璋王妃冷笑一聲:“都說尚書府小姐蘇霧梨胸大無腦,空有美貌卻是個自私愚蠢的草包,也不知道之前的太子殿下和文安侯是怎麼瞎了眼,都要娶你。”
她看著蘇霧梨,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外:“現在看來,傳言並不可信啊。”
蘇霧梨淡淡道:“傳言嘛,自然不可信。”
“外面都說王妃為王爺殉情,從高樓一躍而下,屍體面目模糊……可王妃,不也好好的站在這裡。”
裴書婉緊張地看著兩人,一時之間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
她只知道是自己中了圈套,還連累了蘇霧梨。
她哽咽著開口:“嫂嫂,都怪我太蠢了……我回房後,發現桌上放著一封信,信上寫著,如果要救大哥,就單獨出來……”
結果到了約定的地方,她就被人打暈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綁在了破廟裡。
她嚇死了,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大嫂竟然來救她了!
可是她們兩個弱女子,對面那麼多人,怎麼逃得掉啊?
她哭著道:“都怪我……連累了大嫂……”
璋王妃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哭哭啼啼的,煩死了。給我堵上她的嘴!”
侍衛立即上前,把裴書婉的嘴堵上了。
蘇霧梨沒說什麼,只是淡淡道:“既然我人已經來了,璋王妃想要什麼,不妨直說。”
璋王妃勾了勾唇角:“果然是聰明人。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她看著蘇霧梨,忽然笑了:“之前很多人都不明白,光風霽月的太子殿下,為何迷了心智,一定要選你為太子妃。不過——”
她的目光在蘇霧梨臉上轉了一圈,“侯夫人這張臉,確實讓人心動。”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難怪……君如珩登基後,非但沒有立即將你這個背叛過他的女人處死,還讓你好好活著,反倒把文安侯下了獄,甚至……讓你出入御書房。”
她手中把玩著一把匕首,慢慢走近蘇霧梨,聲音冷了下來:“我沒有能力為王爺報仇……但你說,如果我殺了你,君如珩會不會很痛苦?”
裴書婉猛地瞪大眼睛,嘴裡急得“嗚嗚”直叫,可嘴被堵著,什麼都說不出來。
蘇霧梨神色未變,語氣也十分平靜:“你以為君如珩還愛我?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如果他真的喜歡我,早就想法子把我接進宮了,怎麼會把我留在侯府?”
她頓了頓,眼底浮出一絲厭惡:“他那種人,只在乎權力。而且我自始至終,愛的都是侯爺。若不是因為他是太子,當初我根本不會選擇他。”
“我們夫妻恩愛,君如珩卻將我夫君下獄……我恨他恨得夜不能寐!”
璋王妃看著蘇霧梨憤恨的表情,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像是終於找到了知音。
“沒錯!君如珩就是個十惡不赦的惡人!”
她語氣激動起來,“他不僅害死了王爺,還把文安侯下了獄。這樣的人,人人得而誅之!聽說,文安侯在獄中受盡折磨,恐怕活不了幾日了。”
她拿出一個瓷瓶,遞給蘇霧梨:“雖然君如珩對你沒有真心,但男人嘛,沒有不好美色的……尤其是得不到的,更想要。”
她壓低聲音:“這毒無色無味,你明日入宮,找機會給君如珩服下。他死了,文安侯自然會平安無事。我可以保證,你們不會有事!”
蘇霧梨似乎猶豫了一會兒,終於伸手接過瓷瓶:“你說得對,如今風聲鶴唳,說不定下一個開刀的就是文安侯府和蘇府。”
她話鋒一轉:“只是我出來這麼久,如果遲遲不回去,萬一被君如珩知道了,恐怕會起疑。不如我現在就帶著三妹回府,對外就說三妹出去遊玩忘了時辰,以免引人懷疑。”
說著,她就要去解裴書婉身上的繩子。
誰知璋王妃一把攔在她面前:“慢著。”
她冷笑道:“侯夫人,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口說無憑。萬一你轉頭就出賣了我,那我可就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她瞥了裴書婉一眼:“人,你可以帶走。但是走之前,你們兩個也得服下毒藥。”
她拿出兩顆紅色藥丸:“這是斷腸丹。三日之內拿不到解藥,神仙也難救。吃了它,你們就可以走……否則,你們兩個就把命留下!”
