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國一路帶著林戰，走回綜合部辦公樓。
樓道里的燈光冰冷，腳步聲在瓷磚地面上傳開，顯得格外清晰。
走到二樓，路過一排辦公室的時候，
裡面的幾個工作人員正低頭處理文件。
起初沒人注意，可餘光裡瞥見朱明國身後那個人——
穿著一身舊退伍軍裝，褲腿上沾著灰塵，右肩揹著個陳舊的黑色皮包，布面泛白，
拉鍊邊緣還有磨損的痕跡。
有人頓時皺了皺眉，壓低聲音小聲嘀咕：「這誰啊？看著不像我們單位的人吧？」
聽到有八卦訊息，其他的工作人員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
另一個人探了探頭，目光在林戰身上掃了兩遍，
眼神帶著幾分輕慢：「八成是小朱的親戚。」
「親戚？」旁邊的人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揶揄，
「我看是來求他辦事的吧？這打扮，一看就是退伍兵，退伍了沒地方安排工作，就想著走走關係？」
有個戴眼鏡的年輕科員搖了搖頭，笑得意味深長：「唉，服役的時候不努力，退伍了才想起找門路，
這種人我見多了。來咱這的，不就是想要個編制嗎？」
幾句低聲交流，帶著不加掩飾的優越感，從半掩的辦公室門裡飄出來。
他們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顯然是覺得林戰聽不聽到都無所謂——
在他們眼裡，這種人既然來求人，就得受點冷嘲熱諷。
林戰聽到了。
但他的腳步沒停，神色也沒變，只是平靜地跟在朱明國身後。
那些話，他早聽過太多，根本不值得浪費力氣回應。
朱明國卻臉色一沉。
他回過頭，目光銳利地掃了一眼那幾扇門，聲音冷冷：「都他媽閉嘴！」
幾名正在議論的人立刻噤聲，尷尬地縮回到座位上，不敢再抬頭。
朱明國沒再多說，繼續帶著林戰往走廊盡頭走去。
「戰哥！！！就這群人，除了會在辦公室裡喝茶，還會幹什麼。
你別放在心上！」
林戰現在可沒心思管這些流言蜚語....
朱明國的辦公室不大，桌面上擺著一摞摞文件和一部加密電話。
他讓林戰先坐下，然後自己快步走到辦公桌旁，拿起電話。
「戰哥，我這級別，還沒法直接去見總司令。」
朱明國一邊說，一邊撥號，「我只能先聯絡他的警衛員，讓他幫忙傳個話。」
電話很快接通，另一端傳來沉穩的聲音：「哪位？」
「我是綜合部的朱明國。」
「找我有事？」
「我這邊有位老戰友，需要緊急面見首長。」
對方沉默了一下：「緊急？什麼事？」
朱明國看了林戰一眼，示意他開口。
林戰坐得筆直，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因為我妹妹的保送名額，被人搶走了。」
警衛員那邊明顯愣了一下，隨後語氣帶上了一絲不耐煩：「你妹妹的保送名額？那是學校的事，找學校去啊。
體檢有問題找醫院，分數有問題找教育部門——跑來我們這裡幹什麼？」
「這事背後有人動了手腳。」林戰平靜地說，「動手腳的人，是南部軍區的戚鴻山。」
聽到軍官的名字，電話那頭的聲音短暫停頓，但很快又恢復冷硬：「就算是這樣，也要走正規渠道。軍區總部不是信訪辦，更不是私人調查所。」
朱明國連忙上前，壓著嗓子解釋：「老李，你聽我說，這是我的老戰友，當年南海行動的主力飛行員之一。要不是他，我現在都不可能坐在這個位置。他這次來，是迫不得已。」
「我知道你為難，可你也清楚，戚鴻山不是普通人，他能調動的資源……」
朱明國頓了頓，「如果不盡快見首長，這事怕是就要被壓下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傳來一句：「行吧，我會幫你向領導彙報一下。
不過領導現在正在開會，能不能見，要等他決定。」
朱明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多謝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轉向林戰：「戰哥，他答應幫忙傳話了。只是首長正在開會，具體什麼時候能見，還不一定。」
林戰點了點頭：「能幫我傳到他那裡，我就很感激了。」
他說這話時，是真心的。哪怕只是一絲機會，他都不會忽視。
兩人一同返回綜合部辦公室。
朱明國讓林戰先坐下，自己去倒了杯熱水遞過去。
「戰哥，你先歇會兒。我去看看文件，等他那邊的訊息。」
林戰接過水，淡淡應了一聲，把黑色皮包放在腿邊，
手掌覆在上面。那裡面的勳章，是他為數不多的底牌。
然而，就在朱明國轉身回到自己辦公桌後的幾分鐘——
軍區大門口警衛員的辦公室裡，那個剛剛接到電話的中年軍人，緩緩放下了聽筒。
他看著桌上的內線電話，沉思了兩秒，然後伸手拿起了另一部加密機。
熟練地撥出一串號碼，按下通話鍵。
「喂？是漢東市的趙處嗎？」
對方的聲音帶著疑惑：「嗯？是我。你怎麼突然聯絡我？」
警衛員的聲音壓得很低：「我這裡有個人，剛剛找我們首長……名字我不能說，不過聽說跟你們那邊的『林清清』有點關係。」
「林清清？」電話那頭立刻變了聲調，「你等下，把情況詳細說……」
警衛員的嘴角微微一勾，語氣意味深長：「是這樣的。」
「嗎的，林戰這小子真鬧到京都去了？？？」
「是的，還找了我們這邊的一個主任，說是要親自匯見領導，
被我攔下來了！」
「感謝感謝！！！這種小事，怎麼能影響大領導的工作呢？
對吧？？？再說了，
戚鴻山也是為南部軍區的建設，做出過那麼大的貢獻，
他這就是抹黑！！！赤裸裸的抹黑！」
「我明白！！！人已經被我打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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