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子樓商場裡的咖啡廳，環境清雅，播放著舒緩的音樂，處處都顯得很有格調。顧明月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她隨著前面打扮得時髦顯貴的女人坐下，在女人問她喝點什麼的時候，搖頭坦然說：“喝不起。”
女人打量著顧明月和蓁蓁，神情莫測，“我請你們。”
點完單，她靠在椅子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視線虛虛落在蓁蓁身上，透著沉思。在服務員端上來提拉米蘇和馬卡龍的時候，她突然睨著顧明月說：“你多大？”
顧明月也回頭看看蓁蓁，沒看出什麼，她以為女人想要叫家長，謹慎地說：“我已經滿十八歲，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
“她呢？”
顧明月有些疑惑，但還是回答，“三歲了。”
胡麗麗手捏緊，美甲都掉了一片，她把盤子推到蓁蓁面前，“吃吧。”
蓁蓁看向顧明月，在她點頭後甜絲絲地說：“謝謝阿姨。”
顧明月用叉子紮了一塊馬卡龍給蓁蓁啃著吃，開門見山道：“胡女士，您的兒子，江辭鏡，正在騷擾我。”
“哦？”胡麗麗很平靜，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意外，還是很能裝。
顧明月繼續說：“他在幸福小區租了間房，想要給錢給關愛給陪伴，拯救貧窮的我。當然，他不是因為喜歡我，而是和好兄弟們打了個賭，要在高考前追到我，讓我成績下降。”
她拿出昨天的錄音和今天拍的照片，“如果不信，您可以去查。”
胡麗麗表情微變，她坐直了身體，深深看了眼蓁蓁，說：“所以呢。”
顧明月把準備好的合同和一沓紙推過去，像面試一樣鄭重地說：“我想應聘江辭鏡的家教老師，在這39天裡帶著他進行考前衝刺，保證他的高考成績比平時成績至少提高100分。”
“……”
胡麗麗沉默一秒，拿起合同看，服務內容期限和雙方的權利義務都很正常，薪資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按課時收費，每小時80元，日結，另一部分是獎金，在江辭鏡高考後，如果成績提高了100分以上，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5萬元，如果沒提高100分，則獎金為零。
合同下面是顧明月自高一以來的成績單，漂亮的分數讓胡麗麗無意識撫摸著紙面，她慢條斯理地念著成績單上的名字：“顧明月，你很聰明。”
忽閃著大眼睛認真聽兩人說話的蓁蓁立刻挺胸昂頭，與有榮焉。
顧明月悄悄捏了捏蓁蓁的小手，微笑，“去年高考二本合併到一本，錄取分數線比往年的二本高，明年只會更高。江辭鏡不是體育生藝術生，只能拼分數，我聽說他初中以前的成績還不錯，腦子也夠用，只是高中叛逆了和一堆差生混，這才成績越來越差，您也不想他因為這沒有大學上吧？”
胡麗麗臉色緩和了些，“我也給他請過家教，他爸也打過，但他犟著不聽，你有辦法讓他聽你的話？”
顧明月胸有成竹，“我會告訴他，我不和學渣談戀愛。”
“……我兒子是有些嬌生慣養的，不太能吃苦，你這個高考衝刺計劃，學習任務肯定很重，他一開始可能會咬牙學，但不出三天就會放棄。除了這個天真的想法，你有什麼更具有說服力的教學方案嗎？”
顧明月沒被打擊到，悠悠地說：“胡女士，你要對你兒子有信心。談戀愛的動力或許不夠，但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是不怕苦不怕累且潛力無窮的。”
角度清奇但非常有說服力。
胡麗麗：“……”
胡麗麗：“好，希望小顧老師能好好教教他。”
顧明月笑容真誠了許多，“我會的，您儘管放心。”
