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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臣妻,嬌嬌被陰溼暴君紅眼輕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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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進宮去求他了?

出宮時,雨已經停了,但天色也比來時更暗。

烏雲還沒散去,沉沉地壓在天邊。

蘇霧梨加快腳步,沿著長長的宮道匆匆往外走。

清荷早就等在宮門口,急得來回踱步,遠遠瞧見她出來,連忙快步迎上去,一把扶住蘇霧梨的手臂。

她剛要開口說話,目光不經意間落在蘇霧梨身上,整個人頓時愣住。

小姐身上的衣裙竟然換了!

進宮時穿的那套青色裙裾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襲月白色繡梨花的衣裙。

更要命的是,脖頸上好幾處紅痕,深深淺淺的,衣領根本遮不住……

清荷心頭一緊,聲音都在發顫:“小姐……”

蘇霧梨卻衝她微微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先上車。”

清荷這才注意到她身後還跟著幾名太監,趕緊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扶著蘇霧梨上了馬車。

馬車轆轆啟動,朝著大理寺的方向一路疾馳。

到了大理寺門口,蘇霧梨深吸一口氣,掀簾下車。

明明是六月天,可一踏進那道厚重的鐵門,便有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裹著黴爛和鐵鏽的味道,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牆壁上的燭火明明滅滅,光線昏暗。

蘇霧梨蹙了蹙眉,拎著裙襬,跟著官差往裡走。

還沒見到人,先聽到一陣熟悉的咳嗽聲從深處傳來。

蘇霧梨立即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拐過轉角,果然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輪椅上,微微彎著腰,低頭咳嗽。

裴書昀體弱多病,又怕冷,在這種陰溼的地方,就算不受刑,也十分難熬。

蘇霧梨幾步走到欄杆前,急切地喊了一聲:“阿昀!”

裴書昀聽到熟悉的聲音,止住咳嗽,緩緩轉過身來。

他身形清瘦單薄,一襲素色錦袍穿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彷彿風一吹就會晃。

面色清淺蒼白,可臉上並無頹敗之氣,反倒透著一股清雅溫潤。

看到蘇霧梨,他微微怔了一下,旋即露出一抹淺笑:“阿梨,你怎麼來了。”

蘇霧梨握著冰冷的鐵欄杆:“我來看看你,給你送床被子。”

說著,她轉身看向送她過來的太監高德全,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高公公,麻煩您讓官差把門開啟。”

高德全點了點頭,不緊不慢地吩咐官差開了牢門。

裴書昀這才注意到她身後跟著的那個太監。

這人他認識,以前就跟在君如珩身邊,是東宮的總管太監。

如今君如珩登基做了皇帝,高德全想必已經是御前總管了。

他輕輕勾了勾唇角,心裡頭漫上一絲哂笑。

他一個階下囚,竟然能讓御前總管親自跑一趟來給他送被子,還真是好大的面子。

小太監手腳麻利地把被子送了進去,還妥帖地將那床錦被展開,輕輕蓋到了裴書昀腿上。

蘇霧梨抿了抿唇,轉頭看向高德全,試探著開口:“高公公,我能不能單獨和侯爺說幾句話?”

她給清荷使了個眼色,清荷會意,立刻從袖子裡取出早就備好的銀票,悄悄往高德全手裡塞。

高德全卻笑著推開了,語氣倒還算客氣:“原本陛下的意思,是隻讓夫人來看看侯爺,送床錦被。”

他猶豫片刻:“不過,夫人既然開口了……那就一刻鐘吧。”

蘇霧梨連忙道:“多謝公公。”

高德全微微頷首,帶著宮人們退了出去,過道里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蘇霧梨和裴書昀兩個人,隔著鐵欄,兩兩相望。

裴書昀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移下來,落在她脖頸上那些遮掩不住的紅痕上,眸光一頓,忽然猛地一陣咳嗽,彎下腰去,肩膀劇烈地抖動。

蘇霧梨進不去,只能急聲道:“你沒事吧?”

裴書昀擺了擺手,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直起身來時臉色比方才更白了幾分,聲音也有些啞:“沒事,我這副病弱的身子,你還不知道嗎,早就習慣了。”

他看著她,目光溫柔而深沉,輕輕嘆了口氣:“你進宮去求他了?所以他才讓你來看我。”

雖是問句,語氣卻十分篤定,像是早就猜到了一切。

蘇霧梨嘆了口氣,無奈地垂下眼睫:“不然還能怎麼辦……我……”

她本想和他商量些事情,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雖然身邊沒有旁人,可隔著幾個牢房還關著別的犯人,而且拐角處……隱隱約約有人影映在牆上,不知是誰在暗處聽著。

實在不便多說什麼。

她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轉而道:“你堅持住,我一定想辦法救你出去。”

裴書昀笑了笑,別有深意地看著她,溫聲道:“阿梨,你明白的,我活不了幾年。”

蘇霧梨的手指緊緊攥住欄杆,指節泛白。

她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至少還有幾年可活,總比現在就死了好吧?

