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睡了姐姐的同學,她竟然是我領導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型:
第68章 面談

晚上六點五十分。

何穎的住處,茶几上放著三杯茶,已經泡好了茶。

蘇婉清坐在何穎右手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筆記本,筆夾在筆記本封面,沒有開啟。

陳大鵬坐在何穎左手邊的位置,離她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

門鈴響了。

何穎看了陳大鵬一眼。

陳大鵬站起來,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了一眼。

周敏站在門外,穿著一件深色的衛衣,帽子沒有戴,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包的帶子被她攥得緊緊的。

陳大鵬拉開門。

周敏站在門口,看著陳大鵬,目光在他嘴角的疤痕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看向屋裡。

何穎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她。

蘇婉清也站了起來,站在何穎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三個人,六隻眼睛,都落在周敏身上。

周敏走進來,腳步很輕,一隻手把帆布包抱在懷裡。

「何縣長。」

她的聲音有些澀。

「坐。」

何穎指了指沙發。

周敏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帆布包放在腿上,雙手抱著。

何穎在她對面坐下來,蘇婉清坐回單人沙發,陳大鵬也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何穎問了一句:「你喝茶嗎?」

周敏搖了搖頭。

何穎沒有再問。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周敏低著頭,盯著自己膝蓋上的帆布包。她的手指在包帶上反覆摩挲著,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

何穎沒有催她。

她知道周敏需要的不是催促,是時間。

給她時間,讓她自己開口。

等了大概半分鐘,周敏抬起頭,看著何穎。

她的眼睛有些紅。

「何縣長,我今天來,是想把這些年我經手的東西交給您。」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何穎看著她,點了點頭。

「你說。」

周敏低下頭,拉開帆布包的拉鍊,從裡面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茶几上。

信封沒有封口,鼓鼓囊囊的,裡面裝著三頁紙,還有一些折起來的文件。

她又從包裡拿出一個銀色隨身碟,放在信封旁邊。

「信封裡是材料。我經手的那些問題,一條一條列出來的。時間、金額、去向、經手人、審批人,都在裡面。」

她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下。

「U盤裡是掃描件。合同的掃描件、驗收報告的掃描件、轉帳記錄的截圖、徵地補償款的原始底帳。信封裡寫到的每一條,U盤裡都有對應的證據。」

何穎看著茶几上那個信封和那個隨身碟,沒有伸手去拿。

「周敏,你知道把這些東西交給我,意味著什麼嗎?」

周敏點了點頭,聲音更澀了。

「知道。意味著我把自己也交出去了。」

客廳裡很安靜,陳大鵬和蘇婉清都沒有插嘴。

「何縣長。」周敏抬起頭,看著何穎的眼睛,「我做錯了事,我知道。那些假合同、假驗收報告、假轉帳記錄,都是我經手的。每一份都有我簽字。我知道我要承擔責任。我今天來,不是來求您免我的罪,是——」

她頓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是我不想再騙下去了。」

何穎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周敏,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我。」

「您問。」

「你經手的那些問題,是你主動做的,還是別人讓你做的?」

周敏沒有猶豫。

「別人讓我做的。錢程把任務交給我,說『方書記讓把這份合同的日期改一下』、『方書記讓把這份驗收報告的簽字補一下』、『方書記讓把這份材料的入庫記錄重新做一份』。我沒有拒絕,因為我不敢拒絕。」

「你從中獲利了嗎?」

周敏搖了搖頭。

「沒有。一分錢都沒有。我的工資還是那個工資,獎金還是那個獎金。那些錢去了哪裡,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從我手上出去的時候是合規的——至少帳面上是合規的。」

何穎點了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你今天來,是想好了,還是被人勸來的?」

周敏看了陳大鵬一眼,又看向何穎。

「想好了。但有人推了我一把——這兩天,我一直在想,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會怎樣?每天睡不著,每天做噩夢,每天在辦公室裡翻那些假合同,假裝自己是一個正常人。」