裴書婉臉色大變,拼命朝蘇霧梨搖頭。
這藥吃下去,給不給解藥還不是璋王妃說了算?
蘇霧梨似乎別無他法,只能伸出手去接藥丸。
誰知就在這時,她忽然猛地甩了一下衣袖。
一股奇異的香味撲面而來,迅速在空氣中擴散!
璋王妃剛要喊人,身子已經軟倒在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周圍的侍衛想要拔劍,卻也接連倒地不起。
時間緊迫,蘇霧梨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她迅速將解藥塞進裴書婉嘴裡,撿起地上的匕首,三兩下斬斷裴書婉身上的繩子,扶起她便往後門走:“快走!”
此時已是深夜,外面只有朦朧的月色,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
蘇霧梨本想直接帶裴書婉下山,可遠遠望去,下山的小路旁隱隱有火光和人影晃動,想必除了廟裡,周圍還有其他侍衛。
她蹙了蹙眉,轉身帶著裴書婉往山裡走去。
山中有樹木遮擋,容易藏身,而且她一直沒有出去,清荷想必早已報官,只要拖延時間等到官差趕來,就安全了。
裴書婉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沒想到蘇霧梨會冒著生命危險來救她。
逃出去一段距離後,她感激地看著蘇霧梨,低聲喊道:“嫂嫂……”
蘇霧梨低聲道:“別說話,注意腳下!”
話音剛落,裴書婉腳下一滑,驚叫一聲,整個人順著山坡摔了下去!
雖然她們已經逃出去一段距離,可這點聲音還是驚動了附近隱藏的侍衛。
有人立即朝破廟走去,很快就會發現不對勁。
蘇霧梨聽到朝這邊走來的腳步聲,急忙順著山坡扶著樹木跑下去,扶起裴書婉。
可裴書婉的腳腕扭傷了,一動就鑽心地疼。
她又害怕又緊張,疼得冷汗直冒,用力推了推蘇霧梨:“大嫂,你快走,別管我了!”
遠處,侍衛們正朝這邊搜尋,腳步聲越來越近。
裴書婉眼看是逃不掉了,蘇霧梨咬了咬牙,迅速環顧四周。
山坡下剛好有個凹陷的位置,十分隱蔽。
她將裴書婉藏了進去,飛快地囑咐:“躲在這裡,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聲!最遲明天一早,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
不等裴書婉說話,她迅速撥過旁邊的雜草蓋住那個位置,然後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原本朝這邊搜過來的侍衛聽到遠處動靜,立即調轉方向,大聲道:“人往那邊走了!”
“追!”
*
而此時,侯府的人和衙門的官差都在滿城尋人。
清荷按照蘇霧梨的吩咐,等了一刻鐘不見人出來,立即讓車伕去報官。
可官差將那座小院圍起來之後,裡面早已人去院空。
訊息也很快傳到了宮裡。
負責跟著蘇霧梨的暗衛,滿臉慚愧地跪在御前,頭都不敢抬。
“陛下讓我們隱藏蹤跡,不要讓蘇小姐發現,所以屬下只能遠遠跟著……直到蘇小姐身邊的丫鬟去報官,我們才發現不對,立即衝進去找人。可是沒想到,那院子裡頭竟然有條暗道……”
這確實不能全怪他。
陛下吩咐過絕不能打草驚蛇,他們只能遠遠綴著,不敢靠近。
蘇霧梨進那座院子的時候,他們也不知道她去幹什麼,只是見清荷在外面等著,便也守在暗處,沒當回事。
誰能想到,人就這麼跟丟了。
君如珩面沉如水,甩袖起身,聲音冷厲:“真是一群廢物!”
他親自帶人出宮搜尋,動作比官差還快上幾分,率先找到了城郊那間破廟。
可等他趕到的時候,破廟裡只剩下一地狼藉。
璋王妃和那些侍衛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中了迷藥還沒恢復。
而蘇霧梨,卻不見蹤影!
