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城金融中心，暮色像一層溫熱的鐵皮扣在城頂。
帕塞奧改革大道盡頭，玻璃塔鱗次櫛比。
在一座CBD大廈的高層辦公室裡，音樂低沉鼓點轟鳴，
威士忌在冰裡輕響。一個滿臂聖母與骷髏交錯刺青的男人半倚著窗，
指間夾著雪茄，另一隻手不老實地沿著秘書的臀線遊走。
男人穿著剪裁鋒利的藏青色西裝，胸口敞開，鍊墜垂到胸骨
他叫米格爾·「鬣狗」，混過北境，也給中部幾大家族做過「問題解決」。
「先生，今晚的安排——」秘書嗓音發軟。
「當然是來點刺激的拉！！！——」米格爾咧開一排銀質護齒
——「嘀、嘀、嘀。」
桌面的衛星電話震動，一串熟悉的來電標記亮起：「+86開頭」。
米格爾眼神驟然一收，所有漫不經心在一瞬間退淨。
他捏滅雪茄，手腕一抖，把秘書的手推開，食指指向門口。
「滾出去。」
秘書打了個寒戰，抓起文件夾小跑離開，
米格爾拎起電話，喉結滾了一下，才接通，聲線壓得極低：「……戰哥？」
「是的。」話筒那頭，中文吐字冷靜、乾脆，「老弟，過得咋樣？」
米格爾笑了一聲，笑意卻沒到眼底：「丟，就這樣啦。給富豪們做做保全、跑跑腿，賺點辛苦錢。
你不在兄弟們都很想念你，戰哥找我，有吩咐？」
「幫我找個人。」
「死的活的？」米格爾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就像問今天是周幾。
「活的。」
「行。」米格爾抬手扯了扯領帶，眸子裡掠過一抹興奮的兇光，「戰哥，把名字給我。只要他在墨西哥，躲總統府裡，我也給你揪出來。」
話筒裡沉默了半秒，隨即報出姓名、特徵、可能的落地航班與路線。
米格爾一字不漏記下，利落合上小本子。
「收到。」他把護齒輕輕一扣，「給我二十四小時，一個活的給你拎到。戰哥，你知道規矩——不問緣由，只認兄弟。」
「記住了，我只要活的。」
「必須的，墨西哥仔辦事，你放心！」米格爾笑了一聲，「你等我的訊息。」
結束通話。
他猛地甩手一指，辦公室內側的暗門開啟，兩名魁梧的手下閃身而出。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to Mexico City…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來到墨西哥城……」
降落廣播在機艙裡滾動播放，穿過耳膜像一股溫熱的氣流。
蘇德林把安全帶「咔噠」一解，第一時間點亮手機。漫遊訊號跳了兩下，4G標識終於鎖定。
他低頭，指尖飛快開啟OK交易所，一串串冷冰冰的數字出現在螢幕
——餘額還在，甚至因為離岸訊息的擾動漲了一點。
「呵。」他咧嘴，低低笑了，「墨西哥，我來啦。」
起身。
他並不急著出關，而是拐進了到達層的吸菸室。狹長的玻璃盒子裡煙霧繚繞，
幾張陌生的臉在昏黃的燈下若隱若現。
「啪。」火機點燃，菸草的辛辣進肺，他的神經反而安穩了。
蘇德林背靠牆，另一隻手撥通了一個國內號碼。
「喂。」那邊聲音有些慌亂。
「記住了。」蘇德林吐出一口煙，語調平平，卻不容置疑，「全部的事情都是我的。
你們就帶著蘇韻瑤好好待在別墅。問你們什麼，你們都不知道。」
「可、可是——」
「沒有可是。」蘇德林把菸頭在菸灰缸裡輕輕摁滅，「我不在，你們更要聽話。車子都停進車庫，手機關機。明白？」
「……明白。」
「等我訊息。」
結束通話。
他舉目看向遠端的邊檢口，眯了眯眼。
「先去提個臨時號碼，再找本地『朋友』。」他在心裡盤算，嘴角噙著那種只屬於逃脫者的得意，「風頭過了，我再慢慢收拾你這個林戰！！！」
南部軍區指揮大廳，燈光冷白刺目。
電子屏牆上，專案清單像鋪開的鋼板一樣延伸到盡頭：
蘇氏集團在漢東、沿海、西北的全部軍工配套與民用過橋專案，
一條條、一頁頁，正被強行拉起底。
「顧副組長，這是蘇氏在西三省的『材料週轉』臺帳。」
「顧副組長，這裡是他們對接定價局的往來記錄快照。」
「顧副組長——」
資訊像潮水一樣湧來，印表機「嗒嗒嗒」飛速吐紙，
訂書機「咔嚓、咔嚓」追著裝訂。
「停。」顧振山抬手，，「把『工程節點—材料進場—驗收批次—資金撥付』
四條線並在一張軸上。我要看到每一個時間點的對應關係。」
「是！」
他聲音還在，情報臺另一側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告！」年輕軍官手裡夾著三張照片，語速快得打顫，
「目標親屬定位有結果——蘇德林的女兒、妻子、父母位置全部鎖定。
女兒蘇韻瑤在清水灣別墅區，妻子和父母也在同一片區的另一棟。是否採取行動？」
整個大廳像被一根火柴點著，瞬間熱了半截。
「按理說可以突擊詢問。」有人低聲道，「人證也許能摁住一半證據鏈。」
「先把人控制住，至少抓到他與家屬的最近聯絡歷史。」另一個軍官握緊拳頭，
指骨泛白，「我就不信這個蘇德林乾的全部壞事，他們家裡的人就一點都沒參與？？？」
顧振山沉住氣，目光冷得像一線刀鋒。
「別急。」他抬起手，掌心向下，
穩住躁動，「行動前我必須向戰哥彙報。」
「顧副組長，時間緊迫。蘇德林這小子都已經跑到墨西哥了！！」
「我知道時間。」顧振山壓下嗓子裡的火，轉身快步往外走，
「各行動組原地待命，任何人不得打草驚蛇！技術組，
把別墅區的周界監控拉到我們鏈路上，不許被發現。」
「是！」
他一路疾走，幾乎是半跑著撞進林戰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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