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珩伸手,從蘇霧梨面前拿起那盞顏色已經有些暗淡的兔子燈。
聲音因醉酒而低啞:“阿梨,你還記得這盞兔子燈嗎?”
“這是我們第一次約好去燈會。朕當時事務纏身,因為臨時處理一樁緊急公務耽誤了時間,匆匆趕到的時候,燈會都快散場了。”
“大部分精緻的華燈都被買走,只剩下一些款式平常的。”
他將那盞兔子燈舉到眼前,像是陷入了回憶,“朕以為你一定會生氣,說不定早就走了。”
“可沒想到,”他頓了頓,聲音緩慢溫柔:“朕找到你的時候,你就一個人孤零零坐在橋頭,手裡提著這盞兔子燈。”
“朕還記得,那天你穿著一身櫻粉織錦襦裙,領口一圈雪白柔軟的兔毛,很可愛,冷風凍得鼻尖嫣紅,眼睛卻亮晶晶的。”
“你說,說幸好你來得早,提前買下了最精緻好看的兔子燈,還要把它送給朕。”
他從身後緊緊擁著蘇霧梨,聲音暗啞:“阿梨,你怎麼那麼乖啊?你為什麼不跟朕發脾氣,讓朕以後再也不準遲到?”
蘇霧梨張了張嘴:“我……”
還沒等她說完,君如珩接著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和悔恨:“朕當時就想,以後再也不會讓你等朕。”
他忽然收緊手臂,聲音沉了下去,“可是沒想到,朕還是讓你等了——而且一等,就是整整一年!”
蘇霧梨的睫羽倏地一顫。
其實君如珩說的那些事,她真的沒放在心上,也沒有覺得委屈。
或許在她心裡,從始至終都清楚的知道,他們不可能真的在一起,一切都只是演戲而已。
只是她沒想到,君如珩居然還記得。
一時之間,她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君如珩生來便是天潢貴胄,討好他的人數不勝數,她做的也不過是些虛情假意的事情罷了。
尤其在她背叛他、悔婚另嫁之後,他不是應該恨她嗎?
他為什麼不恨她?
為什麼還會記得這些瑣碎的、微不足道的過往?
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以後,還會有無數人討好陛下……”
“可那都不是你!”君如珩沉聲打斷她。
他將兔子燈放回架子上,雙手握住蘇霧梨的肩,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
燭光映在他眼底,眼底滿是炙熱。
“阿梨,朕只想要你。”君如珩的目光,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母后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朕只要你一個。”
“你放心,朕一定會讓裴書昀與你和離,到時候,你就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
他將她擁入懷中,下頜抵在她發頂,聲音堅定:“阿梨,朕一定會對你好的。”
“你就算要天上的月亮,朕也會給你摘下來。”
君如珩認真的語氣,讓蘇霧梨的呼吸亂了一瞬。
可就在這時,她腦海中忽然閃過剛穿書時,系統對她說過,這個世界,是一本原著小說……
但如果,這本小說不僅劇情變了,甚至連女主都變了,那麼……這本小說還存在嗎?
這個小世界,還會存在嗎?
想到這裡,蘇霧梨用力推開了君如珩,淡聲道:“陛下喝醉了,剛才的話,我就當沒聽過……還有,我和阿昀的事,陛下不該插手。”
“為什麼?阿梨,你明明不喜歡他!”君如珩盯著她,眼底滿是不解,“一個有名無權的病秧子侯爺,牆頭草的婆母,軟弱蠢笨的小姑……
這樣一個徒有虛表的侯府,到底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
蘇霧梨道:“這是我自己的事。”
誠然,文安侯府有很多不足。
但是,裴書昀雖然病弱,卻從不需要她照顧,反倒盡力給她最大的自由。
秦氏耳根子軟,婚後也從沒有刁難過她、讓她立規矩。
至於裴書婉,性子天真溫婉,兩人平時相處得一直很融洽。
哪裡有君如珩說得那樣不堪?
更何況,難道宮裡就比侯府好了嗎?
太上皇雖然已經離宮,眼下宮裡也沒有其他嬪妃,可這都只是一時的。
一個帝王,將來怎麼可能沒有三宮六院?
在這宮牆之內,倘若有一天他後悔了,或者她後悔了……到時候,她連退路都沒有。
再說,他嘴上說得再好聽,可實際上呢?
蘇霧梨忽然抬起手腕,抬眸看著君如珩:“陛下,這條手鍊我不是很喜歡,可以幫我解下來嗎?”
皓腕如雪,冰肌玉骨。
那條精美絕倫的赤金嵌寶手鍊戴在上面,雖也賞心悅目,卻沉甸甸地墜在那裡,像一道無聲的枷鎖。
君如珩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條鏈子,目光幽深:“朕覺得阿梨戴著很好看。”
他喜歡看到她身上戴著他送的東西,就好像……留下了他的印記。
蘇霧梨語氣堅持:“可我不喜歡。”
君如珩的目光暗下來:“朕聽說,裴書昀平時送了你很多首飾,你經常戴在身上。”
他說著,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酸澀,“怎麼,他送的你就喜歡,朕送的你就不喜歡?”
蘇霧梨耐著性子解釋:“阿昀給我定做的首飾,都是可以防身的。”
君如珩輕嗤一聲,眼底滿是不屑:“那是他無能,沒能力保護你,才弄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
“以後阿梨留在宮裡,留在朕的身邊,只要別再像之前那樣亂跑,自然不會再遇到任何危險。”
“自然……也就再也不需要那些東西了!”
蘇霧梨抽回自己的手腕,只覺得一陣諷刺。
男人的鬼話果然信不得。
說是摘星星、摘月亮,可僅僅是一條手鍊而已,他都不肯給她解下來。
她不想再費唇舌,淡聲道:“算了,我們回去吧。”
她轉身離開了密室,裙襬拂過門檻,頭也沒回。
君如珩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目光翻湧著無盡的佔有慾,濃烈得像化不開的墨,唯獨沒有半分醉意。
他的手指悄然攥緊,幾乎控制不住想立即將人抓回來,將那條早已打造好的金鍊子,扣在她的手上,讓她再也不能離開他半步!
但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盞兔子燈時,翻湧的晦暗又慢慢退散……
不怪阿梨,都是裴書昀的錯!
君如珩抬起手,指尖拂過那盞顏色暗淡的兔子燈,又緩緩落下。
只要沒了裴書昀這個阻礙,阿梨自然不會再抗拒他!
如果您覺得《奪臣妻,嬌嬌被陰溼暴君紅眼輕哄》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780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