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是被一陣涼意驚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感覺懷裡多了一團什麼。
那觸感細膩得像上好的暖玉,帶著淡淡的奶香,絲絲縷縷地鑽進鼻子裡。
他下意識收緊了手臂,往懷裡攬了攬。
然後他僵住了。
陸沉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清醒過來。
他猛地睜開眼,看清了那張臉。
玉凝。
??!!
「你你你!!這是做什麼?!」
「師兄……!」
「別叫我師兄,我不是你師兄!!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是……」
「前7,我知道的,我和他已經沒有關係了。」
「那也不行!你趕緊回去,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師兄。」玉凝沒有動,只是跪坐在床上。
「你覺得凝兒還能去哪兒?」
陸沉咬著牙,不說話。
「我只有你了。寶兒也只有你了。」
「我說了,我養,並且我也不欠你的!」
「那孩子問起娘呢?你怎麼說?說他的娘是個賤人,被趕走了?」
陸沉噎住了。
玉凝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往前挪了一步。陸沉又往後縮了縮,已經貼緊了牆壁,無處可退。
「師兄,你看著我,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陸沉不動。
「看著凝兒。」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祈求。
陸沉咬了咬牙,轉過頭,對上她的眼睛。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從膝蓋到足尖,每一寸都在抖。
很顯然,她內心也有著巨大的煎熬。
可她就是不走。
「師兄,凝兒知道你心裡苦。你覺得對不起他們。可你有沒有想過,這些都不是你的錯?」
「你不知道合歡宗做了這樣的事,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是受害者,和他們一樣。」
「可你比我們更苦。你一個人扛著所有人的痛苦,沒有人能說,沒有人能懂。你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這不是你過來我這裡的理由!」陸沉別過頭。
「師兄,我不求你原諒我,也不求你對我負責。」玉凝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只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陸沉立馬甩開她的手:「夠了,現在給我出去!」
玉凝充耳不聞,她咬了咬唇,從袖中摸出一枚傳信令牌,遞到他面前。
陸沉低頭一看,人都麻了。
令牌上,言簡意賅的兩行字。
大致的意思就是,妖人就是陸沉!
「你!!」陸沉的臉瞬間白了,又瞬間紅了。
他伸手去搶,玉凝卻把手縮了回去,把令牌緊緊攥在掌心。
「師兄,凝兒沒有退路了。」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發出去會怎樣?!」
「我知道。」
「他們會恨你,會和你變成仇人,你的秘密會變成整個宗門的談資。你會身敗名裂,被趕出玄天宗,被正魔兩道追殺!」
「那你還要這樣?!」
「凝兒不發。但凝兒要讓你知道,凝兒可以發。」
玉凝攥著令牌的手在發抖。
「聽著,你現在只是一時的情緒上頭,很快你就會冷靜下來,到時候,你會後悔現在的決定!」
「師兄,凝兒什麼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孩子有個完整的童年,我只要……我只要留下來照顧你伺候你,為我犯的錯彌補。」
她跪在床上,長髮散落,整個人像一朵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花,我見猶憐。
但陸沉只覺得面前的人是洪水猛獸。
「你如果不答應,我就把這發出去。反正我已經這樣了,也無所謂了。」
陸沉看著她,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眼睛裡有怒火在燒。
「你在威脅我。」
「是。我在威脅你。」
陸沉盯著她,盯著那張絕美的臉,盯著她手裡那枚小小的令牌。
然後他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被逼到絕路才會有的笑,帶著憤怒,帶著悲哀,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
「好。」
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過來。
玉凝驚呼一聲,令牌從手中滑落,掉在床上。
但無人在意。
他俯下身,臉湊到她面前。
「那我告訴你,留下來可以。但你記住,這是你自己選的!」
玉凝瑟瑟發抖。
「你威脅我,用我的秘密,用我珍視的羈絆來威脅我。」
「你知道我最恨什麼嗎?我最恨被人逼著……!!」
玉凝閉上了眼睛。
燭火,照亮了散落在角落的令牌。
令牌上那行字還在發著微光,收信人那一欄,張帆的名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
第二天一早,陸沉早早的就逃離了洞府。
他恨自己,恨自己的詞條,也恨自己的無能。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給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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