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珩特意吩咐御廚做了一桌子蘇霧梨愛吃的菜,本意是想跟她和好。
她倒好,根本不領情!
也不知道是真的沒胃口,還是因為面對他才沒胃口?
如果坐在面前的人是裴書昀,或者是沈靖玄,恐怕她胃口好得很吧?
君如珩越想越氣,簡直是妒火中燒。
高公公連忙勸道:“陛下別多想,或許蘇小姐是真的沒胃口呢?”
君如珩卻根本聽不進去,噌地站起來,大步朝著偏殿走去。
偏殿內,蘇霧梨正靠在窗前的椅子上看話本。
但她其實也根本看不進去,書頁好半天也沒翻動一下。
就在這時,一陣沉穩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手中的話本子就被人一把抽走,遠遠扔到了牆角。
蘇霧梨蹙眉抬眸,便對上君如珩冷沉的臉色。
她移開視線,淡聲道:“陛下怎麼來了。”
君如珩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沉聲道:“怎麼?跟朕在一起就這麼委屈你?不僅飯吃不下去,連看都不願意看朕一眼?”
蘇霧梨蹙眉,不知道他又發哪門子瘋。
說好了她只是進宮做三個月宮女,他卻言而無信強吻她,還不准她生氣?
她冷冷回視:“是陛下先破壞了之前的約定。”
君如珩不甘示弱:“要不是你去撩撥沈靖玄,朕也不會被你氣昏頭。”
蘇霧梨也懶得解釋了:“陛下覺得是,那就是吧。我就是看上了沈大人……”
話未說完,君如珩的臉色已經沉得可怕:“蘇霧梨!別挑戰朕的底線!”
他一把將蘇霧梨拉起來:“跟朕去用膳。”
蘇霧梨蹙著眉推他:“我不去!”
既然君如珩已經打破了約定,她也不想留在宮裡做什麼臨時宮女了。
她瞪著清澈的杏眸看向他,“既然陛下破壞了約定,那就放我出宮!”
君如珩彷彿沒聽到這句話,冷聲道:“不走是吧?蘇霧梨,這可由不得你!”
他說著,竟然直接俯身,將蘇霧梨扛到了肩頭,大步朝著景和殿走去。
一路上,宮人們全部低著頭,恨不得變成聾子瞎子。
蘇霧梨心中大駭,用力掙扎:“放我下來!君如珩,你放開我!”
君如珩抬手,在她臀上用力拍了一下:“蘇霧梨,你再跟朕鬧脾氣試試!是不是以為朕不敢動你?”
蘇霧梨渾身一僵,臉都氣紅溫了,卻不敢再惹怒他。
到了景和殿,君如珩走到餐桌旁才將她放到地上,按進椅子裡坐好。
他緩了緩情緒,拿起碗筷:“用膳。”
蘇霧梨又氣又惱,哪裡吃得下去?
剛才一路上那麼多人,他竟然當眾打她屁|股!
卑鄙,無恥,不要臉!
她只想把筷子甩到君如珩臉上,但是又怕君如珩再發瘋。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只能強忍著脾氣拿起筷子。
滿桌子都是她愛吃的菜,可她毫無胃口,只夾了幾粒米飯勉強塞到嘴裡,吃得沒滋沒味。
君如珩看著她眼眶通紅,卻強忍著沒有掉眼淚,心中的火氣也迅速消散。
冷靜下來之後,也覺得自己今天的話有些過分。
他輕咳一聲,夾了一隻蝦仁放到蘇霧梨碗裡,儘量放緩語氣道:“早乖乖吃飯不就好了,非得朕親自去請你。”
蘇霧梨看著碗裡的蝦仁,淡淡扯了扯唇角,這算什麼?
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
翌日。
御書房的氣壓格外低。
小太監和侍衛們一個個恨不得夾著尾巴,大氣都不敢喘。
就連來議事的朝臣,都感受到了陛下的低氣壓,半句廢話不敢多說,稟完公事就忙不迭地溜了。
最後一個朝臣離開後,君如珩放下奏摺,靠在龍椅上捏了捏鼻樑,滿臉鬱色。
他明明都已經主動示好了,阿梨對他卻還是沒半點好臉色,就差把“要出宮”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那個破侯府,到底有什麼值得她惦記的?
