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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國之無雙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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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250章 八大世家堂議(一)

時維建安二年孟秋,兗州城內的暑氣已經消退了大半,但在王氏府邸深處的那座青磚壘就的議事堂裡,卻依舊被一層密不透風的熱浪所籠罩著。這座議事堂位於府邸的核心地帶,四周高牆環繞,彷彿將外界的清涼完全隔絕在外。堂外那棵老槐樹上的蟬兒,原本還在歡快地鳴叫著,彷彿在訴說著夏日的炎熱。然而,家丁們卻用浸過井水的布巾將它們捂得嚴嚴實實,讓它們無法再發出聲音。就連那簷角上懸掛著的銅鈴,也似乎感受到了這壓抑的氣氛,悄悄地收斂了自己的聲氣,不再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而,與這堂外的安靜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堂內那八張梨花木太師椅的周圍。這裡彷彿燃燒著八簇看不見的闇火,將周圍的空氣都烘烤得又燥又稠。

這八簇闇火雖然沒有熊熊燃燒,但卻散發出一種令人感到燥熱的氣息,讓人在這夏日裡也不禁額頭冒汗。

議事堂是按兗州世家的位次排布的。上首兩張椅空著一張,鋪著玄色織金錦墊的那把屬於王家——椅背上雕的纏枝蓮比其餘七張都密三分,蓮心嵌著的赤銅釘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在左手邊的第一張桌子旁,坐著的正是張家。

家主張肅之剛剛踏進堂門,便如連珠炮一般說個不停,似乎完全沒有停歇的意思。他的語速極快,讓人幾乎插不上話。

與此同時,他的手指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般,不停地摩挲著袖口裡那半塊溫潤的和田玉,彷彿那是他的某種習慣動作。

那玉是去年從徐州流民手裡低價收的,此刻被他捏得發燙。

“白撿的功勞,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他聲音壓得低,卻故意讓鄰座的李家主聽見,“袁術那個傢伙竟然在壽春自稱為皇帝,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啊!他這樣做,早就已經成為了天下人的公敵。我們兗州的八大世家可是非常團結的,大家一起湊齊了兵卒,準備向南進軍,去討伐袁術這個叛逆。

這一路南下,對於我們來說簡直就是易如反掌,就像是砍瓜切菜一樣輕鬆。畢竟我們兗州的八大世家可是實力雄厚,兵強馬壯,袁術那點兵力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對手。

等我們打敗了袁術,回到朝廷之後,肯定會得到豐厚的賞賜。到時候,我們這些世家誰會少得了好處呢?這可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啊,大家都非常期待這次出征能夠取得勝利,為自己的家族贏得更多的榮耀和利益。”

李家家主李硯之端坐在太師椅上,右手輕輕捻著下巴上那三縷山羊鬍,動作優雅而緩慢。他的頷下那撮毛被他反覆捋動,已經變得油光發亮,彷彿能照出人影來。

李硯之剛剛從曲阜老家匆匆趕來,身上還帶著些許風塵僕僕的氣息。他腳上的靴子底部,甚至還沾著一些未被抖淨的麥糠,顯然是在趕路時不小心沾上的。

然而,這些細節並沒有影響到他的威嚴和氣質,反而讓他看起來更加接地氣,多了幾分親切之感。

當聽到張肅之的話後,李硯之緩緩地轉過頭,用一種略帶審視的目光斜睨了張肅之一眼。

那一眼雖然看似隨意,但其中蘊含的深意卻讓人難以琢磨。慢悠悠接話:“張兄這話在理,可也別把話說得太滿。袁術雖蠢,手裡卻還有孫堅留下的三千江東兵,再者說了,咱兗州的兵都是各家佃戶湊的,真要打起來,誰肯把精銳往前送?”

他這話戳中了要害,旁邊坐著的趙家主趙承業立刻湊了過來。

趙家乃是兗州地區新近崛起的世家大族,其家族的興盛主要得益於漕運事業的蓬勃發展。就在去年,趙家憑藉著雄厚的財力和廣泛的人脈,成功躋身於八大世家之列,成為了兗州城中的名門望族。

趙家府邸內,裝飾華麗,彰顯著家族的繁榮與尊貴。而此刻,趙承業正端坐在一張精美的椅子上,他的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在專注地思考著什麼重要的事情。

這張椅子上的錦墊,還是上個月剛剛更換的新的,柔軟而舒適,與整個房間的奢華氛圍相得益彰。然而,趙承業似乎並沒有心思去感受這份舒適,他的眉頭微皺,眼神凝視著前方,彷彿在思考著一個棘手的難題。青布直裰的下襬都蹭到了地上:“李叔說得是,可咱要的不是真打,是露臉啊!只要旗號打出去,跟著曹孟德大人的隊伍走一遭,讓許昌那邊知道兗州有咱這號人,日後吏部選官、州府徵糧,不都得先緊著咱來?”

