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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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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去我那兒住

從停車位到電梯間, 他始終這麼扣著她的手。

許青禾假裝看電梯鍵,避開和他對視。

“買的是三樓?”她穩了穩呼吸,問道。

“嗯, 前面是小區花園, 沒有遮擋, 採光和景觀都不錯。”時溫禮說, “適合我們週末在家加班。”

說到兩人婚後, 許青禾一時間找不到話接。

兩人掌心貼著的地方,慢慢變潮。

進了家門, 時溫禮從鞋櫃給她拿拖鞋, 這才鬆開她。

許青禾沒坐換鞋凳,換鞋時, 一隻手自然而然扶著他。

她所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以至於進門都沒第一時間被橫廳的整面落地窗吸引。

直到時溫禮說:“傢俱都齊了, 就差綠植沒買,你看看需要什麼樣的綠植, 年前我有空去選一選。”

許青禾這才仔細打量起房子,極簡原木風。

看著那張餐桌, 她幾乎能想象出, 鋪上清新的桌布,花瓶裡放一束白玫瑰,到了春夏坐在這兒喝著下午茶, 而窗外的欒樹樹葉那時也已層層疊疊,滿眼的濃綠,得有多愜意。

等到深秋,欒樹枝頭就會滿掛紅色蒴果,滿樹斑斕。

以後最美最濃郁的秋, 就在他們家的窗外。

到那時,她和時溫禮應該能互相愛上了吧?

從餐桌收回視線,她又環顧客廳一週,轉頭看他:“這麼幹淨,剛找人打掃過?”

時溫禮怕她冷,開了空調在調溫度,回她:“我妹夫家的阿姨每天都過來幫忙通風打掃。”

提到時秒,許青禾問道:“他們度蜜月是不是快回來了?”

“明天回。”

時溫禮還沒告訴妹妹和妹夫,自己和許青禾在一起的事。

人真是不禁唸叨,剛提了時秒兩句,她的影片電話進來。

蜜月臨近尾聲,時秒正在當地逛街,打算給哥哥帶個喬遷禮物。

閔廷建議她買花瓶,房子裡什麼都不缺,花瓶最實用。

今晚逛街看中好幾個系列,拿不定主意,索性讓哥哥自己選。

“哥,你在新房啊?”

時溫禮:“嗯,過來看看。”

“那正巧。”時秒後置攝像頭,對著店裡的花瓶,“你看喜歡哪個系列?搬家擺在餐桌或邊几上。每個系列都有五六個尺寸可以選。”

“影片裡不好對比。”時溫禮說,“你拍給我吧。”

“馬上,我結束通話拍。”

時秒正要掛,又想起來,“誒,哥,等一下。再給我看一眼餐桌和邊幾的顏色,我幫你參謀參謀選什麼系列。”

“好。”

時溫禮當即就後置了攝像頭。

他本以為自己避開了站在落地窗前的許青禾,卻聽影片那頭的妹妹驚訝道,“許醫生也在?”

時溫禮:“……”

鏡頭一晃過去,時秒起先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但許青禾的清麗背影她太熟悉,很難認錯。

窗前,許青禾也聽到了時秒的聲音。

太過突然,她一時沒想好怎麼打招呼。

時溫禮回妹妹:“嗯。她跟我一起過來看看。”

哥哥這麼坦然,時秒沒多想。

當年哥哥和許青禾走得很近時,她也曾多想過,以為兩人能成。

結果這麼多年下來,兩人仍只是朋友,她便放棄了那個念頭。

她只當是許青禾對這個小區感興趣,打算置換房子。

醫院不少同事最近在留意這個小區,姜洋說等自己結婚就把婚房買在這兒,一來上班通勤方便,二來離哥哥家近,方便蹭飯。

“許醫生想換房?”時秒隨口問道。

時溫禮不想對妹妹撒謊:“她只是先來看看戶型。”

“你和閔廷繼續逛吧,等明晚回來再聊。”

如果現在告訴妹妹,自己和許青禾在一起了,關係已經進展到來看新家,妹妹肯定沒心思繼續蜜月,恨不得連夜飛回來替他收拾房子,給他準備結婚用的東西。

她明天就回了,不急於早一天知道。

晚點知道,她與閔廷的話題就不會圍著他和許青禾,能好好享受他們難得的二人世界。

影片結束,許青禾才走過來。

時溫禮抱歉道:“剛才沒當心把你拍進去了。”