她搖了搖頭。

「我裝不下去了。」

何穎看著她,目光裡的審視慢慢變成了某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同情,是確認。

她在確認周敏說的是不是真話。

「周敏,我跟你說幾件事。你聽著。」

周敏坐直了身子。

「第一,你做的那些事,確實違規。按照紀律規定,該追責的追責,該處分的處分。這一點,我不能給你任何承諾,因為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周敏的手指微微收緊,但她沒有說話。

「第二。」何穎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主動交代、配合調查、有立功表現的,可以從輕或減輕處分。你是經辦人,不是決策者,沒有從中獲利。如果你願意配合調查、願意作證,我會幫你爭取從輕處理。」

周敏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口。

「第三,你擔心的那些事——報復、保護、追責——我今天下午專門諮詢了縣紀委的劉書記。他把政策跟我說得很清楚。」

何穎把劉志遠說的那些話複述了一遍——主動交代和被動查實的區別,經辦人和決策者的責任劃分,從輕和減輕的幅度,證人保護的程序。

她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確保周敏能夠完全理解。

周敏聽著,手指慢慢鬆開了。

她從進門到現在,手一直攥著包帶子。

現在,她終於鬆開了。

「何縣長。」

「嗯?」

「您說的這些,是真的嗎?」

「是真的。政策就是這麼規定的。我沒有必要騙你。」

周敏低下頭,盯著茶几上那個信封。

「如果我不來呢?」

何穎看著她。

「審計組的報告出來後,紀委監委也會介入調查。到時候,你不是『主動交代』,是『被查實』。被查實和主動交代,性質不一樣,結果也不一樣。」

周敏沉默了幾秒。

「何縣長,我知道。所以我才來的。」

她伸出手,把信封和隨身碟往前推了推,推到何穎面前。

「這些東西,我交給您了。」

何穎看著茶几上的信封和隨身碟,沒有立刻拿起來。

她看了周敏一眼,又看了蘇婉清一眼,最後看了陳大鵬一眼。

陳大鵬坐在那裡,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他的目光落在周敏身上,又落在茶几上那個信封上,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激動,不是緊張,是一種「終於」的釋然。

何穎伸出手,拿起那個信封。

她開啟信封,抽出裡面的三頁紙。

第一頁最上面寫著標題:《關於柳河鎮經開區資金使用問題的說明》。

下面沒有署名,但右下角用鉛筆寫了一個「周」字,然後又劃掉了,在旁邊重新寫了一個「周敏」。

何穎從頭開始看。

第一頁年的50萬。

第二頁年的310萬、2022年的240萬。

第三頁年的560萬——300萬汙水處理專案、180萬建材採購、還有一筆80萬沒有寫在標題裡,但在明細中單獨列了一條年12月的一筆80萬的「其他支出」,收款方也是宏達商貿。

何穎的手指在那條記錄上停了一下。

1160萬,加上這80萬,是1240萬。

但她沒有說什麼,繼續往下看。

每一筆都有日期、金額、用途、收款方、經手人、審批人,以及問題描述。

經手人那一欄寫的是「周敏」,審批人那一欄寫的是「錢程、方誌文」。

十六筆,每一筆都有方誌文的簽字,每一筆都有錢程的經辦,十一筆有周敏的經手——最早的那幾筆是2019年和2020年的,她還沒有來經開區,經手人是周德明;從2021年開始,她就成了每一筆錢的經手人。

何穎看完三頁紙,把材料放回信封裡,封好口。

她拿起那個銀色隨身碟,在手心裡握了一下。

「周敏。」何穎看著她,「這些東西,我會交給縣紀委。紀委的人可能會找你談話,到時候你要把今天跟我說的話,再跟他們說一遍。能做到嗎?」

周敏點了點頭。

「能做到。」

「紀委可能需要你出面作證。你願意嗎?」

周敏猶豫了一下。

「我願意。但何縣長,您說的保護……」

「劉書記說了,證人保護有程序。只要你配合調查、願意作證,紀委會按程序採取保護措施。具體怎麼保護,到時候會有人跟你對接。」

周敏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還有一件事。」何穎看著她,「這些東西你今天交給我了,但紀委那邊還沒有正式啟動程序。從明天開始,你可能會被問話,可能會被要求配合調查,可能會有人注意你。你能頂得住嗎?」

