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宥陽回來之後，日子又重新恢復了正常，吃了齊衡的喜酒參加了一場吳大娘子的馬球會，之後又參加了幾場宴席，明蘭也和汴京城的一些人家正式認識了一下。
都知道她明年就要成婚，還是官家的賜婚，沒有人為難她，言語之間態度都很親和。或許是已經要成婚和未定親的姑娘們沒有了競爭，那些之前孤立她的人態度也都有了些變化。
墨蘭看著明蘭和那些人的相處，氣的差點撕碎了自己的帕子。
怎麼什麼好事都能落到她頭上？
林噙霜知道女兒的不甘，只能拿張玄奇不入朝為官說事，勸了幾次才把人勸好。但同時母女兩個更想找一門好親事了，只是盛紘的心思讓兩人都有些無力，最近不免有些焦急。
日子一晃便到了元宵。
汴京城裡的燈會從正月十四就開始了，到了十五這一天更是熱鬧到了極點。滿街的花燈掛得像天上的星河，有走馬燈、蓮花燈、兔子燈，還有紮成各色人物故事的大燈組，看得人眼花繚亂。
如蘭穿了一身簇新的水紅褙子，興沖沖地拉著明蘭往前走。墨蘭走在她後面，一身銀紅色的披風，裡頭是淺碧色的衣裙，妝容精緻，環佩叮噹，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如蘭回頭看了一眼，撇了撇嘴：“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赴誰的宴呢。”
墨蘭面不改色：“總比有些人穿得像只大紅燈籠強。”
“你說誰是大紅燈籠？！”
“誰應誰就是。”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著嘴，明蘭夾在中間，默默往前快走了兩步，把她們甩在身後。
街邊的攤位上擺滿了各色小玩意兒，有泥人、糖畫、面具，還有賣琉璃珠串的。明蘭在一個賣面具的攤子前停下來，拿起一隻畫著白兔的木質面具看了看，又放下，再拿起一隻狐狸臉的，正要細看，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取走了那面具。
明蘭轉過頭，對上一張覆著麒麟紋面具的臉。
面具下那雙眼睛含著笑，彎彎的，帶著幾分熟悉的味道。
明蘭白了他一眼，轉過身假裝不認識他。
緋淵把面具放回攤位，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怎麼，嚇著了？”
“我是被你嚇著的嗎？我是在替你丟人。”明蘭頭也不回，繼續挑面具。
緋淵低低笑了一聲，跟在她身旁慢慢走。兩人隔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既有分寸，又透著一股旁人插不進去的親暱。
明蘭挑了一隻梅花紋的面具戴在臉上，轉身正要問好不好看，目光越過緋淵的肩膀，落在了不遠處一盞八角琉璃燈下。
齊衡站在那裡，身旁站著一個穿著藕荷色披風的女子，側臉溫柔，正仰頭看著那盞燈，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她似乎說了句什麼，齊衡低下頭看她，也笑了笑。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與明蘭對上了。
隔著一盞琉璃燈的光，明蘭朝他微微點了點頭，隨即轉回身去，繼續看攤位上的面具。
齊衡怔愣了片刻，被申氏拽了一下袖子才低頭看向她，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兩人轉身朝另一條街走去，只是在離開之前申氏回頭看了一眼明蘭。
緋淵往明蘭手裡塞了一個麒麟紋的面具，調侃道：“不去打個招呼？”
明蘭把面具扣在臉上，有些無語，“又不是多好的關係，打什麼招呼？”
說實在的，齊衡人品是很不錯，但那跟他們有什麼關係？他們現在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齊衡的能力真的很一般。
緋淵看懂了她的眼神，心情愉悅的翹了翹嘴角，在明蘭看過來之前轉移了話題，“你說，今晚這城裡會不會有叛賊混進來？”
明蘭側頭看了他一眼，面具上麒麟紋路被街邊的燈火映得明明暗暗，“你都這麼問了，那肯定是有啊，不過這‘叛賊’去的地方可能比較特殊。”
“蘭兒聰慧。”
“……說人話。”
緋淵沒忍住笑了一聲，壓了壓聲音道：“邕王、兗王還有趙宗全都太礙眼了，時不時的就要搞一些小動作，也該清理一下了。”
“這裡還有趙宗全的事？”
明蘭是真的驚訝，這人膽小的很，一直縮著從來不敢冒頭。
緋淵嗤笑一聲，“這人可是曾經被收養過的，別看他一直縮在好像和邕王兗王沒法比似的，但這人在宮裡的人手還不小呢。除了邕王兗王和曹皇后之後，剩下的幾乎都和這位有點關係。哪怕不是他的人，他的人也能從他們手裡得到些訊息。”
“既然如此，你怎麼還有時間出來逛燈會？不會又把事情丟給太子了吧？”
“不然呢，讓他們來度假？”
“你說的有道理，不過最後是不是要給這個世界分成？”
緋淵驚訝的看著明蘭，“這點手續費你不會都捨不得吧？你從前很大方的。”
“……我是會賴賬的人嗎？！”明蘭使勁給了他一腳，“我可是打算長期合作的，沒打算一錘子買賣！”
緋淵彎了彎眼睛，沒有再說話。
他還以為這人是打算把世界一起端走呢。
知道之後會有大事發生，明蘭也沒在繼續讓盛家的人留在外面，找到正在挑燈籠的墨蘭和如蘭，拉著把兩人忽悠著上了馬車。其他人見三個姑娘都上了馬車，還以為她們累了，也都結束了今晚的活動。
坐著馬車晃晃悠悠的回了盛家。
直到第二天下午，知道邕王、兗王兩家，帶著家資和心腹消失不見了。
盛家人住了王若弗和如蘭心裡都是一個咯噔，尤其是長柏從如蘭那裡知道，最先是明蘭說晚上熬夜皮膚會變差，墨蘭才急著回來的，心裡的感覺更是微妙。
有點想去汀蘭築看看明蘭，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猶豫來猶豫去只能暫時作罷。
還有一些人，同樣心裡犯嘀咕，但也並不敢說什麼。
這兩家失蹤的事，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水裡，浪頭還沒起來，水面上已經佈滿了看不見的暗流。
只是沒有人敢去打聽什麼。
老皇帝坐在御案前嘴裡發苦，看著底下的老臣只覺得自己的解釋蒼白無力。
不知道三個字他已經說捲了。
知道幾位大臣都在沒有離開的太子，收回來邁向御書房的腳，一個轉身溜去了御花園。
蒜鳥蒜鳥，這個時候還是讓便宜爹頂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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