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撞上趙姐的身影,我整個人僵住了。真沒想到她來得這般迅速。前腳唐嫣剛離開,後腳趙姐就出現,一時間只覺得頭疼不已,不禁感嘆這下別想有安生的時候了。
慶幸林桂蓮衣衫齊整,並未鬧出難堪的場面。
林桂蓮剛被我扶著走出浴室,望見門口的人,臉上也浮起幾分訝異。她知道我和趙姐的關係,當即轉頭看向我,眼神裡滿是疑惑,顯然她沒料到趙姐會過來。
趙姐見我攙扶著林桂蓮走來,她雙眼微微眯起,不動聲色地打量片刻,才扯出一抹淺淺的笑意走近:「大壯,這位靚女是你的朋友吧?」
她轉而看向林桂蓮,面上換作溫和的神情,柔聲開口:「靚女,沒事吧?真是對不住了,工廠裡出了亂子,無端讓你跟著遭殃受傷。
林桂蓮聽著趙姐客套的話語,緩緩搖頭,語聲輕淺:「不礙事。」
「還是我來扶吧。」趙姐上前接過手,「你一個大男人拿捏不好力道,別再弄疼她了。」
她穩穩攙住林桂蓮往前走了幾步,偏頭柔聲問道:「走動的時候會疼嗎?」
趙姐突然上前接過攙扶,已讓林桂蓮心生詫異。此刻對上對方那雙透著精明的眼眸,她心裡越發彆扭,唇色泛白,輕聲回道:「嗯,還有點疼。」
我看著趙姐攙扶著林桂蓮,兩人相處得還算平和,我長長鬆了口氣方才還暗自擔心,怕趙姐像唐嫣那樣和林桂蓮起衝突,如今看來,不過是虛驚一場。
趙姐扶著林桂蓮慢慢躺到病床上,一番走動下來也有些吃力。她抽了張紙巾擦去額間汗珠,抬眼掃了我一眼,接著在床沿坐下,看向林桂蓮問道:
「靚女,你家是哪兒的?」
林桂蓮一下子愣住了,頭一回見面,對方突然問起家裡情況。她老實回話,老家是四川的,家人也都在當地。
趙姐點了點頭,又接著問:「那你住院這陣子,誰過來照看你呀?」
林桂蓮聞言,遲疑地朝我望了一眼,輕聲回道:「有大壯照看我就夠了。」
趙姐聽罷,眉頭微微蹙了一下,抬眼打量我,見我神色平靜,心知我和林桂蓮早已說好。她心底暗自琢磨,我和林桂蓮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雖說二人是四川同鄉,但老家並不在一處,想來該是來東莞務工後才相識。夜裡她特意過來送飯,陪我巡邏時又意外受傷,如今更是坦然讓我獨自陪護,全然不在意孤男寡女相處的諸多不便。
一樁樁細節串聯起來,趙姐心中已然明瞭,我們兩人的關係肯定不一般。
若不是留意到我攙扶林桂蓮時舉止拘謹,下意識避開肢體接觸,趙姐幾乎就要認定我們兩人是情侶了。
她暗自判斷,我們兩人的關係早已超越普通朋友,介於曖昧與戀人之間。想到這讓她心底隱隱有些不是滋味。
可眼下林桂蓮傷病在床,她不敢將心緒表露得太過直白。若是發怒,非但沒法拉近和大壯的距離,反倒會把人徹底推到對方身邊。
她閱歷深、情商高,最擅長沉住氣。就算大壯當真對林桂蓮動了心又如何?只要她願意,總有辦法將人重新拉回自己身邊。
眼下最要緊的,便是打斷兩人獨處陪護的局面。日夜貼身照料本就容易滋生情愫,再這樣下去,日後變數難料。
想到這,趙鳳月臉上堆起和善笑意,望向病床上的林桂蓮,語氣滿是體貼:「桂蓮,讓大壯一個大男人守著你不太好,他粗手粗腳的,哪裡能把你照料周全。」
她刻意避開男女之別,只拿男子行事粗心說事,理由聽來合情合理。林桂蓮神色坦然,並未顯露牴觸,
我在一旁聽著,心底也暗自認同這番話。說實話毛手毛腳也確實存在,而且經過剛才帶林桂蓮進浴室洗澡的事情後,我越發覺得看護一事不適合我。尤其是每次眼角總是不小心瞄到林桂蓮的春光,這讓我既期待又排斥。
