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螢幕上的進度條眼看已經貼到盡頭，黑幕懸著，像把全場呼吸吊在半空。
忽然，黑底上一抹白光一跳——
「還有！！還有字！」
「不是結束了嗎？我剛剛都把筆合上了！」
「臥槽，名單滾完了怎麼又蹦字？」
「正常、正常，電影放完不都感謝某某公司大力支援嘛！」
「行了別貧，安靜！看看最後寫的啥！」
「我先說醜話在前——就算有『特別感謝』，八成跟林戰也沒關係！」
「別吵！別吵！字幕在冒——別漏一個字！」
所有人下意識前傾，手掌按住桌沿，指節一根根發白。
有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有人把軍帽壓得更低，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螢幕底端。
會場裡只剩下心跳「咚、咚、咚」的低響，像戰鼓貼著耳膜敲。
主席臺側，戚鴻山還翹著二郎腿，姿態鬆弛，嘴角掛著一抹看戲的笑意。
他把水杯蓋輕輕一撥，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像是給自己的好心情打了個拍。
就在這時，那行壓軸的字幕，緩緩浮出。
——「特別感謝本次行動的總指揮：戰狼特種作戰小隊隊長——林戰。」
「……！」
「總——總指揮？！」
「林戰？？？！」
「他還是戰狼特種作戰小隊的隊長？！」
「怪不得參與名單裡沒有——總指揮當然不會並在隊員名單裡！」
「你這不是廢話嘛！這可是藍星聯合官網的正式影片，這能作假嗎？！」
「臥槽臥槽臥槽！戰狼隊長！這可是萬里挑一的存在！」
「不客氣地說——那一年，他就是我們華夏最強特種兵！」
座椅「嘩啦」一片響，有人猛地起身又坐回去，
有人把筆捏歪了卻渾然不覺。
熱浪一樣的議論自前排向後排翻卷：
「戰狼小隊！這番號我只在密訓簡報裡見過！」
「能當隊長的，全是從閻王爺手裡搶人那種主兒！」
「總指揮……他居然是總指揮……」
「那就解釋得通了，為啥基礎庫查不到公開條目——絕密、特別管控！」
「服了……這才叫底牌！」
戚鴻山的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猛地攥住扶手，指節「咔」的一聲，臉上一瞬的僵硬幾乎藏不住。額角冷汗沿著鬢角劃下，
他抬頭死死盯著那一行字，胸膛起伏明顯失了節奏。
他身後兩名心腹也傻住了，嘴唇翕動半天擠不出完整的句子：「長、長官……這……這不是假的吧？」
「藍星官網……還能假？」另一人聲音發抖，話音卻被自己生生咽回去。
前排幾名年輕軍官眼眶都紅了，掌心「啪」地拍在大腿上：
「戰狼隊長是他，合著我們剛剛在質疑的是誰？！」
「我靠，虧老子剛才跟著起鬨……現在臉疼！」
督察組席位，顧振山整個人「唰」地站起，胸膛像被火燒過。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眶，硬把那點酸澀壓回去，
咬著牙在心裡罵了一句：「媽的！戰哥，你可把小弟嚇哭了！」
他拳頭緊握，往胸前一抵，長長吐氣，俯視著剛剛懷疑林戰的那群小丑.....
主席臺正中，總長官先是一瞬的靜，然後緩緩點頭，目光由冷觀變成篤定的支援。
他把杯蓋穩穩按下，手背青筋鬆開，整個人像一截鐵柱，沉穩而直。
全場的目光，被一股無形的力道牽引，齊刷刷落回螢幕前那個身影——林戰。
他站起身，軍裝線條在燈下如刀如刻。
肩線一展，背脊筆直，像旗杆。
林戰不看別人，先抬手把話筒往前推了半寸，
指尖輕敲，電流「滋」的一聲劃過空氣。他環顧全場，目光冷、穩、凌厲，像一把出鞘的短刃，
挨個在那些偏頭、閃躲、或心虛的臉上掠過。
然後，他只吐了十個字：
「所以，還有誰——想滾出去？」
「……」
死寂。
有人咽口水的聲響被無限放大，
像石子墜入井底。先前叫得最兇的，紛紛把腰彎了又彎，
眼神亂作一團，腳尖在地上挪動，鞋底摩擦出乾澀的「窸窣」。
「我……」
「我沒說話……」
「我剛才只是『建議』……」
「我、我收回……」
沒人再敢迎上他的眼神。連喘氣，都輕了。
林戰沒有再重複。他把話筒往回一推，背手而立，一動不動。
螢幕上那行字仍在——「總指揮：戰狼特種作戰小隊隊長——林戰。」像烙鐵一樣，燙在每個人的眼底、心口。
顧振山重重把手掌按在桌上，嗓音沉穩有力：「會場，恢復秩序。」
「是！」安保戰士齊聲，靴跟「噠——噠——」落地，整齊劃一。
總長官微傾身，開口極簡：「繼續。」
沒有人再敢插嘴。沒有人再敢嘲諷。沒有人再敢走神。
所有人坐直、閉嘴、看向臺前——
那一刻，權威與證據，不需要再多一句廢話。
只要那十個字，就夠了。
——「所以，還有誰想滾出去？」
林戰的聲音不疾不徐，但是猶如發號施令一般，
「謝主任，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全場目光立刻聚焦到工程管理局的那一排。
謝主任脖子一縮，背脊僵直，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滴。
他身邊的同事忍不住貼過來，聲音壓得極低：
「謝主任，還是你有遠見啊。這林戰咱們可真得罪不起！」
「再抗，咱們這幫人直接就得上軍事法庭了！」
「唉……丟了飯碗就丟了吧，總比人命搭進去強啊！」
「對啊，你昨天不是也說過嘛，這要真鬧大，罪責誰都兜不住。認了吧，認了還能留口氣！」
謝主任的手指死死扣著椅子扶手，關節「咯吱」作響。他的喉結上下滾動，想要張嘴，卻像被人捏住了脖子，半個字都擠不出來。
林戰眯起眼，靜靜看著他，語氣仍舊平穩：「謝主任？？？」
這一聲，像鐵錘敲在耳鼓上。
謝主任終於「騰」地站了起來，雙膝發抖，身體搖晃得厲害。
他嘴唇翕動，聲音乾澀發顫：「我……我……」
話沒說完，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慌亂地掠過大螢幕上那行
「總指揮：林戰」的字幕，再看一眼臺下幾十雙冷冷的目光，額頭上的汗珠成串滑落。
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嘴唇開合，卻依舊久久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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