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哥，已經鎖定了蘇德林全家人的定位，還在漢東市！」
顧振山推門而入，軍靴「噠」的一聲點在門檻上，報告乾脆利落。
他把一疊最新的截圖列印在桌面攤開：清水灣別墅的熱力軌跡、出入口攝像頭回放、最近十二小時的通訊形態圖，
全都用紅筆勾了重點。
「女兒蘇韻瑤，兩次外賣門口取餐；妻子與雙方父母未出門，別墅內活動軌跡穩定。外圍我們布控了兩圈，未見異常聯絡。」
他抬眼，壓低聲音：「建議以『涉案人潛逃，需配合調查』為由，直接將其直系親屬帶回審問。
現在蘇德林跑墨西哥了，線索想不斷，就只能從身邊撬。」
林戰倚著書桌，指尖在茶杯蓋上緩緩轉動，圓潤的瓷蓋與杯口發出輕輕的「嘶——」摩擦聲。
他沉默了兩秒，抬手一揮：「沒必要。」
「啊？」顧振山愣住，眉頭猛地擰緊，「戰哥，現在他已經跑到墨西哥了！這時候不從家屬下手，線索就真的斷了！
戚鴻山那邊……他現在跟啞巴一樣，天天在禁閉室裡自己下五子棋，嘴比水泥牆還瓷實。
再這麼耗，程序一到期，就得放人了！」
林戰抬眸，目光沉得像一口井：「人家是親屬，不是人質。該問問、該核實核實，靠逼供家屬拿口供，低階。」
「可——」顧振山急了，手掌在桌邊捏成拳又鬆開，「這不是原則問題，這是戰場！
咱們不採取特殊手段，這不是功虧一簣嗎？」
「你我都是軍人。」林戰把杯蓋輕輕釦住，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顆顆敲進木板，
「線索要從『證據』裡找，不是拿親人作為籌碼。」
林戰明白，如果自己拿著蘇韻瑤作為籌碼，就算把蘇德林弄回來了，
那自己和這個畜生又有什麼區別。
他頓了頓，目光裡一閃而過的寒光像刀鋒：「放心。用不了兩天，蘇德林會自己跪著，求我去引渡他回來。」
「……求你引渡？」顧振山一時沒反應過來，張了張嘴，「戰哥，你這是——」
「去做你的事。」林戰沒有解釋，只把一頁作戰紙推到他面前，「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工地。
凡與蘇氏集團還有南部軍區有關的專案，都給我徹查！！！」
「戰哥，可就算把工地翻個底朝天，少了蘇德林，這最後一環也扣不上啊」
林戰只是看著他，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點讓人心安的篤定。
顧振山心裡「咯噔」一下，忽然明白了什麼，肩背不自覺挺直：「明白！我把重心壓到其他工程，把底子掀乾淨！」
林戰點頭：「去吧。」
「是！」顧振山咬牙應下，轉身跨步就走。
顧振山走後，林戰伸手，拿起桌面那部黑色座機，按下了一個早就記在心裡的國際長途。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只響了一下，對方就接起：「戰哥。」
「情況怎麼樣了？」林戰淡淡道。
「戰哥你放心。」對方的嗓音低沉，帶著上膛前的寒意，「二十四小時見人。」
墨西哥城，帕塞奧主幹道的霓虹在熱浪裡晃，CBD塔樓冷光森森。
米格爾·「鬣狗」立在落地窗前，長髮扎到腦後，頸側的鬣狗刺青露出獠牙。
他將聯絡歷史滑到最頂端，眯眼看了看「來自+86」的標記，
他轉身，手指一彈。
「到。」兩名手下像影子一樣從暗門裡滑出，一高一矮，袖口露出半截槍套。
「傳令。」米格爾吐掉雪茄，「兩小時後——整個墨西哥城城頭面人物，統統給我到我們的會議室報到。
遲到十五分鐘，先把他場子掃平，再把他人拖來聽我說。」
「明白。」高個子應聲，卻忍不住確認，「老大，是『全部』？」
「全部。」米格爾眸子冷了一寸，「告訴他們，我有事宣佈。」
「是！」兩人分頭消失，門縫重新合攏，房間裡又歸於死寂。
——某條破舊街區的地面賭場裡，金屬搖臂「嘩啦啦」吐著籌碼。
一個剃平頭、戴金十字架的矮壯男人正忙著數錢，「滴」的一聲，手機震動。他掀眼皮看了一眼——
【兩小時後。地平線大廈。遲到十五分鐘，場子沒了。——M】
矮壯男人手一抖，籌碼散了一桌。他狠狠咂嘴：「該死的鬣狗。」
身側小弟湊上來：「老大，怎麼了？」
「閉嘴，收場。弟兄們全跟我走。」他一把掀起皮外套，「米格爾開會。」
「現在？」
「現在！還想等他把咱的桌子掀了再走？！」
城北一個戴牛仔帽的老毒梟正掰開雪茄，含在嘴裡剛要點，簾子「嗖」地被掀起，
屬下衝進來：「老大，鬣狗讓你一個半小時後到地平線大廈。」
老毒梟愣了：「又他媽的開會？」他罵罵咧咧把雪茄掐滅，「哪來那麼多事？」
屬下低聲：「聽說，鬣狗要宣佈大事。」
老毒梟眼皮一抬，眼底閃過一絲謹慎：「備車。」
城西一處海景會所，粉藍燈光把房間暈成夢一樣的顏色。
一個穿白西裝、頭髮往後梳得發亮的中型頭目正摟著兩個辣妹，嘴裡還嚼著薄荷葉。
房門忽然「砰」的一聲被踢開，一名米格爾的手下不等保鏢拔槍，抬手先把槍口壓下，
整個人在沙發邊一坐，雙腿交疊，衝白西裝露齒一笑。
「一個半小時後，地平線大廈。」他乾巴巴地吐出一句，「老大有話要說。」
白西裝臉色一變，剛要發火，手下已經把登記簿丟在茶几上，
黑白照片上，一張張熟臉排得密密麻麻。
那人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手槍套，笑容不變：「遲到超過十五分鐘，就先把你兒子的眼睛裡灌上沙子。」
白西裝頓住，嘴角的笑僵了三秒，抬手摘下薄荷葉，低聲說到：「好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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