高公公硬著頭皮勸道:“陛下,快晌午了。您午膳是在御書房用,還是回景和殿?”
君如珩看了他兩眼,忽然問道:“朕問你件事。”
高公公連忙道:“陛下儘管問,奴才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君如珩卻遲遲沒開口,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高公公見狀,試探道:“陛下……是在為蘇小姐的事煩心?”
君如珩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她現在是越來越不好哄了,真是半點沒有以前乖巧。”
高公公心道:現在還是以前的情況嗎?
強行把人接進宮,換誰能高興?
不過這話他當然不敢直說,只小心勸道:“不過是些小事。陛下平時對蘇小姐好一點,多陪陪她,好好哄哄,不就和以前一樣了?”
君如珩擰了擰眉:“朕對她還不夠寬容?她之前犯了那麼大的錯,朕都沒跟她計較,把人接進宮,好吃好喝供著,還要如何?”
高公公訕訕道:“這……姑娘家嘛,心思總歸細膩些,光是這些,恐怕不夠。”
君如珩沉默片刻,問道:“那依你之見,應該怎麼做?”
高公公立馬來了精神,往前走了兩步,笑著道:“雖然奴才沒成婚,但這種事也見了不少!”
“陛下您看,蘇小姐自從來了皇宮,一直就待在承乾宮,肯定無聊。不如您多抽空陪陪蘇小姐,比如去御花園散散心,氣氛合適的時候,說些甜言蜜語、山盟海誓什麼的,再送些精心準備的禮物……
蘇小姐又不是鐵石心腸,肯定會看到陛下的心意!”
君如珩輕嗤一聲,不以為然道:“庸俗。朕是皇帝,怎麼能做這種事?”
高公公訕訕笑了笑:“陛下既然覺得俗氣,那奴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
午後,御花園蟬鳴陣陣。
蘇霧梨一臉無精打采地跟在君如珩身後,陪他“賞花”。
御花園的荷花開得正好,可大中午的,誰願意出來啊?
偏偏君如珩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讓她出來賞花。
她怕曬,只能儘量往柳樹底下的樹蔭裡走。
君如珩一邊走,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身上,幾次手指微動,想去牽她的手,她卻一個勁地往樹下躲。
君如珩只好收回手,清了清嗓子,指著面前的荷花池:“阿梨,你覺得這些荷花開得如何?”
蘇霧梨都快被曬蔫了,她懷疑這是君如珩新想出來的,折磨她的手段。
聽到他問話,她敷衍地點點頭:“好看。”
君如珩唇角勾起笑意,又道:“阿梨,你喜歡哪朵?朕親自去給你摘。”
蘇霧梨沒什麼興趣,扯了扯唇角,淡淡道:“多謝陛下,不用了。”
君如珩走近一步,挺直脊背,胸有成竹道:“不用擔心朕的安危,朕的輕功極好。”
他說著,看向湖中央開得最盛的那一朵,“不如就那朵?”
蘇霧梨看向那朵荷花,默默腹誹:她擔心個鬼!
君如珩要是掉進荷花池淹死,她還得到自由了呢!
到時候,他就是第一個因為摘荷花而淹死的皇帝。
等等——他要是為她摘荷花淹死,她不就成了話本里那種紅顏禍水了?
想到這裡,蘇霧梨連忙擺手:“真的不用了。”
她隨口找了個理由,“這荷花開得好好的,就讓它繼續開著吧。”
君如珩頷首,含笑看著她:“阿梨真是心地善良。”
大夏天的,蘇霧梨卻忽然打了個寒顫。
君如珩登基後性子變了不少,整日陰晴不定的,但即便以前倆人還有婚約時,他也不會說這種話……
今天怎麼忽然跟變了個人似的?
不會是鬼上身了吧?
蘇霧梨實在沒心情逛下去,試探道:“陛下,您不累嗎?”
君如珩連忙道:“阿梨累了?前面有個涼亭,我們過去坐坐。”
蘇霧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有個精緻的八角涼亭,她只能繼續跟著他往那邊走。
剛在涼亭坐下,君如珩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有宮人匆匆過來,恭聲道:“陛下,太傅大人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君如珩擰了擰眉,怎麼來得這麼不是時候?
