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不大，收拾得乾淨。西牆根下碼著整整齊齊的柴火，東邊牆角種了一小片菜，韭菜和蔥長得正旺。
一位老翁從堂屋裡走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把竹篾。
他看了元嘉和薛容繡一眼，不知是誰，只是和藹笑笑，轉身去灶房燒水。
羅善芸邊走邊說：“來堂屋裡坐。”
堂屋裡陳設簡單，但收拾得利落。
元嘉揚起唇角：“嬸子這院子收拾得真乾淨，整整齊齊的。”
羅善芸謙虛擺手：“哪裡哪裡，不過隨便拾掇拾掇。”
她把元嘉二人引到正對門一張舊木榻上：“兩位娘子坐這。”
元嘉：“您上坐，我們坐這邊就好。”
說著拉著薛容繡一起，分別自往榻側一張杌子上坐了。
羅善芸也不多讓，便在舊榻上坐了。
她找話題問：“你們兄長和阿白一起當差？做什麼差事？”
元嘉答得流暢：“兄長說是做些謄錄文書的活計，他不太提起公門裡的事情，倒是常提起洛大人，說洛大人做事細緻，要向他多學些。”
羅善芸擺手道：“什麼學不學的，不過阿白確實細心，雖說我們才是當父母的，這些年，確是他照顧我們得多。”
正說話時，洛父端著兩碗茶來，笑呵呵說：“家裡沒什麼好招待的，貴客喝點茶水。”
羅善芸把一張舊食案擦過，搬到元嘉二人跟前，二人忙起身搭把手。
洛父將茶碗擱下，碗上微微還冒著熱氣。
洛父說：“已兌了涼的熟水，貴客請喝，不燙的。”
說是茶水，其實並沒有茶葉，只是摻了糖而已。
薛容繡抿了一口，好半天說：“很甜，幼時我愛甜，阿孃就常這樣泡給我喝。”
羅善芸笑說：“阿白那孩子也喜歡喝這種甜茶水，娘子既喜歡，多喝些，不夠再泡。”
薛容繡點點頭：“已經夠了，多謝。”
元嘉搭話：“洛大人似是愛吃甜食？前幾日他送了些點心給我們，說是叫什麼江米條，焦甜酥脆，很是可口。”
她假話裡摻了些事實。
羅善芸一頓，信以為真：“……原來那江米條是做給你們的？”
元嘉問：“嬸子也會做嗎？”
“那是我們老家的點心，用糯米炸的，做起來不難。”
羅善芸還有沒說的話。
前幾日的江米條，就是她做的。
她還奇怪，洛守白在家一向不提公事，也沒見他與什麼同僚來往，從前還特意交代他們在長安別多言多事，關起門來不問鄰里。
那日回來忽然說讓自己做些江米條，說要帶去分給同僚。
不過兒子願與同僚交好，做些點心而已，羅善芸自然是很樂意的。
元嘉：“原來這是嬸子老家的點心，難怪在長安好像並未見過。”
羅善芸點點頭：“長安確實沒有。”
“看來洛州美食不輸長安，可惜我自幼在長安長大，有機會定要去嚐嚐看。”
羅善芸本就心有疑竇，聞言看二人的目光瞬間就變了，悄悄打量著元嘉，又看看薛容繡。
“……阿白和你們說我們家是從洛州來的？”
“聽兄長提起過。”元嘉又推給一個不存在的人。
“兄長說洛大人已來長安八九年了，洛州離這邊不算近，嬸子一家若想再回故土，一路怕是要辛苦了。”
羅善芸一時沒說話。
倒是旁邊洛父一邊編竹籃一邊接過話頭：“如今我們一家三人都在長安，也沒什麼好回去的。”
徒增痛苦罷了。
幸而這個兒子爭氣，在長安雖是賃屋住，日子倒也過得松泛。
元嘉和薛容繡對了個眼神：“洛叔和嬸子與老家的親戚都不聯絡了嗎？”
“洛大人年少及第，原是光宗耀祖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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