她蹙著眉,壓低聲音,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怎麼會變成這樣呢……人設、劇情全崩了……”

裴書昀靜靜看著她滿是困惑的小臉,即便蹙著眉,依然瓊姿花貌,明眸瀲灩。

他看了她一會兒,忽然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我倒是有些理解他。”

如果是他心愛的姑娘改嫁別人,恐怕他也要發瘋。

蘇霧梨沒聽清楚,抬起頭來:“你說什麼?”

裴書昀笑了笑:“沒什麼。別再為我委屈自己了。反正我本來也活不長。”

他心疼地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留戀,又帶著幾分釋然:“只是,之前約好一起做鹹魚,恐怕要食言了……”

*

回到御書房時,殿內已經掌燈。

君如珩靠在龍椅上,姿態散漫,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

高德全領著那個負責偷聽的小太監,躬著身子走進來,小心翼翼地跪下行禮。

君如珩微微勾了下唇角,語氣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期待:“怎麼樣?裴書昀那個病秧子看到夫人那副模樣,肯定嫉妒瘋了吧?他們是不是當場反目?”

誰知高德全卻支支吾吾道:“這……回稟陛下,倒也沒有。”

君如珩的臉色陰沉下來,眼底蒙上一層陰翳:“沒有?”

這怎麼可能?

哪個男人看到自己夫人脖子上,帶著別的男人留下的痕跡,能不質問吵鬧?

君如珩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是他,如果有人敢在他的夫人身上留下那些東西……

他猛地掐斷了這個念頭,眼底翻湧起濃烈的戾氣,目光直直掃向跪在後面的小太監:“他們說了什麼?”

小太監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磕了個頭,結結巴巴地道:“回稟陛下,奴才趴在拐角處仔細聽了,但侯爺和蘇小姐……倒也沒說什麼特別的話,就是……就是說了幾句關心之言。”

主要有些話,他根本聽不明白,自然也說不明白。

“就這樣?”君如珩的眉頭皺得更緊。

小太監拼命回憶,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忽然靈光一閃,又道:“哦!後來……後來好像說了句什麼……要一起做鹹魚……”

“什麼?”君如珩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起做鹹魚?

這是什麼鬼話?

高德全跪在旁邊,實在聽不下去,嫌惡地看了自己徒弟一眼,低聲斥道:“平時讓你多讀書,也不至於傳個話都傳不明白。”

“什麼鹹魚?沒文化!那句話應該是——只羨鴛鴦不羨仙!”

小太監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句,只羨鴛鴦不羨仙!”

君如珩的臉色,在聽到這七個字的瞬間,徹底沉了下去。

好一個只羨鴛鴦不羨仙!

他本以為,裴書昀看到蘇霧梨脖頸上那些紅痕,定然會誤會,會憤怒,會質問她,夫妻之間從此埋下裂痕,離心離德。

沒想到,他們倒是情深似海,恩愛不移。

君如珩猛地起身,一揮廣袖,桌案上的筆墨紙硯連同那一摞奏摺,嘩啦啦砸了滿地,墨汁四濺!

御書房裡所有太監和侍衛頓時嚇得齊刷刷跪了一地,戰戰兢兢地齊聲道:“陛下息怒!”

然而君如珩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耳邊反覆迴盪的,只有那七個字。

只羨鴛鴦不羨仙。

他此刻只想把蘇霧梨抓到面前,掐著她的下巴,好好問一問她。

她和裴書昀情比金堅,恩愛不疑。

那他算什麼?

*

回到侯府時,已是暮色四合。

蘇霧梨剛走到前院,迎面就匆匆走過來一個婆子。

周婆子眼尖,一眼看出蘇霧梨身上的衣裳換了,根本不是出門時穿的那套!

她還想再細看,清荷已經皺起眉,目光帶著警告掃過去。

周婆子收回視線,臉上堆起急切的表情:“夫人,您可算回來了!太夫人和二爺、二夫人、三小姐,都一直等著您的好訊息呢!”

她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您快跟我去松鶴堂吧!”

蘇霧梨淡聲道:“知道了。我回去換身衣裳,待會兒過去。”

她得趁著夜色先回院子把衣裳換了,再把脖子上的痕跡遮一遮。

誰知周婆子忽然攔住她的去路,皮笑肉不笑地說:“夫人,太夫人都等了您一下午,這會兒晚膳還沒用呢。您不如先去給太夫人請個安,也免得太夫人一直憂心……”

她頓了頓,目光在蘇霧梨那身衣裳上轉了一圈:“再說了,您這身衣裳瞧著極好,奴婢覺得根本不用換。”

周婆子是二爺裴書康的人。

雖然裴書昀才是侯爺,但他從小體弱多病,太醫早就斷言,他根本活不過二十五。

等他死後,這侯府還不是二爺的?

如今裴書昀身處牢獄,說不定過不了幾天就死了,到時候……

蘇霧梨這個前任侯夫人,可就什麼都不是了!

蘇霧梨和新帝的關係人盡皆知,她進宮一趟,回來時卻換了衣裳……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要把蘇霧梨的醜事,捅到太夫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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