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有！”蘇霧梨蹙眉道，“陛下不要開這種玩笑。”
君如珩見她迫不及待撇清關係的樣子，笑容淡了些。
下巴微抬，指向不遠處的軟榻，語氣隨意：“你睡那裡。”
蘇霧梨順著方向看過去。
靠牆那裡有個精緻的軟榻，金絲楠木鏤雕，上面鋪著舒適的靠枕和被褥，倒也能睡人。
但她還是皺了眉：“陛下，這不合規矩。”
君如珩忽然站起來，一步步逼近她，一字一句道：“蘇霧梨，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現在什麼身份？”
蘇霧梨被迫一步步後退，被他逼至牆角，無處可退，竟一屁股坐在了那張軟榻上。
她立即防備地抬眸看向君如珩。
君如珩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嗓音慵懶：“你現在是朕的人，自然要在一旁守夜。朕半夜要是渴了、餓了，你才能及時服侍。”
蘇霧梨這才反應過來，她不太清楚宮裡的規矩，但宮女好像確實是要守夜的？
見她乖巧下來，君如珩輕笑一聲，意味深長道：“半夜別睡太死，免得朕叫你，你都聽不見。”
蘇霧梨連忙道：“陛下放心，我肯定不會睡死的。”
她今晚連眼睛都不會閉，就睜著眼睛睡覺！
君如珩勾了勾唇角，轉身回到寬大的龍床，徑直躺下。
蘇霧梨輕輕鬆了口氣，也在軟榻上躺了下來。
她以為自己根本睡不著，但不知為何，桌案上的鎏金螭龍紋香爐嫋嫋散發著霧氣，香味十分好聞，不知不覺便讓人放鬆下來。
她忍不住打了個呵欠，翻了個身，很快就睡熟了。
深夜。
年輕俊美的帝王坐在軟榻旁，深邃的漆眸褪去了白日的剋制與平靜，滿是濃得化不開的陰溼與瘋狂。
他伸手溫柔地摸了摸蘇霧梨的發頂，又勾起一縷順滑的墨髮，放到鼻尖輕嗅。
聲音暗啞：“阿梨？”
蘇霧梨睡得無知無覺，自然不會回應。
君如珩低笑一聲，將人攬進懷裡，打橫抱起。
抱著陷入“沉睡”的蘇霧梨，一步步走向龍榻，將她溫柔地放了上去。
然後翻身上床，從身後將蘇霧梨緊緊抱進懷裡。
鼻尖在她細嫩的頸側輕輕蹭著，聲音低沉而偏執：“阿梨，你是朕的……我們永遠都不會再分開。”
*
“陛下，該上早朝了。”
殿外傳來極輕的提醒，聲音壓得很低，蘇霧梨卻立即醒了。
她從軟榻上坐起來的時候，眼底還帶著沒睡醒的茫然，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她揉了揉脖頸，有些疑惑自己昨晚是怎麼睡過去的，她什麼時候心這麼大了？
難道是最近太累了？
此時窗外天光微亮，透著淡淡的青色。
廊下的燈籠還未熄滅，光影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少女身上。
她穿著一身梨花白衣裙，如瀑的長髮隨意散在肩頭，襯得那張精緻絕美的小臉白皙如玉。
剛睡醒的幾分茫然和嬌慵掛在眉梢眼尾，像是一朵被晨露打溼的梨花，清豔又柔軟。
君如珩原本不想吵醒她，打算去偏殿更衣，見她醒來這副模樣，眼底不自覺軟了幾分。
他嗓音帶著幾分晨起的清啞：“既然醒了，還不過來服侍朕更衣？”
蘇霧梨倏地回神，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承乾宮的臨時宮女。
她連忙起身走過去，從托盤上拿起疊放整齊的龍袍，微微頓了頓，才走近君如珩。
她儘量減少觸碰，幫他把龍袍穿上。
玄色的袍身在她手中緩緩展開，金線繡成的龍紋在晨光裡流轉著暗沉的光澤。
蘇霧梨忍不住想，君如珩以前偏愛月白，如今怎麼這麼喜歡穿黑色？
她悄悄撇嘴：估計是心眼黑了，審美也跟著變了！
儘管她儘量不去觸碰他的身體，繫腰帶的時候卻實在躲不過。
君如珩身材高大頎長，蘇霧梨不得不整個人靠過去，伸長手臂環住他的腰身。
因為身高差，她的耳朵恰好貼在他胸膛上，能清楚地聽到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穩有力，在這寂靜的晨光裡格外清晰。
君如珩垂眸看著懷裡的少女。
她整個人幾乎依偎在他懷中，白嫩小巧的耳垂貼在他胸膛……
他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呼吸沉了幾分。
可還沒等他細細感受，蘇霧梨已經快速退開，後退一步，低下頭，語氣恭敬又疏離：“陛下，穿好了。”
君如珩喟嘆一聲，目光落在她努力保持清醒卻難掩睏倦的小臉上，到底沒說什麼，只是溫聲道：“看在你盡心服侍的份上，再去睡會兒吧。”
說罷，他轉身離開大殿。
身邊的宮人也全部退了出去，整座寢殿安靜下來，只剩下蘇霧梨一個人。
她精神恍惚地走回軟榻旁坐下。
往常這個時候，她還在夢裡，可這會兒雖然困，卻毫無睡意。
她側身躺下，目光落在虛空中，開始懷念起在侯府的日子。
在侯府的時候，她不需要每日向秦氏晨昏定省，可以隨心所欲地睡懶覺。
可現在……從來沒覺得時間這麼難熬。
她翻了個身，不知看到了什麼，目光一頓，整個人倏地僵住！
*
壽康宮。
太后擰眉靠在榻上，揉著額角，一副頭疼的模樣。
周嬤嬤見狀連忙上前，幫太后揉按著太陽穴，“娘娘昨晚沒睡好？”
太后嘆了口氣：“一想到蘇霧梨眼下就住在承乾宮，本宮怎麼睡得著。”
周嬤嬤寬慰道：“娘娘不必太過憂心，奴婢倒覺得，這蘇霧梨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您想想，若陛下真的將她放在心上，大可以想個法子將她封妃，雖說有些棘手，但辦法也不是沒有。”
“依奴婢看，陛下只是沒親近過別的女子，才對蘇霧梨念念不忘，真得到了也就那麼回事。等郡主進京，相信陛下很快就會將她拋之腦後！”
太后嘆了口氣，“你說的這些，本宮自然也明白。”
“這個蘇霧梨既然讓娘娘如此心煩，娘娘何不……”周嬤嬤悄悄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太后臉色微變，低聲呵斥：“糊塗！”
周嬤嬤立即跪下：“娘娘息怒。奴婢也是想為娘娘分憂，才出此下策。”
“你也知道是下策。”太后擰眉道，“本宮雖不希望蘇霧梨留在宮裡，但也不至於為了她，和珩兒鬧到母子離心的地步。”
周嬤嬤連忙道：“奴婢蠢笨，還是娘娘有遠見。”
太后擺擺手，“行了，起來吧。”
“是，娘娘。”周嬤嬤連忙起身，“奴婢給娘娘傳膳。”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眼底迅速閃過一絲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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