許青禾說:“沒事。”

反正最遲明晚,時秒就會知道。

時溫禮的手機接連振動,妹妹發來數張照片。

他沒選,直接把手機遞給許青禾:“你選。以後家裡養花你看得多。”

一直在新家待到選好花瓶才離開。

二十分鐘後,汽車停在時溫禮租住的房子樓下。

許青禾的手機恰好有訊息進來。

趙明德問她:【現在忙不忙?】

許青禾:【不忙。主任什麼事?您說。】

趙明德關心了幾句她今天被投訴的事,十分難得,竟沒嘮叨她。

最後不忘叮囑她,不要影響跟時溫禮相處。

還說,感情順當了,對工作只有好處。

許青禾:“……”

這是生怕她跟時溫禮處不好。

她轉臉對時溫禮說:“我們主任開始患得患失。撮合前,擔心我們倆拒絕見面,現在又開始擔心,萬一我們相處不來。”

時溫禮理解趙明德的顧慮:“你讓趙主任不用擔心,我不是試試看,不會處不來的。”

許青禾沒想到和他心有靈犀。

她把和主任的聊天介面遞給他看。

半分鐘前,她這麼回覆主任:【您別擔心,我和時溫禮不可能處不來,也不可能分手,我們不是試試看合不合適。】

“叮”一聲,趙明德回過來:【既然這樣,那就儘快走流程。你看看時秒,相親沒多久直接領證。該學的,你也向人家學學。早點結婚早點生孩子,趁你爸媽年輕,還能幫你們帶帶。】

許青禾:“……”

她轉臉,時溫禮正好看完了訊息也看向她。

想到後半句催生,兩人都侷促笑了。

時溫禮停好車熄火,轉而問她:“去我那再待一會兒?”

許青禾想了想:“要不,你去我那兒坐坐?我爸媽要下週才能回來。”

時溫禮解開安全帶,笑著說:“好。正好去參觀一下你那些鞋。”

以往送許青禾回家,只送到一樓電梯間,看著她進電梯,他便折回。

今晚是第一次上樓。

她們家是全小區最大的戶型,法式宮廷裝修,一推開門,繁複的雕花與古典水晶吊燈交相輝映,華貴質感撲面而來。

其中兩個房間改成了鞋帽間,鞋櫃裡擺滿了洞洞鞋,與滿屋的典雅格格不入。

許秉鐸曾跟妻子說:這是兩屋子的乙烯和乙酸乙烯酯共聚物。

妻子掃他兩眼,示意他少說話。

許秉鐸:我也沒直說是發泡塑膠。

妻子:……

對於她的這個特殊愛好,父母不理解,但始終支援。

眼看鞋櫃即將放滿,許秉鐸打算年後再給她加兩個鞋櫃,不過被許青禾拒絕,她說不用加,以後不會再買。

就算買,也只會偶爾買一雙。

看似是她停止了買鞋。

實則,是她有了一個可以傾訴的人。

時溫禮進門便問:“方便參觀一下你的鞋櫃嗎?”

許青禾笑著拒絕:“鞋櫃就不給你看了。”

時溫禮脫下大衣,隨手搭在沙發背上:“我看一下才知道新房要預留多少地方給你放鞋。”

“鞋子不搬過去,就放這兒。”

“放這兒不方便,哪天你突然想換幾雙帶去手術室,還得專程過來拿。”

許青禾倒了杯溫水給他:“不換了,以後就穿你給我買的那兩雙。不對,三雙。三雙足夠。”

她去拉他的手,“去我房間坐吧。”有件禮物要送給他。

時溫禮反握住她的手,跟在她身後過去。

她的臥室延續了全屋宮廷格調,穹頂的鎏金雕花層層疊疊,描金公主床夢幻優雅,紫粉色床幔溫柔垂墜在暖調的復古花卉羊毛地毯上。

此刻,他像置身於城堡之中。

時溫禮記得她曾經說過喜歡極簡風的房子,這一刻,他突然不是很確定。

窗邊是雕花沙發,許青禾招呼他坐。

時溫禮沒坐沙發,順勢在化妝臺前坐下。

桌上的化妝品不多,堆滿了專業書還有各種便籤紙和筆,化妝臺早已成為她的臨時書桌。

再次環顧富麗的臥室,他索性直接問出口:“這是你以前喜歡的裝修風格?還是最近喜歡的?”