他準備說的話,還沒說完呢。
蘇霧梨卻長鬆一口氣:“既然有公務要忙,陛下快去吧。”
君如珩想了想:“朕讓高德全派人送你回承乾宮?”
為了和蘇霧梨單獨相處,他特意沒讓宮人跟著。
蘇霧梨曬了一中午,好不容易能歇一會兒,現在一動都不想動,而且她也不想回去。
“陛下去忙吧,我稍坐一會兒再回去。”
君如珩頷首,起身往御書房走去。
蘇霧梨獨自坐在涼亭裡,望著外面的景色,心裡暗自琢磨接下來怎麼辦。
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下意識回頭,便看到一個宮女端著茶點走過來。
蘇霧梨打量了她兩眼,忽然道:“我記得你。之前在承乾宮,你去給我送過點心。”
宮女笑意恭敬,卻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奴婢忍冬,見過侯夫人。”
她走到白玉石桌前,將托盤上的點心放到蘇霧梨面前,卻沒有立即離開。
蘇霧梨看了她一眼:“還有事?”
忍冬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道:“侯夫人,文安侯在琉璃水榭等您。您快隨奴婢過去吧。”
蘇霧梨一怔,詫異地看向她:“你怎麼知道?誰讓你來的?”
忍冬低聲道:“太傅大人此刻在御書房,陛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侯夫人可不要辜負太后娘娘的一番苦心啊。”
蘇霧梨眸光微動:“太傅大人……也是太后娘娘安排的?”
忍冬沒有回答,只是催促道:“趁著其他宮人還沒過來,侯夫人快跟奴婢走吧。”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
蘇霧梨看著她的背影,眼底若有所思。
腳步頓了頓,還是跟了上去。
到了水榭門口,忍冬停下腳步:“侯夫人,請吧。”
蘇霧梨並沒有立即進水榭,而是先警惕地往裡看了一眼,看到坐在輪椅上的裴書昀,才快步走進去。
忍冬衝著兩人福了福身:“侯爺、夫人,時間緊迫,你們有什麼話儘快說吧。”
說完,她轉身退出水榭,順手關上了房門。
蘇霧梨快步走過去:“阿昀,你是怎麼進宮的?”
君如珩必定下令,不會輕易讓裴書昀進宮。
裴書昀溫聲道:“我求了太后娘娘,是娘娘讓人帶我過來的。”
蘇霧梨點點頭,又問:“你身體還好嗎?府裡最近怎麼樣?”
裴書昀連忙道:“一切都好,你不必惦記。”
他疼惜地看著她,“倒是你,阿梨……對不起,是我沒用,讓你受委屈了。”
蘇霧梨不在意地笑了笑:“男主人設和劇情都崩了,又不是我們兩個炮灰能左右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壓低聲音:“對了,太后說,慕容靈犀快要進京了。”
裴書昀臉色微變:“竟然連女主的戲份也提前了。”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蘇霧梨,“那你說……接下來,宣王會不會也提前回京?”
蘇霧梨眸光一動,手指緊了緊。
宣王,君如珏——原著裡的大反派,手握兵權,一直對皇位虎視眈眈。
他要是提前回來……
那這京城的安穩日子,恐怕就真要到頭了……
*
與此同時。
通往御書房的路上,君如珩正快步往前走。
不遠處,兩個灑掃的小太監背對著他掃地,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其中一個小太監隨意道:“我以前只聽說文安侯身體不好,沒想到他現在竟然虛弱到連路都走不了,還需要坐輪椅呢。”
另一個問:“你怎麼知道?”
小太監隨口道:“我親眼看到的啊,先前侯爺被人推著,往御花園那邊去了。”
君如珩腳步猛地一頓。
他轉身大步走向那個小太監,沉聲道:“你剛才說什麼?文安侯此刻在御花園?”
兩個小太監一回頭,看到是皇帝,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倒在地:“奴才參見陛下!”
君如珩臉色鐵青,厲聲道:“朕問你話呢!”
小太監磕磕巴巴道:“回……回稟陛下,奴才確實看到,文安侯被人推著往御花園去了,好像是……要去琉璃水榭!”
君如珩下頜線緊繃,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戾氣,大步朝著水榭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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