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房內。
噗呲！
利斧拔出，最後一頭喪屍倒在黑血當中。
這一層也被徹底清理乾淨了。
「拓哥，老張咱們還帶不帶？」一矛戳出，完成補刀後的江芯忍不住開口詢問。
如今的她已經加入了陳拓的隊伍，早在遇見的當天就鬧著要跟著陳拓。
而陳拓也將當初給舒瑤說過的三條規矩複述了一遍，江芯毫無半點異議。
如今的三人，早已捆綁在一起。
陳拓沒有停下手中動作，隨口應了一句，「看他自己。」
說實話，對於張山海，他印象不錯。
憨直、熱心、重情義、沒有壞心眼，遇見事也會毫不猶豫往上頂。
性格底色帶著濃烈的正義感，但還不至於到聖母這個階段，該下狠手時也不會手軟。
這樣的人，放在末世前絕對是個能深交的朋友。
即使末世後，也是個值得信任，足以託付後背的同伴。
但是吧......
實屬有些一根筋。
李文武是救過他母親不假，但也不至於非得賣條命才算報恩吧？
站在張山海的角度，這份恩情可能重如泰山。
可在李文武的角度，也不過是打了個電話而已……
有時候，恩情也分大小。
先不說張山海親口所說，末世前對他零零碎碎的回報。
單單是喪屍危機爆發後，這幾天如「爹伺候兒子」般的照顧，在陳拓看來，已經足夠了。
李文武要是上道也就不說了，偏偏又是個活畜生。
張山海要是能把李文武這個累贅一腳踹了，自然最好。
如果還要把人捆身邊，那隻能分道揚鑣了。
末世之下，是需要足夠多的同伴，建立起一個共同求生的團隊不假。
但雜魚團不行。
陳拓不奢求隊伍裡所有同伴都能扛事，但至少不能有人拖後腿。
否則不光是對自己不負責，也是對隊伍所有人的不負責……
正想著，樓道傳來了腳步聲。
抬頭看去，赫然是提著鋼筋的張山海。
看到平時形影不離的兩人如今只剩下一人，陳拓猜到了什麼，「沒帶上你的小兄弟？」
張山海聞言一臉苦笑，「陳拓兄弟，你就別挖苦我了，一命抵一命，我和李文武之間已經兩清了。」
陳拓嘴角揚起了揚，「看來你這一根筋的毛病，還沒到不可救藥的地步嘛。」
張山海沒接這個話茬，反而臉色嚴肅，「啪」的一聲跪地上了。
動作來的太過突然，讓屋內三人全都沒反應過來。
「陳拓兄弟，我這條命是你撈回來的，從今往後任憑差遣，絕無二話，若有違背，天誅地滅！」
陳拓足足愣了好幾秒，一把揪著張山海衣領子給他提了起來。
「你他媽嚇我一跳，別整這麼尬的行不？」
「就是就是！」江芯也感到渾身刺撓，「這種劇情一般只有電視劇裡才演，現實裡誰這麼搞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舒瑤還是懵的，沒想到張山海來了這麼一出，實在有些出乎意料。
反觀張山海，表情一如既往的認真，看不出半點開玩笑的成分。
陳拓頓感無奈。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為什麼張山海能對李文武仗義到那種程度了。
好漢型人格！
往前推個幾百年，這號人多半能上梁山。
「你也打算離開小區？」
張山海點頭。
其實早在陳拓詢問嘉城周邊哪有落腳點的時候，他心裡就有了這個念頭了。
對於陳拓的理念，他是打心底認同。
山上條件雖然不如小區，但勝在安全，還能自給自足。
從長遠來看，絕對比身處市區更適合生存。
「那個，陳拓兄弟，我還能求你件事不？」
「講。」
「我想在走之前，再拉李文武一把……」
話還沒說完，陳拓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張山海生怕他誤會，趕緊解釋。
「李文武和我不一樣，他不想冒風險離開小區，只想留在這裡，他求了我很久，儘管兩不相欠了，但好歹認識這麼多年，我老母親走的時候，他也幫了我不少忙……」
「看在這份上，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他活活餓死在這棟樓裡。」
「況且他說了，願意幹活，拿自己的勞動換東西，絕不會再跟以前一樣什麼都不做，只求咱們走前給他多留點東西。」
陳拓盯著張山海看了好一陣，這才微微點頭。
「老張，你這心軟的毛病，以後得儘量改改，否則早晚得吃大虧。」
張山海松了口氣，心底也泛起一絲複雜。
「我知道，我知道，再幫這一次也算仁至義盡，最後一點情分也就徹底散了，以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走吧，去四樓，今天必須得把整棟樓給清理乾淨。」
幾人提著揹包，朝著樓下走去。
「話說這小區內的臭味，是越來越明顯了。」
陳拓聞著空氣中的異味，只覺得鼻腔有些難受。
這些天下來，樓下地面已經堆積了不少喪屍的屍體。
有的是清理房間時從窗戶扔下去的，有的則是各個樓層聽到窗外動靜，直接翻下去墜樓的。
喪屍雖然和人類已經有了本質的區別，可照樣會腐爛。
哪怕這個速度貌似十分緩慢，味道也不像正常生物的屍臭那樣濃烈，但也依舊存在這類問題。
待在高樓層的時候還好，味道不是很明顯。
可來到低樓層後，異味便一湧一湧的，不斷朝鼻子裡鑽。
聞得久了，人都得犯惡心。
小區肯定是不能久待了。
先不說這些喪屍屍體堆積在一起會不會產生什麼病菌，單單是這股臭味，一般人也扛不住……
來到樓下。
李文武正在挨家挨戶的敲門，透過動靜判斷門後的喪屍數量。
看到陳拓幾人下樓，他趕緊站到了一旁，頂著鼻青臉腫的腦袋儘可能露出諂媚的笑容。
卻被陳拓直接無視了。
他知道，這也就是當著自己面做做樣子罷了。
真有這份心，就不可能出現先前那檔子事了。
舒瑤也沒有理會他。
江芯更是沒有半點好臉色，要不是看在張山海的份上，她高低還要上去踹兩腳。
唯獨張山海，路過時表情複雜。
那眼神彷彿在說，也就是最後一次賣了老臉幫你了，以後好之為止……
李文武卻毫不在意，立馬跑上前來彙報自己探查的情況。
「拓哥拓哥，402門後有兩隻喪屍，403有一隻，404沒有聲音，不過臥室我不敢打包票……」
陳拓依舊將他當空氣。
對於這種貨色，他提不起半點說話的慾望。
至於門後到底有多少喪屍，自己的方法比他更靠譜。
舒瑤一鏟敲掉貓眼，朝裡掃了一眼。
「兩隻。」
一邊嘴裡報數，一邊拿起螺絲刀長矛捅了進去。
兩分鐘不到，門開。
而在地上，躺著兩具已經被捅爛了腦袋的喪屍屍體。
舒瑤沒有放鬆警惕，攥著武器朝屋內走去，排查角落裡可能存在的威脅。
江芯也知道這套流程，緊緊跟在後面。
整個過程，完全不需要陳拓動哪怕一下手指。
單單是兩名女生，就能應付的遊刃有餘。
這一幕看得張山海暗自咂舌。
什麼叫專業？
這就叫專業！
李文武要是有這份素養，自己至於身陷險境差點當場交代？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能這麼大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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