如果是她最近一兩年才喜歡上的,他考慮重新裝修新家。

“都不是,我媽喜歡宮廷風。”

許青禾忘了自己床上不那麼整齊,正默默忙著收拾。

平時都是媽媽幫她整理,阿姨每週固定來打掃兩次。最近父母出差,也沒到阿姨過來的日子,於是床上就變成了起床後原生態的樣子。

時溫禮完全理解她為什麼不疊被子,早上起那麼早,根本沒時間。

她床上還好,不算亂,時秒的床那才叫亂,被子都窩成了一團。

這些年,他見多了妹妹床上的樣子,早就習以為常。

而她房間這種浪漫格調,床上被子散亂一些反倒增添了慵懶隨性。

不過她似乎很是執著,非要把被子抻平整,不允許有一點褶皺。

時溫禮放下水杯,繞到床的那側,幫著把被子另一邊理平整。

許青禾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來就行。”

床上終於整齊,他又坐回化妝臺前。

許青禾有點熱,把寬鬆的毛衣袖往上擼擼。

發現他還在打量房內的裝飾,她解釋說:“我媽年輕那會兒就喜歡宮廷風,婚房也是這樣的風格,反正我有記憶以來,家裡沒有過第二種風格。這些年我們家不管在哪買房子,就算是臨時過渡一下,我爸也會讓人精心設計。”

可能是從小看多了這麼繁複的裝飾,她特別想要一套極簡風的房子。

她自我調侃,“我因為喜歡買洞洞鞋,我爸說我有點破壞我媽的品味。”

時溫禮笑了:“不至於。”

他從中看到的是,她父母的感情特別好。

希望未來的某一天,他們的孩子也這麼“吐槽”他和她。

許青禾邀請他過來,是要送他禮物。

原本打算今早送給他的,誰知昨晚被臨時叫回醫院上手術。

禮物此刻就在他身後的化妝臺上。

買來後,她在小區門口的花店買了一張包花的包裝紙,簡單包起來。

許青禾彎腰從床頭拿起睡衣,假裝要拿到洗衣機裡清洗:“時主任,幫個忙。”

“你說。”

許青禾邊往外走邊示意化妝臺上:“幫我把禮物拆一下,看看是什麼。”

時溫禮沒多想:“好。”

格外小巧的一個禮物,他以為是麻醉科的哪個同事送給她。

開啟最外面那層淺棕色包裝紙,是一個同色系的方形禮物盒,開啟盒蓋,上面是張便籤條,只有簡單幾個字:【送給時溫禮】

是一副精緻的白色無線藍芽降噪耳機。

對他來說,最實用的禮物。

門口傳來腳步聲,許青禾進屋。

時溫禮轉臉,她的目光正好投過來。

他嘴角的笑意漫上來:“沒想到拆禮物拆到是送自己的。謝謝。”

許青禾抿了抿唇:“其實……還有一樣禮物,我暫時還沒想好合不合適送。”

聽她說到“合不合適”,時溫禮首先想到了:“打算送我手術帽?沒事,儘管送。”

送了,他就和她戴同款。

許青禾搖頭,說猜錯了。

她想送的是一件毛衣。

以目前兩人的親密程度,不知送出去會不會有點早,所以還在猶豫。

時溫禮看著她說:“你都買了,肯定覺得比較適合我。”

許青禾不再糾結,直接告訴他:“是件毛衣。”

時溫禮總算明白她為什麼會猶豫,不比耳機,也不比他之前送她在手術室穿的洞洞鞋,毛衣是貼身衣物。

他笑了笑,說:“我已經準備收禮物,是今天送還是過些日子再送給我?”

