被嚴綱死死按住。

“公子不可!”

嚴綱的聲音帶著急切,“先登死士的強弓射程遠,咱們衝鋒就是送死!”

他話音剛落,突然察覺到兩側傳來破空聲。

猛地轉頭,只見兩側的土坡後竟湧出兩千餘名弓箭手,箭雨從兩側襲來,將他們的退路徹底封死。

公孫續帶來的萬餘人馬,此刻被陷坑擋在前方,被兩側弓箭手夾擊,後方雖暫時無虞,卻也成了甕中之鱉。

箭雨越來越密,不少士兵為了躲避箭矢,紛紛擠在一起,反而更容易中箭。

慘叫聲、馬鳴聲、箭矢入肉的悶響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絕望的悲歌。

嚴綱的鎧甲上已經插了三支箭,鮮血順著甲縫往下淌,可他依舊死死舉著鐵盾,護在公孫續身前。

他看著周圍不斷倒下計程車兵,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公子,這是個局……一個以王門範方為餌,引誘咱們入甕的死局!”

公孫續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起出發前,田愷曾勸他三思,說王門範方二人,此次被困說不定有詐。

可他急於證明自己,不聽勸阻,執意帶著一萬人馬和兩千白馬義從前來救援,如今竟落得這般境地。

就在這時,前方的陷坑旁突然響起一陣馬蹄聲。

公孫續抬頭望去,只見陷坑被人用木板鋪成了通路,數不清的人馬正從通路那邊湧來。

最前方的那員大將,身披銀甲,手持長槍,面容俊朗,正是袁紹麾下的名將張合。

張合的身旁跟著一名副將,那副將手裡提著兩顆血淋淋的頭顱,高高舉起。

公孫續的目光落在頭顱上,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那兩顆頭顱,正是王門和範方!

“公孫續,”

張合勒住馬韁,聲音冰冷,“王門範方二人誓死不降,已經先你一步上路了,今日你如果有本事便替他們報仇罷!”

他手中長槍向前一指,“將士們,殺!”

前方計程車兵如潮水般湧來,兩側的箭雨依舊未停。

公孫續握緊佩劍,正要下令衝鋒,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他猛地轉頭,只見後方的地平線上,兩杆大旗正快速逼近,大旗上的字跡在暮色裡清晰可見——一面寫著“顏”,一面寫著“文”。

顏良!文丑!

公孫續的身子晃了晃,差點從馬上栽倒。

他終於明白,袁紹這次是下了血本,不僅派出了鞠義、張合,連顏良文丑這兩員猛將都出動了。

前後左右皆是敵軍,他帶來的一萬人馬已折損過半,白馬義從更是隻剩下不到一千騎,今日怕是真的要葬身於此了。

嚴綱看出了公孫續的絕望,他拍了拍公孫續的肩膀,聲音沙啞卻堅定:“公子,末將拼死也會護你出去!你是公孫家的希望,不能死在這裡!”

他轉頭看向剩餘的白馬義從,“兄弟們,今日咱們便為公子死戰!讓袁紹知道,我白馬義從不是好惹的!”

“死戰!死戰!死戰!”

剩餘的白馬義從齊聲高呼,聲音雖不如先前洪亮,卻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

他們紛紛舉起長槍,將公孫續護在中間,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廝殺。

鞠義看著陣中被團團圍住的公孫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他手中長刀一揮,再次下令:“弓箭手,繼續射!先登死士,準備衝鋒!今日,務必將公孫續的人頭拿下!”

箭雨再次襲來,這一次比之前更加密集。

一名白馬義從為了保護公孫續,硬生生用身體擋住了三支箭,鮮血從他的胸口湧出,他卻依舊死死地舉著長槍。

直到倒下去的那一刻,目光仍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敵軍。

公孫續的眼睛紅了,他猛地拔出佩劍,劍尖指向鞠義:“鞠義!某與你不共戴天!”

他正要催動戰馬衝鋒,卻被嚴綱死死拉住。

“公子,不可衝動!”

嚴綱的聲音帶著急切,“咱們還有機會!等天黑之後,末將帶你從西側突圍,那裡的弓箭手相對較少!”

公孫續看著周圍不斷倒下計程車兵,聽著耳邊越來越近的廝殺聲,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嚴綱說的是實話,可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兄弟們為了保護自己而死?

就在這時,西側突然傳來一陣混亂。公孫續循聲望去,只見西側的弓箭手陣腳突然亂了,似乎有一支騎兵正在衝擊。

他心中一動,難道是父親派來的援兵?

嚴綱也察覺到了西側的異動,他眯起眼睛仔細觀察,片刻後,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是田豫!是田豫帶著騎兵來了!”