周敏沉默了幾秒。

「頂得住。」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決定了。」

何穎看著她,目光裡的情緒很複雜。

她想起自己剛來晴順縣的時候,蘇婉清跟她說——「縣長,周敏是方誌文的人,不太好接觸。」

現在,周敏坐在她面前,把方誌文的罪證一件一件地攤在桌上。

不是因為她背叛了方誌文,是因為她背叛不了自己的良心。

何穎把信封和隨身碟收起來,鎖進茶几下面的抽屜裡。

她看著周敏。

「周敏,謝謝你。」

周敏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忍了好幾次,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何縣長,我做了那麼多錯事,您跟我說謝謝……」

她的聲音哽住了。

「你的錯事,你自己負責。你的功勞,組織上也會記著。」

何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

「一碼歸一碼。」

周敏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蘇婉清遞過來一張紙巾,她接過去,按了按眼角。

「何縣長。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說。」

周敏抬起頭,看著何穎。

「方書記——方誌文——他在省城有一個關係。姓什麼我忘了,好像姓聶。錢程有一次跟我提過。」

何穎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陳大鵬坐在旁邊,聽到「姓聶」兩個字的時候,心中微微動了一下,但也沒說什麼。

蘇婉清放下手裡的筆,看著周敏,又看了看何穎。

「周敏。」何穎的聲音很低,「你說的這個姓聶的,你還知道什麼?」

周敏搖了搖頭。

「不知道了。錢程只說了一次,後來再也沒有提過。我當時沒在意,以為就是普通的『上面有人』。」

何穎沉默了幾秒。

「這件事,你在我這裡說過就行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周敏點了點頭。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何穎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七點五十分。

面談已經進行了五十分鐘。

「周敏,你先回去吧。後面的事,我會安排。」

周敏站起來,拿起帆布包。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轉過身。

「何縣長。」

「嗯?」

「我做了那些事,我不求能脫罪。我只求……不用再騙下去了。」

何穎看著她。

「你不會了。」

周敏點了點頭,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

蘇婉清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縣長,周敏說的那個姓聶的……」

「我知道。」何穎打斷她,「這件事先不要聲張。周敏能站出來,已經是很大的突破了。其他的事,一步一步來。」

陳大鵬坐在旁邊,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有些澀:「縣長,周敏交的那些材料,夠不夠?」

何穎看著他。

「夠不夠讓方誌文進去?夠了。

但方明遠……還差一點。

周敏的材料裡,直接指向方明遠的只有一處——那筆300萬的省撥專項資金,審批欄裡沒有方明遠的名字,只有杜建國的簽字。

杜建國說是方明遠指示的,但那是杜建國說的,不是白紙黑字。」

陳大鵬沉默了幾秒。

「那怎麼辦?」

「等。」何穎的聲音很平靜,「等紀委介入,等方誌文開口。方誌文開口了,方明遠就跑不掉了。」

陳大鵬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何穎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的夜色很沉,小區裡很安靜。

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照著空蕩蕩的停車場,周敏的身影正從樓門口走出去,步履匆匆,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蘇主任。」

「在。」

「明天一早,你把周敏的材料影印一份,送到紀委劉書記那裡。原件我保管。」

蘇婉清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還有。周敏的安全,你要留意。她今天來我們這裡,方誌文的人可能已經知道了。她回去之後,如果有人找她麻煩……」

「我安排人盯著。」

何穎轉過身,看著她。

「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何穎點了點頭,看向陳大鵬。

「大鵬,你先回去。明天可能還有事。」

陳大鵬站起來。

「縣長,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陳大鵬走到門口,拉開門,走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何穎靠在窗邊,看著窗外。

夜色裡,陳大鵬的身影從樓門口走出去。

何穎轉過身,走回沙發邊,坐下來。

她開啟茶几下面的抽屜,拿出那個牛皮紙信封和那個銀色隨身碟。

信封在手裡,輕飄飄的。

但何穎知道,這幾張紙的份量,比任何東西都重。

如果您覺得《睡了姐姐的同學,她竟然是我領導》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757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