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第二年的春天, 日頭暖了許多,從外面走一遭回來, 都能出一腦門的汗。
早晨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蘇家包子鋪生意一如既往得好,門口、店裡都是滿滿的,這段時間還上了新花樣。
鋪子裡新添置了豆花,有兩種口味。
一個是鹹辣豆花,另一個是甜豆花。
今年的春季比以往還熱上些許,前幾日有個買完包子的客人問店裡有沒有清涼解渴的吃食,蘇遲便動了念頭, 立馬想到了豆花。
然後當晚就做了一份鹹口和甜口的讓家裡人嚐嚐, 在得到一致好評後和好幾個空碗後,他便決定要做這筆生意。
雖然豆花顯然不會有太多進賬, 但是能給店裡帶來又一波穩定客源,無論怎麼盤算都是值得做的。
況且做豆花又十分簡單,一點都不耽誤做包子和湯的生意。
起初蘇遲只是想著隨意賣一點, 讓之前點單的客人和其他散客嚐嚐, 誰知一傳十, 十傳百,來吃豆花的客人愈發多了起來,有老有少,生意出奇得好, 他順勢把豆花正式加入鋪子的菜色裡。
他算了下, 每賣一份, 他都能有一半多一點的利潤,比他預料之中的還多一些,還附帶了很多愛吃甜豆花的幼童, 他們還買了包子和其它吃食,都是穩的進項收益。
每日的新鮮豆腐是蘇遲從離鋪子兩條街的磨豆坊定下的,店家每日清早做好,就一桶一桶送到鋪子來。
甜豆花好賣,鹹豆花也不差的,這主要是得益於蘇遲做的味道好。
鹹辣豆花的做法不復雜,只要把配料小碗一小碗配齊,就簡單多了。
碗底下先擱上一勺醬油、半勺醋、一小勺子辣椒油,在舀上幾勺白嫩嫩的豆花,上面放著蔥花、榨菜末、花生碎,最後再放一小撮蝦皮在上頭,這便是好了。
辣椒油和榨菜都是蘇遲自個做的,都十分好吃,客人們的口碑也好。
蘇遲又讓謝玖從城外農家那收了幹桂花,又尋著養蜂的蜂戶收了幾罐槐花蜜,他自個熬了一小鍋桂花蜜出來。
那蜜熬得濃稠香甜,金黃色的桂花點星星點點綴在蜜上,煞是好看,聞著就可口生津。
他做了好幾鍋,熬煮好後放在罐子裡,給家裡留了一罐。
家裡廚房的櫃子常備著槐花蜜和其它樹蜜,邊上白擺著蘇遲做的各色甜醬,像是專門用來放置甜口吃食的地方。
磨豆坊送來的豆花豆香醇正,白花花地凝在桶裡,用勺子舀起來顫顫巍巍的,入口潤滑,一不留神就滑了下去。
一碗豆花舀四勺,再在豆花裡面淋上一勺桂花蜜,這就是甜豆花了,喜歡吃甜的客人都會來上一碗打打牙祭。
家裡的小傢伙也愛吃槐花蜜,在他還小的時候,蘇遲總是會在勺子上沾些槐花蜜讓他舔著玩,等小傢伙把勺子舔乾淨了,蘇遲便把勺子撤走,不讓小傢伙多吃。
謝玉疏不讓小傢伙吃太多甜食,跟蘇遲講了一堆壞處後,嚇得蘇遲嚴格執行。
等小傢伙長大了些,到了一歲多的時候,秀葦就會在小主子期待的目光下,到廚房裡做上一碗香甜的桂花蜜水給他。
清潤潤,甜蜜蜜的,團團邊喝邊翹起小腳搖搖晃晃。
因為阿爹不讓多喝,他每次都喝得很慢很慢,像是不捨得這美妙的滋味從嘴裡一下子掉入肚子裡。
喝完後便咂咂嘴,把空碗給阿爹看,可是阿爹總是心狠地把他的小碗收走,不肯多添一些,又點點他軟乎的小鼻子,讓他過幾日再喝。
當然,秀葦是經過夫郎的同意才給小主子喝的,他也能獲得一碗。
