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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頭開鋪,我靠守墓重整陰陽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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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兩個名字

空契匣亮起時,歸墟峰所有鬼燈都暗了一瞬。

沈清蘿只覺得眼前一花。

黑石殿不見了。

她站在一片白臺前。

臺下風很大。

風裡全是燒紙味。

年輕的白衣修者站在臺邊,眉眼清朗,手裡握著一卷舊契文。他比謝無咎少了許多冷意,眼神卻一樣鋒利。

沈清蘿幾乎不用人說,就知道那是誰。

謝知秋。

白臺另一側,一個男人抱著襁褓,眉目溫和,卻滿身是血。

有人喊他:“沈問玄,交出道令!”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襁褓裡的孩子。

孩子哭聲很弱。

他身前站著一個老守墓人。

年輕許多,卻還是那張沈清蘿熟得不能再熟的臉。

沈伯衡。

他懷裡還夾著一本舊賬,邊角磨得發毛。就算在逃命,老頭子也沒忘記把賬本揣好。

沈清蘿忽然想笑,眼眶卻先熱了一下。

沈伯衡。

沈清蘿呼吸一頓。

沈問玄把孩子遞過去。

“老沈,帶她走。”

沈伯衡咬牙:“你呢?”

“我得把臺毀了。”

“你毀得了嗎?”

沈問玄笑了一下。

“毀不了,也得讓後來的人知道,它該毀。”

襁褓裡的孩子哭了一聲。

沈伯衡把孩子抱緊,轉身前,低低罵了一句。

“你們這些白道大人物,一個比一個會給老頭子添麻煩。”

沈問玄卻笑了。

“她叫清蘿。”

沈清蘿站在殘影裡,手指一點點攥緊。

下一瞬,白火沖天。

謝知秋被鎖鏈穿過肩骨,仍想往審罪臺上衝。

有人在臺上宣讀罪名。

勾結幽冥。

毀臺叛道。

罪不容誅。

謝知秋抬頭,眼裡全是血。

“玄微真人,你以亡魂煉道令,才是真罪!”

臺上那人隱在白光裡,看不清臉,只能看見袖口半隻眼紋。

白火落下。

殘影碎了。

沈清蘿猛地睜眼。

她仍站在歸墟峰空契匣前。

謝無咎就在她身側,臉色蒼白。

沈清蘿看著他。

“謝知秋。”

這三個字落下,謝無咎沒有否認。

殿中安靜得厲害。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道:“那是舊名。”

沈清蘿問:“舊名就不是你?”

謝無咎閉了閉眼。

“三百年前,謝知秋死在白道審罪臺。活下來的,是謝無咎。”

“誰說的?”

他一怔。

沈清蘿把賬本取出來,翻到新頁。

她寫得很慢。

第一行:謝知秋冤案,待翻。

第二行:沈問玄舊案,待清。

寫完,她吹乾墨跡,抬頭看他。

“這兩筆大賬,我接了。”

謝無咎看著那兩行字。

三百年裡,沒人敢把他的舊名寫得這麼端正。

也沒人把他的冤,寫成一筆可討、可還的賬。

他聲音低啞:“這單,付不起。”

沈清蘿合上賬本。

“那就用命抵!”

謝無咎看她。

她補了一句。

“你的,我的,慢慢算。”

宋硯站在殿門外,默默垂下頭。

骨煞將不知什麼時候也跟到了歸墟峰外,偷偷擦了擦眼角。

鴉煞將小聲道:“她這是表白嗎?”骨煞將一柺杖敲過去:“你懂個屁,這是成親賬。”

沈清蘿聽見了,回頭:“說媒另算!”

骨煞將立刻笑:“記著,記著呢!”

謝無咎那點沉重被她這一句打散些許。

他掌心那顆蜜餞被攥得發軟,他沒有鬆開。

沈清蘿從行囊裡翻出那塊木牌。

協查雜役,謝。

旁邊還被糖糕添過“甲等”兩個小字。

木牌邊角磨得有點舊。

她把木牌塞回謝無咎手裡。

“從今天起,你不是我夥計了。”

謝無咎垂眼看著木牌。

“那是什麼?”

沈清蘿別開臉。

“……合夥人。”

她咳了一聲。

“兩筆賬,一起背。”

謝無咎握著那塊木牌,指節收緊。

這東西不再是使喚他的牌子,而是並肩的憑據。

他低聲道:“好。”

她說完“合夥人”三個字,自己耳尖也熱了一點。

於是她立刻補了一句。

“別想多。合夥也要分賬,虧了你補。”

謝無咎看著她:“賺了呢?”

沈清蘿想了想。

“賺了先給我養父遷墳。”

這句話落下,方才那些曖昧全散了,剩下一點很實的東西。

謝無咎低聲道:“好。”

沈清蘿看他。

他沒有敷衍。

那一聲好,像在答應一件比翻案還重的事。

空契匣忽然震了一下。

匣上第二個空位,像被什麼東西慢慢刻開。

一筆。

一畫。

沈清蘿。

三個字浮出來時,整座歸墟峰都響起低低的嗡鳴。

謝無咎臉色一變,伸手要擋。

沈清蘿沒有躲。

她看著自己的名字落在謝知秋旁邊,心口反而一點點靜下來。

原來那條契不是忽然纏上她。

三百年前,就有人給她留了位置。

只是沒人問她願不願意。

她抬手,按在自己的名字上。

“這名字,是我的。”

她不是道王舊案裡的空位,也不是清先生口中該歸位的骨頭。

她是槐蔭坡沈清蘿。

這點,誰來寫契都改不了。

空契匣裡的光頓了一下。

沈清蘿指腹被光割出一線血。

謝無咎立刻握住她的手。

“別碰。”

“晚了。”

她看著那點血落在自己名字上,沒有退。

“誰寫上去的,我以後慢慢問。”

謝無咎看著她。

沈清蘿轉頭:“但現在,先救燕不歸,找周硯白。人還沒死,舊賬也沒清,沒空在這裡發呆。”

謝無咎握緊木牌。

“回人間。”

就在這時,歸墟裂縫深處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沈姑娘,歡迎回家。”

沈清蘿停住。

那聲音她聽過。

白玉眼裡,清先生曾這樣叫她。

聲音繼續響起,溫柔得像在問候故人。

“你父親沒做完的事,該由你來做完了。”

黑霧裡,半隻眼緩緩睜開。

沈清蘿看著那隻眼,慢慢把賬本收進懷裡。

“我爹欠你的?”

那聲音似乎笑了一下。

沈清蘿也笑了。

“那你排隊。”

她轉身往殿外走。

“我這兒,先來後到。”

走到殿門口,她頭也不回。

“淵主,走我左邊。你舊傷沒好,別逞強。”

謝無咎卻只淡淡一句“……囉嗦”,一步沒差地站到了她舊傷夠不著的那側。

宋硯站在殿門邊,垂著頭。

三百年裡,他從沒見過有人能這樣支使淵主。

而淵主......居然聽了。

謝無咎跟上她。

木牌被他握在掌心,像一塊舊傷,也像一盞剛點起來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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