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強行驅離的幾名軍官的吼聲還在走廊裡迴盪，
厚重的門「砰」地一聲合上，震得會議室的桌面杯子輕顫。
戚鴻山猛地起身，椅腳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吱啦」一線，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指節一根根攥得雪白：
「林——戰！你不要太過分！真當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他把手往後一甩，水杯「當」地一聲摔倒，水跡在桌面四散開去，像被刀割開的裂紋。
督察組這邊也不是鐵板一塊，幾名成員交換眼神，小聲嘀咕：
「這也太硬了……還在調查程序中呢，直接把人趕出去了？」
「可那幾個軍官的級別可不低，都是跟著戚長官多年的人。」
「這不是明面上啪啪打戚長官的臉嗎？」
「要真翻不出名姓，那回頭我們就被人扣『濫權』、『公報私仇』的帽子……」
「唉，隊長這步走得太險。」
有人把帽簷往下壓了壓，視線從投影挪到主席臺，壓低聲音：「總長官看著呢，這手段……非常規。」
總長官果然抬眸，目光沉穩，卻比方才多了半分審視。
他沒有說話，指尖輕輕敲了敲杯蓋，像是在提醒：把控分寸。
戚鴻山冷笑，步子往前逼：「林戰，你算什麼東西？這裡是南部軍區的會場，不是你督察組的一畝三分地！
你敢把我的人往外抬，你眼裡還有沒有規矩？！」
四周議席「譁」地一陣起落，呼吸紛亂。
林戰沒有躲，也沒有繞。他緩緩站起，軍裝衣縫被拉直，背脊像一根撐杆。他把話筒拉近，聲音不高，卻緊而冷：
「我只是讓你的那幾個手下，守點規矩。」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刀鋒般掃過臺下，「影片還沒放完。別逼逼賴賴。」
「你——」戚鴻山被這話懟得一窒，喉口一熱，險些將到嘴邊的一串髒話咽不下去。
他咬著後槽牙，手背青筋一條條凸起，目光陰冷地盯住林戰：「好，好得很。」
會場裡有人這才反應過來，扭頭看向大屏：進度條並沒有走到盡頭，最右端還留了不足一分鐘的餘量。
耳麥裡傳來網安戰士的低聲提示：「影片文件還有五十七秒。」
「就剩這一點了？」
「是……不到一分鐘。」
「這點時間，還能翻出花？」
竊語聲重新匯攏，像潮水頂在礁石上。
「說實話，這最後一分鐘要是出不了名姓，今天就要炸。」
「對。沒有指名道姓，誰服？」
「這場面都撕成這樣了，不可能糊弄過去。」
幾名年輕軍官把手臂抱在胸前，目不轉睛盯著螢幕，背脊硬得像木條；
另一些人乾脆半抬身子，手指扣在桌沿，關節泛白。
顧振山把手掌「啪」地按在桌面，壓著火：「看！都給我把眼睛擦亮了看！」
進度條又往前推了兩格，黑底上忽地閃出一行小字：「任務結束歸檔——署名公示。」
「來了來了！」
「署名公示？那就是——行動人員名單？」
字幕一閃，畫面切到藍底白字，字型統一，整齊地從上自下緩緩滾動。
——《參與人員》
嚴禁洩露，
第一行：前線醫療支援組：×××、×××、×××……
第二行：機動營救組A：×××、×××、×××……
第三行：機動營救組B：×××、×××、×××……
第四行：火力掩護組：×××、×××、×××……
第五行：通訊與導航組：×××、×××、×××……
「這不就是參加行動的人員名單嗎？」前排一名上校猛地直起腰，差點把椅子磕倒。
「對！這就是名冊！而且是藍星聯合官網釋出的影片公示，權威中的權威。」
「既然官網都貼名單了，那就絕對真實可信！只要出現『林戰』兩個字——一切坐實！」
「這進度條也太慢了吧，一分鐘那麼長！」
「別太快，別漏！」
「看清楚，看清楚！」
列表一屏一屏往下滾，節奏穩，行距明晰。
「營救組A沒有……」
「看B，B也沒有——」
「火力掩護組？」
「沒有。」
「通訊與導航？」
「也沒有！」
「別急，還有後勤、轉運、外聯協調——」
「沒有啊！」
有人急得巴掌都拍紅了：「嗎的，看過最長的是進度條了！」
技術員指尖飛點，列表繼續：後勤補給組、撤離車隊一隊、二隊、三隊、……
「臥槽……怎麼還沒有？」
「等等，『聯絡官』裡有『代號-蒼狼』，但不是『林戰』。」
「一些是代號，一些是真名……可就算是代號，說明不了『林戰』就是他啊。」
「對！我們要的不是類似、不是猜測，是指名道姓！」
「還有最後一屏！」
「快快快——別卡！」
螢幕上的名字一列又一列地滾完，
全場一靜。
緊接著，像有人把油鍋倒進火堆——轟！
「沒有！沒有『林戰』！」
「我眼花了嗎？我剛才一直盯著，真沒有！」
「沒有就對了！」
「名單都結束了，還拿什麼說？」
「說白了，什麼證據啊，根本就沒有『林戰』兩個字！」
戚鴻山的嘴角一點點挑起來，眼神裡那點陰色重新浮現。
他慢慢坐回去，手指有節奏地敲扶手，像在給全場打拍子。
「我就說嘛。」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沒有名字，一切免談。」
「戰狼，我尊重；影片，我也尊重；可把戰狼的功勞往自己頭上攬——不行。」
他身後的兩名軍官立刻起勢：
「名單不含『林戰』，這還能爭嗎？」
「藍星官網公示名單，不是你我說了算。既然沒有，那就說明——」
「——說明他不是這次任務的署名人員。」
「對！你想要榮譽，得拿出屬於你的那一行字！」
有人把話筒一把推近，語氣更硬：「我再強調一遍，我們南部軍區只認證據。一個側臉、一句口號、一個隊名，不夠！」
顧振山「啪」地一掌劈在桌面，嗓音像炸雷：「都給我閉嘴！」
但這次顧振山明顯力氣有點虛了，因為在後面的參與行動的名單裡，的確沒有出現林戰的名字。
「怎麼還想把我們南部軍區上百名軍官，都拖出去嗎？」
「我倒是要看看林戰有這個膽子不？」
面對顧振山的命令，這些軍官臉上，多了一絲輕蔑.......
「我們質疑的從來是——林戰！」
「對！不是戰狼，是你林戰的名字！」
「你要拿你自己的，不是大家的！戰狼特戰隊的功勞，你一個人想全拿去？」
「你別說，林戰這小子不會當初乾的是炊事兵吧？？？？！」
「哈哈哈哈~~~有可能，難怪連上名單的資格都沒有！」
椅腳「哐」「哐」幾聲落地，
數名軍官乾脆站了起來，
手指對著螢幕戳得像要戳出洞來：
「看見沒？名單結束了！」
「沒有就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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