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陸沉受傷,月清嵐的瞳孔劇烈收縮。
灰色的霧氣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瞬間散了大半。
「陸沉……陸沉!」
她撲過去跪在陸沉身邊,伸出手想去扶他的臉。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把臉上的胭脂衝出了兩道淚痕。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要打你……我是要打她……」
陸沉咳了兩聲,嘴角又溢位血絲。
他抬起頭看著月清嵐,看著她眼底那片散了大半的灰色霧氣,重新清澈起來的眼神。
他嘆了口氣,伸出手輕輕握住她那隻還沾著他血的手。
「我沒事,你放心吧。」他的聲音很輕。
陸沉以前看過不少病嬌文,他感覺的出來,月清嵐已經在往這方面靠了。
這是絕對不行的,搞不好,她會玩囚禁這一套!
而月清嵐的手指,則是在他掌心裡發抖。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指尖的血跡,眼淚掉得更兇了。
「對不起……陸沉……對不起……」
她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像是怕他一鬆手就會消失。
魅姬靠在椅背上,身體不能動,嘴還能動。
她看著陸沉受傷,看著月清嵐跪在地上哭,忍了幾次,終於還是沒忍住。
「你特麼有病是不是啊!」
她瞪著月清嵐:「你不想成親,他幫你,替你捱打,替你得罪了半個正道。你倒好,一出手就要把他打成重傷?你到底是想感謝他,還是想殺他?」
月清嵐的身體僵了一下,眼淚還在流,沒有說話。
「你說你愛他,你就是這樣愛他的?」魅姬的聲音有些發抖。
莫名還有一絲酸意。
「你知不知道他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知不知道他剛才差點就沒命了,然後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你……」
「夠了。」
陸沉的聲音不大,語氣很平靜。
「小嫂嫂,別說了。」
魅姬的嘴唇動了一下,還想說什麼。
陸沉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疲憊和懇求。
魅姬的喉嚨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她的眼眶有些發紅,偏過頭去不看陸沉。
「解開她的封印。」陸沉偏過頭看著月清嵐。
月清嵐的睫毛顫了一下,鬆開握著他的手,伸出手指在魅姬後頸點了一下。
魅姬的身體猛地一鬆,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從身上卸了下來。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腿還有些發軟。
走到陸沉面前後,蹲下來,看著他嘴角的血跡和他蒼白的臉。
「你走吧,我在這裡很安全。」陸沉開始趕人,因為她留在這裡,搞不好還會有危險。
但魅姬倔強的沒有動。
她想說「我不走」,想說「我留下來幫你」,想說「你陸沉就是個傻子」。
但話到嘴邊,她什麼都沒說出來。
「我讓你走!」陸沉又說了一遍,這次,帶著命令的語氣。
魅姬顫抖了一下。
最終,她還是低下頭,轉過身,朝外面走去。
到了洞口,她才停下來。
「陸沉。」
「嗯。」
「不管怎麼樣,你都欠我一命!」
「……」
陸沉有點無語,這娘們真不講理,剛剛自己還救她一命,到她那裡自己還欠一命,以後不會被這娘們兒給賴上吧?
這種事情可絕對不行!
魅姬深吸一口氣,走了。
山洞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月清嵐壓抑的抽泣聲。
「好了,我不是沒有怪你嘛,別哭。」
陸沉說著,便去給月清嵐擦眼淚,可擦著擦著,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直直的倒下去了。
月清嵐見狀,趕緊撲過去抱住了他,這才沒有讓他倒下。
……
當陸沉醒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月清嵐。
她坐在床邊,赤足踩在地毯上,已經換下了那身大紅色的嫁衣,穿回了他第一次見她時的那身素色衣裙。
長髮用木簪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那張臉溫婉如初。
她低著頭,手裡端著一碗粥,勺子舀起來又放回去,舀起來又放回去,像是不確定粥的溫度合不合適。
「醒了?」月清嵐抬起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她的眼睛不像那天晚上那樣佈滿灰色,清澈得像山間的溪水。
她溫柔,安靜,知性,美麗。和那天的她,判若兩人。
陸沉撐著床鋪想坐起來,後背的傷已經不疼了,身體還是有些發虛。
月清嵐見狀,連忙放下粥碗,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她把枕頭立起來墊在他腰後,讓他靠得舒服些,然後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陸沉看著那勺粥,又看了看月清嵐那張溫婉的臉,張開嘴喝了下去。
靈粥熬得稠度正好,入口溫熱,帶著靈米的清香。
並且,月清嵐還放了很多珍貴的輔食,用來恢復陸沉的氣血。
月清嵐又舀了一勺,又吹了吹,又遞到他嘴邊。
陸沉喝了一口,就接過去。
「我自己來。」
月清嵐看著他,沒有搶,把碗遞給他,坐在床邊安靜地看著他喝。
一連七天,月清嵐寸步不離。
她給陸沉喂粥、喂藥、擦臉、擦手,替他換藥、替他更衣、替他擦身,每一件事都做得妥帖周到,像一個真正的妻子在照顧生病的丈夫。
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總是很安靜,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像是在做一件讓她很快樂的事。
她似乎很是喜歡照顧他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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