·
這天吃午飯,謝玉疏難得中午便從坊裡回來,趕上了吃飯的時候。
蘇遲見她回來,笑著跟她膩歪了一會,便打發她去洗手,等她回來給她彎起袖口好吃飯。
團團已經能坐上寶寶椅子上跟著他們一塊吃飯了。
他所坐的高腳椅也是謝玉疏畫的圖紙,找木匠定做的。
這椅子的下盤比尋常的椅子高出一截,四條腿撐得開開的,十分穩健,任由孩子怎麼調皮地搖晃都不會倒。
孩子吃飯的檯面做得又寬又增加了摩擦力,放上好幾個小碗都綽綽有餘。
團團穩穩當當坐在裡面,再繫上汪文給他縫製的藍色小圍兜,兩隻手拍拍,很是可愛,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空空的飯碗。
桌上是蔥油蠶豆,油燜筍、炒河蝦,肉片豆花,還有蘇遲特意吩咐給團團蒸的魚,只加了一點醬油,不加其它,滋味就十分鮮美。
肉片豆花出鍋時,蘇遲在上面灑了一層蒜末、芝麻和剁碎的幹辣椒,用熱油“滋啦——”澆了一遍,油滋滋的,可是香。
春令時節的蠶豆很香,蘇遲把蔥油蠶豆底下的湯汁舀幾勺給團團拌飯,攪幾下,再夾幾塊沒刺的蒸魚,蘸點醬汁,小口小口地喂他。
團團已經一歲多了,已經能從喝奶、吃米糊糊的階段道能吃一些軟口的飯食了。
他乖乖被阿爹餵飯,小嘴一鼓一鼓,很是愛吃。
碗裡的吃完了,用小手指著大人的飯菜說還要。
蘇遲笑著說了句“小饞貓”,又給他剝蝦,河蝦個頭本就小,他又撕成一小段好嚼的大小。
這時節的河蝦很是新鮮,隨便一炒就好吃,蝦肉又嫩,小傢伙也是愛吃,一個接著一個吃。
謝玉疏忙碌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餓塌了,這會吃得狼吞虎嚥,豆花尤其對她的胃口。
她在吃得百忙之中看了眼父子倆,有些心疼蘇遲,“小團團,什麼時候你才能自己吃飯啊?阿爹餵你很辛苦的。”
團團吃著阿爹喂進來的蝦蝦,略微歪頭看著跟自己說話的阿孃,然後小手從碗裡抓了一隻剝好的蝦蝦想給謝玉疏,“阿孃~飯飯……”
謝玉疏要被萌暈了,又捏了捏他吃得圓鼓鼓的小臉蛋,“真乖,你自己吃。”
豆花下飯,她硬是吃了兩碗飯,才捨得放下筷子。
吃完後,謝玉疏接過蘇遲的手裡的碗:“我來喂。”
蘇遲看著團團每頓飯都吃得香香的,心裡也是滿足,也不算太餓,左右團團快吃完了,他拿起筷子吃自己的。
“真乖,最後一口了。”謝玉疏舀完了團團碗裡的最後一口,塞進團團的嘴裡,“吃完啦,真棒。”
團團嚥下去後開始“咯咯”笑,對著自己奶聲奶氣地說,“真棒~團團~”
他很喜歡吃飯,吃完了阿孃阿爹和外祖祖都會誇獎他,他每次都很高興。
謝玉疏和蘇遲滿臉寵愛地看著他,心都要化了。
謝玉疏收了碗筷,想起了前幾日收到的書信,跟蘇遲說:“祖母他們問我們什麼時候帶著團團去江州住幾天,他們想小傢伙了。”
提起這個,蘇遲就有些為難,心疼地看著孩子,“團團還小呢。”
去江州路途可不近,他擔心孩子路上受顛簸,鬧出小病能把他心疼死。
謝玉疏跟他想一塊去了,把手放在他手背上讓他安心,“我也是這麼想的,就與祖母他們回了書信,說等團團再大一些再去,他們會見諒的。”
“嗯,那就好。”蘇遲點頭。
他知曉謝家人都是好說話、愛孩子的人家,只是太喜歡團團了,自然也不忍心苛責他們。