公孫續猛地抬頭,只見西側的塵土中,一員大將正率軍衝殺。

那人銀槍白馬,槍法如神,所到之處,敵軍紛紛落馬。正是前不久投奔父親的田豫!

“援兵來了!”

嚴綱大喊著,“兄弟們,隨我殺出去!”

公孫續心中湧起一股希望,他握緊佩劍,跟著嚴綱向西側衝去。

田豫的騎兵很快便衝到了近前,兩支人馬匯合在一起,頓時士氣大振。

鞠義見田豫率軍來援,臉色一變,他沒想到公孫瓚竟會派趙雲來救公孫續。

他厲聲下令:“張合,你去擋住田豫!去告知顏良文丑兩位將軍,速速率軍合圍,絕不能讓公孫續跑了!”

張合應了一聲,率軍向趙雲田豫。

田豫見張合來攔,絲毫不懼,銀槍一抖,便與張合戰在了一起。

兩人槍法都極為精湛,槍尖相撞,火星四濺,一時間難分勝負。

顏良文丑也率軍從後方趕來,將公孫續等人團團圍住。

顏良手持大刀,劈向嚴綱,嚴綱舉槍相迎,兩人戰在一起。

文丑則直奔公孫續,手中長槍帶著呼嘯的風聲,刺向公孫續的咽喉。

公孫續急忙舉劍相擋,只聽“當”的一聲,佩劍被震得嗡嗡作響,他的手臂也麻了。

文丑的力氣極大,槍法又快又狠,公孫續根本不是對手,只能勉強招架。

就在文丑的長槍即將刺中公孫續胸口時,田豫突然從斜刺裡衝了過來,銀槍一挑,擋住了文丑的長槍。

“公子快走!”

田豫大喊著,手中銀槍如梨花暴雨般向文丑刺去。

公孫續知道自己在這裡只會拖累田豫和嚴綱,他咬了咬牙,跟著幾名親衛向西側衝去。

嚴綱見公孫續突圍,心中大定,他猛地發力,一槍逼退顏良,也跟著向西側衝去。

鞠義見公孫續要跑,急得大喊:“快追!不能讓他跑了!”

可田豫和嚴綱死死地擋住了顏良文丑和張合,先登死士和弓箭手又被田豫的騎兵衝得陣腳大亂,根本沒人能去追公孫續。

公孫續跟著親衛一路向西,身後的廝殺聲漸漸遠去。

他回頭望去,只見暮色中,田豫和嚴綱仍在率軍死戰,心中不由得一陣愧疚。

他暗暗發誓,今日之仇,他日定要加倍奉還!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突然大喊:“公子,您看那邊!”

公孫續順著親衛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天空被火光染紅,隱約能看到一座大營的輪廓。

那是他之前留下田愷駐守的大營!

“不好!”

公孫續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急忙催馬向大營方向趕去,心中不斷祈禱田愷能守住大營。

可當他趕到大營外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

大營的轅門已經被攻破,營牆上插滿了袁紹軍的旗幟,營內火光沖天,慘叫聲、廝殺聲確是沒有。

公孫續翻身下馬,瘋了似的衝進大營。

營內到處都是屍體,有他計程車兵,也有袁紹軍計程車兵。他在屍體中尋找著田愷的身影,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突然,他的目光被營中的大旗吸引。

那是公孫家的大旗,此刻卻被一支長槍釘在了旗杆上。

長槍的槍尖上,赫然挑著一個披風——正是田愷的披風!

公孫續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他踉蹌著走上前,看著田愷染血的披風,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有僥倖逃脫的人告訴他,他才知道,田愷是為了守住大營,才被文丑一槍釘死在大旗上的。

“田將軍……”

公孫續的聲音哽咽著,他伸出手,想要取下田愷的披風,卻發現長槍釘得極深,根本拔不下來。

就在這時,一名倖存計程車兵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跪在公孫續面前,哭著說:“公子,是顏良文丑……他們率軍攻破了大營,田將軍拼死抵抗,卻被文丑一槍釘死在了大旗上……”

公孫續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看著營內的慘狀,看著田愷的披風,心中的恨意如烈火般燃燒。

“顏良!文丑!鞠義!張合!”

公孫續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幾個名字,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恨意,“今日之仇,某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他猛地拔出佩劍,劍刃指向天空,聲音在夜空中迴盪:“我公孫續在此立誓,他日定要踏平鄴城,誅殺袁紹,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倖存計程車兵們紛紛跪倒在地,齊聲高呼:“願隨公子報仇!願隨公子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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