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部隊全線歸位，
所有坦克已返回旅部地基，部隊人員無一受傷。」
夜色沉沉，第七合成旅旅部燈火依舊。老杜面色嚴肅地站在作戰終端前，向顧振山旅長進行最後的收尾彙報。
「林清清呢？」顧振山開口第一句話，不是問部隊排程，也不是問外圍反應，而是這個。
「……仍在青山醫院病房，安全。」老杜沉聲回道，「旅長，軍區那邊說不能將林清清帶走，
我們也不敢動手呀！！！」
顧振山眉頭皺起：「陶院長沒有搞事情了？？？？」
「陶院長？？？沒動她一根手指。」老杜頓了頓，
「但……他帶走了青山醫院院長，陶永順。」
顧振山一愣，手裡的茶杯輕輕一頓。
「怎麼帶走的？」
「像拖個死豬一樣，拽著脖領子塞上車走的。」
老杜苦笑，「我們本想阻攔，但考慮到軍區命令的重點是『林清清不得帶離』，而不是陶院長……」
「你就默認了？」顧振山盯著他，聲音低沉。
老杜點頭：「我問過您，您也說『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只是照辦。」
顧振山沉默，抬手示意老杜退下：「你先去休整吧，今晚辛苦了。」
老杜敬禮，轉身離開。
門緩緩合上，顧振山坐回椅子裡，額頭抵著手指，目光幽深。
整個辦公室只有桌上一盞孤燈。
此刻，沒人知道他腦海裡飛速掠過多少影像。
——那是六年前的邊境戰場，泥濘與火光中，
一個身披防彈衣、手持戰刀的男人從爆炸煙塵中衝出，將幾名戰友生生從敵軍陣地拖回，渾身是血，卻一聲不吭。
那人，就是林戰。
他曾是顧振山的上級，一手帶著他在最艱苦的訓練營裡爬摸滾打，
救過他的命，也訓過他的兵。如今自己成了第七合成旅的旅長，
而林戰，卻成了一個因妹妹入院被拒而大鬧醫院的「問題退伍兵」。
而更讓人費解的是，為什麼這件事軍區要親自下命令干預？連上將戚鴻山都親自下令撤離？
還禁止帶走林清清？
林清清只是個普通小女孩，是個病人而已，為什麼軍令竟然嚴令不可帶走？
顧振山眼神一點點凝重起來。
「當初在部隊的時候，林戰就說過，一定不能放棄任何一個戰友，
現在林哥出事了，自己絕對不能袖手旁觀.......」他喃喃低語。
他不是政客，他是一名軍人。對恩情，對戰友情，他不能裝聾作啞。
明天，他要親自去南部軍區，問個清楚！
……
夜深，林家村。
一盞老式柴油燈在豬圈外昏黃亮起，蟲鳴聲一陣緊過一陣，
空氣中瀰漫著陳年豬糞混合爛泥的惡臭。
陶院長臉上蹭滿糞水，一隻鞋早就不見蹤影，滿頭大汗地蜷縮在豬籠角落，渾身又髒又臭。
「咣噹——」
一聲悶響，鐵門被推開。
「又來了……你又來了！你他媽瘋了！」陶院長瞪著即將靠近的身影，
喉嚨都喊啞了。
「我可是公益醫院的院長，我是有級別的，你懂嗎？？？！你綁著我，逼供我！你瘋了你瘋了你瘋了！」
林戰一步步靠近，手裡握著根鏽鐵管，臉上毫無情緒。
他站在豬籠前，語氣冰冷：「你怕了？」
「我怕你個鬼！林戰，你現在不放了我，你就等著蹲大牢吧！蹲一輩子！！」
「你妹妹死了都沒人管你！」
啪——
鐵管重重擊打在豬籠邊沿，火星四濺。
陶院長嚇得臉色瞬間煞白，身子往後一縮，鼻尖險些碰到豬屎。
林戰咬牙，低吼道：「你不說，我讓你今晚活著出去都難！」
「林戰你是瘋了，你瘋了你瘋了！」陶院長抱頭嚎叫，
「我不過是執行任務！我是院長！我有什麼能力做主？！」
「任務？」林戰冷笑，「你知道她是我妹妹，你還敢下藥，敢電擊，敢斷食三天？你他媽的任務是誰交給你的！」
陶院長閉嘴不語，只是劇烈喘息。
林戰猛地開啟豬籠門，一把拎住他衣領，把人半拉半拖到外頭臭水溝邊，啪地一聲摁進爛泥水中！
「我數到三！」他低吼，鐵管頂著對方後頸，「你不說，我讓你吃你自己拉出來的東西！」
「我說我說我說——」
陶院長終於崩潰了，哭著叫出來，「是……是蘇德林！是蘇老闆，他讓我關的！是他打的招呼！」
「他找了我，他讓我收治林清清，說她是精神病，說要按最嚴的標準執行！
他說她要『徹底失去社會信用』，說要從根子裡廢了她！」
林戰呼吸一窒，鐵管頓時握得更緊。
「他還說過什麼？」林戰咬牙。
「說……說這個女的不能出現在軍校，更不能出現在媒體上，絕對不能影響他女兒的保送名額！！！」
「還說……如果我做得漂亮，年底幫我往市衛健委調個正處。」
陶院長哆哆嗦嗦說完這些，連連磕頭，
「我錯了我錯了！我真不是主謀，我只是聽命行事！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一時糊塗——」
「閉嘴。」林戰站起身，眼裡已經沒有任何表情。
「蘇德林……」
「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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