趙鳳月始終留意著林桂蓮的神色,見對方並無牴觸,便順勢說出想法:「我家保姆淑芬手腳勤快,心思也細,由她來照料你再合適不過。」
話音落下,她便轉頭朝門口喚道:「淑芬,進來一下。」
淑芬本就候在門外,方才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心裡滿是納悶,全然沒料到自己只是開車送趙總過來,突然就要被留下來陪護病人。
自己就一個保姆罷了,讓自己臨時做看護工?她倒不是不樂意,只是拿著保姆的工資做看護工,明顯虧了。但她想著趙總這麼大方的人,應該不會虧待自己。於是應了一聲走了進來。
淑芬先轉頭與我對視,笑著點了點頭,隨即看向趙鳳月:「趙總,您喊我?」
「嗯。」趙鳳月頷首,伸手牽過她,對著林桂蓮介紹道:「淑芬以前照料過癱瘓在床的母親,足足伺候了好幾年,既有經驗又細心,由她照顧你再合適不過。」
她接著擺出合情合理的說辭:「你在我們工廠意外受傷,我這個做老闆的,自然要擔起責任,照看你的生活。」
話音未落,她便看向淑芬安排事宜:「接下來就辛苦你全程陪護,直到她出院為止。工錢按平日五倍算,不會虧待你。」
聽聞五倍薪資,淑芬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這待遇可比普通護工優厚太多,她連忙躬身道謝:「多謝趙總!」
說著轉頭看向林桂蓮:「靚女,你放心,這幾天我一定給你照顧得舒舒服服的。除了日常起居外,我每天還給你捶捶肩膀按按腿,讓你舒舒服服的。畢竟躺久了,腰腿肩都容易不舒服。反正你放心,照料病人我最有經驗。」
淑芬又驚又喜,臉頰漲得通紅,一時激動得連說話都磕磕絆絆,眉眼間滿滿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趙鳳月事事考慮得面面俱到,安排也毫無破綻,林桂蓮一時語塞,根本無從推辭。可這份突如其來的安排,依舊讓她心底縈繞著一絲牴觸。
趙姐見林桂蓮沒有明確反對,轉頭看向我,柔聲說道:「大壯,我們先離開吧,讓桂蓮安心休養。」
「好呀!」我聽見趙姐的話,點了點頭,巴不得趕快走呢。
林桂蓮怔怔看著眼前一切,直到趙鳳月開口催我動身,她才猛然回過神。她瞬間看穿對方心思,哪裡是真心找人照料自己,分明是想把大壯從身邊支開。
好不容易才有獨處相伴的機會,她絕不能就此放手。情急之下,她伸手一把拉住我的衣角,抬眸望著我,語氣帶著幾分懇求:「大壯,別走,我想讓你留下來照顧我。」
聽到這話,趙鳳月眉頭當即擰起,心底暗自納悶:這人怎麼回事?我都把一切安排得這般妥當了,她竟還執意留著大壯。
但心裡不舒服歸不舒服,趙鳳月臉上沒有表露出來,而是笑著勸導道:「桂蓮,讓淑芬照顧你就行了。大壯一個男孩子,在這裡過夜,也不方便不是?」
林桂蓮聽後,微微挺直脊背,目光坦然迎上趙鳳月,語氣格外堅定:「沒什麼不方便的。」
她稍作停頓,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氣,一字一句道:「大壯是我男朋友,留下來陪著我、守在這裡本就是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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