再說了,他們對團團的愛,從上一回團團的百日宴就可以窺探一二。
團團百日那一天,謝家孩子的百日宴和喬遷宴是一起辦的,辦得很是熱鬧。
謝玉疏給河東巷子的每戶人家都遞了帖子,肯賞光的人家都到了。
謝家營生越做越大,在棠安縣早就站住了腳跟,縣裡每次商戶大會必定邀請謝玉疏出席。
還有謝玉疏新研發出的小魚乾,特有嚼勁,裹著一層薄薄的醬汁,味道尤為好,縣裡時常供不上貨,坊裡都在加點趕工。
巷子裡的人家都曉得這家謝府做的海帶和海苔生意做得很大,家裡有生意往來的人家早就收了帖子說會出席。
不過光是靠這樣的交情,還不足以讓他們都來參加。
剛開始,他們還在明裡暗裡嘲諷謝家生意做這般好,她家夫郎竟然想一出是一出,開了鋪子賣起了包子這種上不得檯面的吃食。
當然,在吃到蘇家包子鋪吃食後,便沒人再提了。
著實好吃,比他們家的廚子做得還美味。
謝家夫郎也是個熱心、會做人的人,隔三差五在家中搗鼓琢磨些新鮮吃食,總是沒忘記讓府里人挨家給他們送上一份。
他們承了情,也會選擇回禮。
有時,他們也會請謝家夫郎來他們家中做客,這一來二去,兩邊便都熟稔了起來,能說能笑,還坐下來一起聊養孩子的心得。
謝家那個小糰子,他們也是見過。
真是頂頂漂亮的一個小糯米糰子,眉眼生得極好,整條巷子都說,這是他們見過最好看的小娃娃了。
再看看自家的皮猴子,那氣真是不打一處來。
幾乎每戶人家都拖家帶口的帶人來,各自都備了禮物。
謝家這場席面辦得漂亮,眾人吃上了許多新鮮有趣的吃食,回家後都在唸念不忘。
謝家兩個最德高望重的也從江州提前一天來看孩子,還攜帶了許多給團團的東西,整整帶了半個馬車,都是他們精挑細選的小衣裳、長命鎖、小玩具之類的貴重器具。
謝家家主和謝家正君對著小團團抱著愛不釋手,一人輪流抱了一會,便催促對方趕緊把孩子給自己,還在謝家住了好幾天才捨得走。
臨走時,謝玉疏還答應他們,說等團團大了些,就帶蘇遲和團團一塊去江州小住幾天,才把兩個依依不捨地老人哄回去。
團團說話比其他孩子更早一些,在他八九個月的時候就會叫阿爹阿孃、外祖祖了,還會叫口齒不清地喊秀葦。
因為除了他阿孃阿爹和外祖祖外,秀葦是陪他最久的,也是待他最好的人,小傢伙很喜歡秀葦。
他每次都把“葦”喊成“微”,但秀葦每次都能聽得懂,蹲下來依在他身邊,滿心歡喜地小聲喚他小主子。
團團天天雷打不動地喝牛奶、吃雞蛋,小小的身體十分結實,健健康康、奶白奶白的,整個人又甜又漂亮,是河東巷頂頂好看的小娃娃。
他也比一般孩子更早學會走路,小胖腳踩在地上的軟墊,一步一步搖搖晃晃地從那頭慢慢走到阿爹的懷裡,然後抱了個滿懷。
蘇遲從懷裡掏出帕子給他擦口水,再親親他柔嫩的小臉蛋,一臉自豪,“團團真棒!”
這時候阿孃會在旁邊拍拍手,然後把他舉高高,誇她的小寶很是厲害。
團團聽了就十分高興,躲在阿孃懷裡笑得甜甜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意外娶了包子鋪夫郎(女尊)》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738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