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時間,轉瞬即逝。
離火宗的婚禮辦得聲勢浩大,山門上下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得不像是一場逼婚。
各大勢力的賀客絡繹不絕,皇室,玄天宗,還有大離王朝的各個宗門都來了。
玄天宗來的是靈韻尊者,她帶著幾個弟子從飛舟上下來,一襲素衣,面容清冷。
陸沉則是站在賀客人群中,看著遠處那座被紅綢裝點得富麗堂皇的高臺。
高臺上擺著兩把鋪了紅絨的椅子,丹塵子站在椅子旁邊,一身大紅色的喜袍。
但詭異的是,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喜色,也沒有任何表情,嘴角平平地抿著,不知道在看什麼。
「嗯,我聽說這丹塵子不是追求清嵐好久了嗎?怎麼今天他成親了,反而一點也不高興?」
「陸郎!你怎麼說話的!那可是我師尊,你怎麼能叫她清嵐!你也要跟著叫師尊的!」
澹臺清雪不滿的踩了踩陸沉的腳。
現在,她的修為已經沒有陸沉高了,只能這樣撒撒嬌,要是放在以前,肯定又要吃醋的掛人身上去!
「額,口誤,口誤!我這不是好奇丹塵子嘛!」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何,以前他都可以為我師尊當狗,可現在真到這一步了,他反而不開心起來了!」
澹臺清雪也搖了搖頭。
陸沉:「……」
他總是莫名感覺哪裡不對。
但很快,吉時已到。
月清嵐被兩個侍女攙著從殿內走出來。她穿著大紅色的嫁衣,頭戴鳳冠,紅蓋頭遮住了臉。
嫁衣的裙襬很長,拖在地上。
她故意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在看某個方向,那是陸沉所在的方向。
滿座賓客,無人出聲。
誰都知道這場婚禮是怎麼回事,所以誰都不會在這種時候多說一句話。
皇室的人坐在前排,面無表情。
尤其是皇帝唐新,因為素凝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誕下了一個,這下讓本就在暗中嘲笑他的眾人,在背地裡更是瘋狂的調侃他!
所以此刻他的臉色,臭的像是吃了一隻蒼蠅!
素凝心也來了,她倒是一臉的淡然,有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感覺。
不過在看向陸沉和月清嵐的時候,她的臉上還是有些不太自然。
她似乎是知道一些什麼。
靈韻尊者則是坐在偏席,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月清嵐身上又移開,最後落在陸沉身上。
陸沉迎上那道目光。
靈韻看了他兩息,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沒有出聲,但口型很清楚。
「小陸子,記得規矩點,別丟我們玄天宗的臉!」
然後她移開了目光,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隨後,婚禮開始。
月清嵐被攙到高臺上,在丹塵子身邊站定。
司儀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之間……
「慢著。」
一道聲音從人群中炸開,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滿座賓客齊齊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個年輕人從席間站了起來,身量不高,面容清秀,腰背挺得筆直。
李飛。
陸沉有點懵了。
他不知道李飛為什麼會在這裡,也不知道李飛為什麼要站起來,他只知道事情開始往他完全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
因為原著裡的李飛,這時候應該還在沙漠裡,和蛇人一族打交道,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並且從一開始,月清嵐就已經計劃好了一切,讓陸沉在宣誓的時候站出來,說她不能同意,然後再上來霸道的拉住她,浪漫的逃婚,帶她逃離宗門!
可現在,還沒到陸沉出來的那一步,半路就殺出來了個程咬金!
只見李飛從席間走出來,穿過那些目瞪口呆的賀客,一步一步走到高臺下,站定,仰起頭看著臺上那個蒙著蓋頭的新娘。
全場鴉雀無聲。
月清嵐的手攥緊了嫁衣的袖口,鳳冠下的那張臉看不見表情,但她的腳在嫁衣裙襬下輕輕跺了一下。
那不是慌張,是煩躁,是不甘,是她計劃了許久的那個人沒有站出來,站出來的,反而是一個她差不多忘了的人。
李飛站在高臺下,看著那頂紅蓋頭。
「月宗主,你不能嫁給他。」
滿座譁然。
皇室的人皺起了眉頭,離火宗的長老們站了起來,一個個對著李飛怒目而視!
他們可都是交好丹塵子的,畢竟人家可是不俗的煉丹師。
一瞬間,眾人的靈壓如山崩海嘯般壓過去。
化神期的威壓,三道,同時落在一個金丹後期的年輕人身上,換了旁人早就跪了。
但李飛沒跪,他的脊背還是直著,甚至額角連汗都沒有。
是戒中的蒼玄道人在幫他擋,別人看不見,但陸沉知道,就是李飛體內那層淡淡的金色靈光,和上次在妖獸山脈時一模一樣。
「小輩,你是什麼東西?離火宗的事,輪得到你來插嘴?」
開口的是坐在前排的一位灰袍長老,鬚髮皆白,面容枯瘦,一雙三角眼裡兇光畢露。
李飛看著那位長老,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全場。
「我不是什麼東西,但我是月宗主的朋友。」
「朋友?」另一位長老冷笑一聲。
「你一個金丹後期的小修士,也配和月宗主做朋友?」
李飛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他沒有退縮。
「今天我把話放這兒,月宗主不想嫁。她是被逼的。你們強迫她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人。這種婚禮,有什麼臉面請這麼多賓客來觀禮?」
全場譁然。
賓客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也有人端著酒杯看戲,臉上帶著一種「終於有人把這話說出來了」的微妙表情。
此刻,丹塵子站在高臺上,他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
不是喜,是怒,他氣的耳根都燒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一個陸沉還不夠,現在還來一個阿貓阿狗過來搶親,他不要面子的嗎?
「住口!」
丹塵子從高臺上走下來,隨後在李飛面前站定,身量比李飛高出半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說她不想嫁?你算什麼東西?你認識她幾天?你憑什麼替她說話?」
李飛抬起頭看著他,目光沒有閃躲。
「我認識她的時間不長,但我看得出她不願意。她看你的眼神,和看一塊石頭沒有區別。」
丹塵子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紫色。
因為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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