達成共識，胡麗麗找顧明月要筆在合同上簽字，顧明月誠懇地說：“手寫的不嚴謹，我們去重新列印兩份吧，順便去公證一下。還有，為了確保教學過程順利充實，補課的時候我會全程直播，您能接受嗎？”
胡麗麗高看了顧明月一眼，這個年紀的孩子，很難想這麼周到。她點頭同意，看了眼蓁蓁，說：“你提了這麼多，我也有個問題，這孩子是你什麼人？”
給蓁蓁擦掉臉上的碎渣碎屑，顧明月眉眼間流露著喜愛，“這是我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叫蓁蓁。”
“很可愛，跟你長得很像。”
胡麗麗笑著誇讚，內心悵然。今天這個陣仗，一開始她還以為蓁蓁是那個逆子搞出來的，都想好以後多久探監一次、打點什麼關係了，後來聽顧明月的話知道自己誤會了，但現在明確知道蓁蓁和她沒關係，她竟然還有點失落。
人的心理就是這麼奇怪，對什麼東西擁有過一次後，就會產生佔有慾，想要繼續擁有。
顧明月不知道胡麗麗的神奇腦洞，心情很好地開啟商業互誇模式，“江辭鏡也和您長得很像，一看就是親母子。”
回家的路上，蓁蓁疑惑地問：“姐姐，江吃驚是壞蛋，你為什麼要教他學習呀？讓他多100分？你學習好累好累，不教他好不好？”
顧明月捏住蓁蓁的嘴，這噘得都能掛油瓶了，笑著說：“不會耽誤我太多時間，我之前輔導過很多學生，有整理好的資料和教案，還有詳細的筆記，還知道怎麼在短時間內提高考試成績。而且我也沒想真的把他教到提高一百分，我只是想給他提供一個攻略我的途徑，省得他冷不丁搞出什麼事來讓我措手不及。”
顧明月根本就沒想要拿到那5萬塊獎金，胡麗麗也知道她的想法，但江辭鏡的垃圾成績也是個讓人頭疼的事實，胡麗麗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回到家已經五點半，顧明月把打包回來的甜品放冰箱，洗手做飯，蓁蓁蹲在地上洗土豆，聽到敲門聲後小跑著去開門，邊跑邊奶聲奶氣地喊，“是誰呀？”
沒人回答，敲門聲不停。
顧明月已經猜到是誰了，關了火跟上來，看到門口提著晚飯的江辭鏡，她努力想著蓁蓁的可愛貼心瞬間，臉上終於閃過一絲動容，在江辭鏡驚喜地要說話時，又關門把人趕走了，似乎有些逃避的匆忙。
屋外，江辭鏡得意地翹嘴，屋內，蓁蓁衝著門做了個鬼臉，對江辭鏡意見很大。小尾巴似的跟著顧明月回到廚房，蓁蓁心不在焉地往土豆上撩了兩下水，忍不住好奇地問：“姐姐，你不教他學習了嗎？”
顧明月繼續煎餅，全神貫注地盯著成熟度準備翻面，隨口說：“態度轉變太快他會懷疑，循序漸進一下，而且我晚上不見他，只會在白天給他上兩個小時的課。”
蓁蓁只聽懂了後半句，且抓錯了重點，她不太開心地說：“兩個小時，兩個一小時，比送外賣的時間還要長嗎？”
顧明月哈哈笑，歪腰親蓁蓁一口，“本來我現在就要跳出題海梳理知識點，查漏補缺，預測一下高考考點，再鞏固一遍基礎，教江辭鏡只是順便，不會影響我們送外賣的時間。”
蓁蓁開心地抱住顧明月的腿，嘿嘿笑著說：“可以不送外賣哦，姐姐不要累壞啦。”
“嗯嗯，為了帶著我的蓁蓁寶貝過上好日子，我會健康活到一百歲！”
“我也要一百歲！”
“好，以後我們就是倆百歲老人。”
蓁蓁興奮地直跺腳，一口氣吃了一個半煎餅捲土豆絲，顧明月沒敢讓她再吃，怕像上次吃麵條一樣撐得拉肚子。
吃過飯，顧明月把蓁蓁洗刷乾淨，方便她想睡就睡，自己怒刷三張卷子才去洗漱，睡覺前拿手機看了眼時間發現有好幾條未讀訊息，是胡麗麗在八點多發來的。
她應該是確認了江辭鏡打賭追人的事，上來就向顧明月道歉，又發了補課地點，就在幸福小區附近，還表示會提供高溫補貼、讓她可以帶蓁蓁一起。
顧明月真誠感謝，表示會盡快開始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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