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秦氏說哭就哭，說變臉就變臉，眼淚來得比雨水還快，幾句話就把顧廷燁釘死在‘不孝’兩個字上，自己是一點事都沒有。尤其是是顧家的其他人，不知不覺間就被她當了槍。那個顧廷煜或許知道，但他的身體早就完了，現在也心甘情願的和她打配合呢。”緋淵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欣賞，“這樣的人，放到宮鬥、宅鬥世界裡，是能活到大結局的。”
起碼任務會比他和寧玉完成的好，他們兩個不是沒有耐心，是對這樣的事沒有耐心。你不能指望一個實力至上的人，放下自己的力量去和別人玩心計。
寧玉現在只讓自己的一縷魂進行任務，未嘗沒有限制自己的想法，畢竟有的世界限制太大了，她得習慣。
明蘭點了點頭：“我也這麼覺得，這樣的人先留著吧，在觀察觀察，說不定以後能派上用場。”
想到那母子兩個，真是……
把自己最恨的人的兒子養成了顧家最出息的人，她最後該有多憋屈？
哎。
“好，我會讓瑞清把這件事提上日程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點想笑，這算是意外收穫了。
顧廷燁的事，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三天便傳遍了汴京城的大街小巷。
“寧遠侯府那個逆子顧廷燁，父親病危還在外頭喝酒”
“小秦氏哭得眼睛都快瞎了，那白眼狼連靈堂都沒進”
“聽說顧侯爺臨終前讓人把他趕出家門了”
……
諸如此類的話，從茶館酒樓傳到街頭巷尾，越傳越離譜，越傳越難聽。
盛紘在聽了聽到後下職回家就找來了長柏，“柏哥兒，你與那顧廷燁素來交好，為父不管你。但有一條，如今滿城風雨，人人都在罵他不忠不孝，你莫要為了義氣，把盛家的名聲搭進去。”
長柏低著頭，應了一聲：“兒子知道了。”
盛紘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長柏沒有和盛紘過多爭辯，他知道顧廷燁不是這樣的人，但這些話和父親說不通。他只說知道了，可沒有會照著做。告別了盛紘，才回了自己的院子就換了身不顯眼的衣裳，準備悄悄從後門溜了出去。
結果剛走到門口，便被人攔住了。
“我的天爺呀，你這不聲不響的，站了多久了，嚇死人了。”長柏捂著心口，沒好氣的說道。
丹橘憋著笑，屈膝行了一禮後立刻道歉，隨後才說了來由：“二少爺，六姑娘讓奴婢在這兒等您。”
“六妹妹有事？”
丹橘將手裡的東西雙手奉上，那是一塊玉牌，質地溫潤，上面刻著一個篆體的“將”字。
長柏後退了一步，看著丹橘眼神警惕，“你真是六妹妹讓來的？”
丹橘都要無語了，同時暗暗罵了林棲閣的那幾個小丫鬟，仗著四姑娘管事沒少往兩位少爺身上湊，都把人嚇成這樣了。
“六姑娘說，公子若是要去見顧二公子，請幫她把這塊玉牌轉交給他。”丹橘繃著臉，端起假笑，“六姑娘還說，幼時顧二公子幫過她的忙，這份人情她一直記著。若有一日顧二公子走投無路，可以拿著這塊玉牌去找張御醫，他會幫上一次。”
“原來如此，”長柏接過玉牌，指腹輕輕摩挲過那個“將”字，沉默了片刻，將玉牌收進了袖中，“替我多謝六妹妹，這話我一定帶到。”
丹橘屈膝一禮，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長柏攏了攏衣襟，帶著小廝出了門。
房間門窗緊閉，屋裡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
顧廷燁坐在桌邊，手裡捏著一壺酒，就那麼愣愣地看著牆面出神。
聽到敲門聲，他沒有起身，只啞著嗓子說了句：“進來。”
本以為是朱曼娘或者是常嬤嬤，沒想到竟然是長柏。
“你怎麼來了？”顧廷燁有些驚訝，他現在的名聲已經徹底毀了，但凡還想在朝廷立足就不該來找他。
“我怎麼就不能來了？”
長柏在桌對面坐下，他看了一眼顧廷燁面前的幾個酒壺，也沒有多勸什麼，只是從袖中取出那塊玉牌，放在桌上，推到顧廷燁面前。
“這是六妹妹讓我轉交給你的。”
顧廷燁低頭看了看那塊玉牌，愣了一下，想到那日陽光下的好像會發光的姑娘，心中澀然，沒有伸手去拿：“我這樣的名聲，還是不要帶累了六妹妹的名聲，那是官家給她賜的婚，想來將來也能生活的不錯……”
“你在想什麼呢？”長柏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我六妹妹豈是那樣的人！”
“那這是……”顧廷燁知道是自己誤會了，有些尷尬，咳嗽了兩聲終於坐直了身子，低頭想倒杯茶喝，結果桌面上只有空酒壺。
長柏看著忽然忙起來的顧廷燁哼了一聲，“她說，若有一天你走投無路，可以拿著這東西去找張御醫，他會幫你。算是還你幼時幫她小娘找大夫的恩情。”
顧廷燁的目光落在玉牌上，想起很多年前盛家那個哭著跑出盛家為小娘找大夫的小姑娘，有些恍然。
這件事不說他都要忘了，不過是舉手之勞。之前在盛家那丫頭都不怎麼和他說話，石頭還偷偷說過明蘭忘恩負義呢。沒想到這丫頭不是忘了，只是在找合適的機會報恩。
顧廷燁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有幾分自嘲，幾分酸澀。他伸手拿起玉牌，攥在手心裡，掌心的涼意慢慢滲進骨頭裡。
“替我謝謝她，就說……這份情，我顧廷燁記下了。”
“什麼恩情不恩情的，不說多年前的你的仗義出手，就是你我二人的交情，我也會替你想辦法的。事情總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我們都不信你會是那樣的人。”
長柏沒有過多安慰，之前顧廷燁頹喪不過是接連受到打擊，又覺得沒了希望而已。現在重新有了盼頭，他自然還會在立起來。顧廷燁從來都不是輕易就會認輸的人。
院子裡傳來朱曼孃的聲音，知道是顧廷燁的外室從外面回來了，長柏也不再多留，叮囑他把玉牌藏好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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