*
璋王死後,璋王府上下和相關人等都被捉拿歸案,因此璋王妃身邊的人手並不多。
蘇霧梨仗著隨身攜帶的迷煙和毒藥,甩開兩個侍衛後,又往山林深處逃了一段。
出門找裴書婉的時候,她心裡就隱隱不安,特意帶上了裝著迷香和毒粉的香囊。
除此之外,她髮間的簪子、手上的鐲子,也都是特製的。
裴書昀身體不好,平時很少出門,沒事就喜歡在家裡鼓搗這些,給她做了不少防身的小玩意兒,沒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若非如此,即便猜到幕後之人是誰,她也不敢一個人來救人。
山林越走越深,古木參天,光線也越來越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這樣的地方不方便四處亂跑,但同樣也能幫她隱藏行蹤。
她背靠著一棵大樹,手裡攥著那把匕首,側耳分辨著四周的動靜,儘量放輕了呼吸,生怕引來追兵。
就在蘇霧梨以為暫時安全的時候,身後的樹枝忽然晃動了一下。
她剛要轉身,便被人從身後一把擒住!
蘇霧梨心頭狂跳,毫不猶豫地將匕首用力刺向那隻禁錮她的手臂!
可手腕忽然一麻,匕首被輕描淡寫地擊飛了。
她毫不遲疑,立即拔下發間淬了毒的金簪,再次朝身後之人刺去!
然而手腕又一次被捏住,整個人被箍進了一個堅硬的懷裡,金簪也脫手墜落。
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蘇霧梨那點力氣在他面前,簡直像蚍蜉撼樹。
可她依然沒有放棄。
手腕一轉,那隻精緻的雕花手鐲竟然憑空彈出一截利刃!
這利刃上染了劇毒,只要被利刃劃破皮膚,便會立即暴斃。
而且利刃很短,極不起眼,在這樣昏暗的環境裡,很容易得手。
沒想到,男人像是早就預判了她的動作,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將手鐲摘下來,遠遠扔了出去。
蘇霧梨心頭巨震!
就在她以為今夜必死無疑的時候,身後傳來男人冷冰冰的嘲諷:“腦子不好,手段倒是不少。”
蘇霧梨猛地僵住,詫異地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制住她的人,竟然是應該遠在皇宮的君如珩。
“你怎麼會……”
話沒說完,君如珩忽然將她按在樹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即便夜色濃重,也看得出他臉色鐵青。
“你以為你那點小伎倆、小聰明,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算得了什麼?剛才來的人如果不是朕,你這條小命已經交代了!”
他看起來還算鎮定,但沒人知道,他心裡氣得快要吐血!
沒人知道,當他找到那處藏身的地方,滿懷希望地撥開雜草,卻發現裡面藏著的人是裴書婉時,心裡是什麼滋味。
蘇霧梨為了救裴書婉,不惜孤身涉險,還為了引開追兵差點把自己的命搭上。
她為了救裴書昀,寧肯去死也就算了,現在連他妹妹,她也奮不顧身地救。
她就這麼愛裴書昀那個病秧子?
君如珩眼眸猩紅,分不清是氣的,還是被妒火燒的。
蘇霧梨心裡也清楚,自己此行冒險。
但她總不能見死不救,而且她猜到幕後之人是誰,所以才決定賭一把。
她緩了緩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陛下怎麼來了?”
君如珩冷聲道:“朕收到訊息,璋王府餘孽在此,所以帶人過來圍剿。”
他伸手捏住蘇霧梨的下巴,明知故問,“你又是怎麼摻和進來的?”
蘇霧梨垂了垂眸,推開他的手:“璋王妃……想讓我給陛下下毒。”
君如珩眯了眯眼,意味不明地看著她:“你要給朕下毒?”
蘇霧梨立即道:“當然沒有!否則我何必冒險帶著裴書婉逃出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我還知道,宮裡還有璋王的眼線,不然璋王妃不會知道我這幾日進出過御書房。”
她一時情急,連自稱“臣婦”都忘了。
反應過來以後,又抬眸看著他,試探道:“看在臣婦忠心耿耿的份上,陛下能不能放過阿昀?”
阿昀,阿昀,又是阿昀!
她為了裴書昀,為了文安侯府,連命都不要了!
如果繼續放任她留在宮外,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君如珩的耐心徹底告罄。
他一把掐住蘇霧梨的腰,將她按在樹上,語氣冰冷:“想讓朕放過裴書昀?那就拿你自己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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