這話讓堂內瞬間熱鬧起來。右手邊第三張椅上的陳家主陳仲謀“啪”地拍了下扶手,他是做鹽鐵生意的,手上常年帶著層薄繭,拍在梨花木上悶響一聲:“趙小子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上個月我兒子在洛陽太學讀書,回來跟我說,如今朝中當官的,不是跟著曹公討過董卓的,就是在徐州平過黃巾的,咱兗州這些世家,在許昌眼裡跟沒影似的!這次討逆要是不摻一腳,往後咱兒子、孫子還得窩在兗州賣鹽、種糧!”

“可不是嘛!”挨著陳家坐的吳家主吳伯庸跟著附和,他面前的茶盞早涼透了,茶湯裡飄著的幾片龍井葉沉在杯底。吳家是行醫世家,堂屋裡常年飄著藥香,今日來議事,吳伯庸還在袖袋裡揣了包薄荷丸,方才聽眾人吵得慌,偷偷含了一粒,此刻說話帶著股清苦的涼味:“我家老三去年想入兗州牧府當差,愣是沒輪上——為啥?還不是咱家沒立過功!這次袁術稱帝,就是老天爺賞的機會,哪怕只派五十個家丁去搖旗吶喊,那也是‘討逆’的功勞,往後走出去,腰桿都能挺得直些!”

最末一張椅上坐著韓家家主韓敬之,韓家是書香門第,祖上出過御史,此刻他手裡捏著卷翻得卷邊的《春秋》,眉頭皺得緊:“諸位兄臺,‘討逆’二字,重在名正言順。咱八大世家要出兵,得先跟曹孟德大人那邊通個氣,不能擅自行動——萬一落個‘私動兵戈’的名聲,反倒弄巧成拙。”這話剛說完,張肅之就嗤笑了一聲:“韓老弟還是太書生氣!曹孟德現在巴不得天下世家都幫他討袁術,咱主動出兵,他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怪咱?再說了,咱又不跟袁術真刀真槍地打,就跟在曹軍後面,等曹軍把壽春圍了,咱上去撿幾個潰兵,這不就是功勞?”

韓敬之被堵得沒話說,只好把《春秋》捲起來,在手裡輕輕敲著。堂內的議論聲又漲了幾分,有說要派三百兵的,有說要湊錢捐糧的,還有說要讓自家子弟跟著去見世面的——李家想讓二公子去軍中混個校尉頭銜,陳家想讓賬房先生跟著去記軍功,趙家更直接,說要讓自家漕運船隊幫曹軍運糧草,哪怕只運一趟,也得讓許昌那邊記著趙家的好。

就在張肅之拍著桌子跟李硯之爭論該誰當聯軍頭領時,堂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不是家丁那種急促的碎步,是踩著厚底雲頭靴,一步一步,穩得像夯在地上的樁。議事堂裡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張肅之的手還懸在半空中,李硯之捋鬍子的動作也停了,趙承業趕緊坐直了身子,悄悄把蹭在地上的衣襬扯了回來。

最先看見王家家主王彥章的是門口的陳家小廝。那小廝剛要喊“家主到”,就被王彥章身邊的老管家王福用眼神制止了。王彥章穿了件石青色的直裰,領口和袖口滾著圈暗紋銀絲,那是去年許昌御賜的料子,整個兗州只有他一人有。他今年五十六歲,頭髮已白了大半,卻沒像其他家主那樣染黑,就那麼隨意地用根玉簪綰著,臉上的皺紋深卻不松,尤其是眉骨下那兩道,斜斜地劃到鬢角,看著便有股不怒自威的沉勁。他手裡沒拄柺杖,也沒讓家丁攙扶,就那麼慢悠悠地走進來,步子不快,卻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尖上——堂內八個人,除了韓敬之還能端著幾分鎮定,其餘七個都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東西,張肅之的和田玉、李硯之的鬍子、陳仲謀的茶盞,連吳伯庸袖袋裡的薄荷丸都被捏碎了兩粒。

“王家兄臺!”最先起身的是張肅之,他年紀比王彥章小兩歲,卻跑得比誰都快,剛要躬身行禮,就見王彥章抬手虛扶了一下。緊接著,李硯之、趙承業、陳仲謀等人也都站了起來,八個身影在堂內排成參差不齊的一列,躬身時衣料摩擦的“簌簌”聲,倒比剛才的議論聲整齊多了。韓敬之雖慢了半步,卻行得最標準,腰彎得幾乎與地面平行,手裡的《春秋》緊緊貼著腿側,連卷邊都不敢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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