“我去拿。”

毛衣是她星期天上午逛街買的,逛了一個上午才選到合適他的款式。

許青禾轉身去了衣帽間。

時溫禮把那張便籤紙放回禮物盒,抬頭時,瞥見覆古檯燈罩上的一張便籤紙。

【許青禾,恭喜你啊。

一月十五號,你的幸運日。

你和時溫禮在一起了。】

他揭下便籤紙拿到眼前。

原來那天,她比他想象中還要欣喜。

看完,他把便籤紙又仔細粘回燈罩上。

收回視線前,又看了眼最後一行“原諒骨科”那句,不禁失笑。

許青禾拎著購物袋從衣帽間出來:“不是你常穿的那兩個顏色。”

時溫禮接過來開啟,是件深棕色毛衣,款式與他在國外買的那件毛衣差不多。

“這個顏色比別的顏色適合我。”他說。

“我還是挺喜歡你穿黑色。但黑色你有不少了,就選了個其他顏色給你試試。”

買的時候,她想象過他穿上後的樣子,覺得應該襯他。

等關係再親密一些,她還想給他嘗試淺色系毛衣,比如她看好的淺咖、駝色。

他的臉部輪廓其實相當深邃分明,但因為脾氣好、性子沉穩,身上少了稜角感,多了些溫潤。這樣的人,無論深色還是低飽和度的顏色,應該都能駕馭。

時溫禮把毛衣疊好放回袋裡,打算在重要的日子穿。

許青禾看時間,剛過九點半。

算不上晚,可對於做了一天手術的人來說,肯定很疲憊。

她心裡不捨,卻催促他:“你回去吧,早點休息。”

想到她也累了一天,時溫禮本想多陪她一會兒,但看了看時間,還是起身。

許青禾送他到門口。

偌大的家裡,安靜得針落可聞。

時溫禮關心道:“那麼大房子,晚上一個人住害不害怕?”

許青禾沒有細想過這個問題。

每天下班回來,累得倒頭就睡著,哪還有時間去想到底害不害怕。

“我爸媽經常出差,我習慣了。不過……你那麼一問,我還真感覺有點害怕。”

說完,自己先笑了,覺得是不是有點過於矯情。

“沒事。我一會兒睡得時候不多想就行了。”

時溫禮沒立刻接話,想到她接下來一週都要一個人住,而這期間又難免夜裡被臨時喊去上手術。

他考慮後說道:“去我那兒住吧。”

兩人以後是要結婚的,暫住一個屋簷下也沒什麼不妥。

至於怎麼住,他已經想好,“你住我房間,隔壁還有張單人床,收拾一下我住。”

許青禾正看著他,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心跳這才快起來。

她想婉拒的,怕住過去打擾他。

但話到嘴邊卻遲遲說不出口。

兩人正好走到了客廳,時溫禮伸手抄起沙發背上自己的大衣,她一直沒應聲,他打消她的顧慮:“不用擔心我睡單人床不寬敞,條件再簡陋,也比值班室強。”

說到醫院值班室,許青禾失笑。

時溫禮又補充說:“這周天冷,心外的急診手術多。夜裡萬一你要去醫院,我方便送你。”

“那好。”許青禾故作淡然,指了指自己房間,“我去收拾幾件衣服。”

自己無法確定,腳步是否慌亂。

到了衣帽間,她定了定神,才去找袋子裝衣服。

要在他那兒住一週,她收拾了睡衣、浴巾、還有幾天要穿的衣服。

收拾得時候不覺得,一裝起來才發現有三大袋。

明明父母沒在家,明明只是借宿,她離開時還是有一種怕被發現的心虛。

直到走出自家樓棟,進了他出租房的單元門,她才鬆口氣。

她儘量讓自己看上去與平常沒什麼兩樣,於是像之前那樣挽著時溫禮。他兩手都拎著東西,她送的那件毛衣,還有她的衣服袋和洗漱包。

即便如此,他還是微微抬起被她挽著的那隻手臂,讓她挽得更省力些,手不會累。

到家後,時溫禮把她的東西直接送到臥室,順手放在飄窗窗臺上。

之前窗臺上的兩摞衣服,他已經裝進行李箱裡。

“我給你重新拿床被子。”他脫下大衣,去隔壁房間的壁櫥裡拿了新被子和乾淨的床單。

作者有話說:

本章200個紅包,前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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