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線大廈，矗立在墨西哥城最繁華的街道盡頭。
白晝裡它披著金融寫字樓的乾淨皮膚，夜裡卻像一座無聲的堡壘，樓體每隔三層就有一道內嵌的防爆百葉，
電梯井裡藏著兩道可反鎖的鋼閘。外面的人說這是一處「商務中心」，
而他真正的作用是，墨西哥——戰略防禦司令部。
米格爾·「鬣狗」，就是這座大廈的主理人。
這一層的會議室，牆面是啞黑吸音板，
天花以條狀燈帶縫合，桌面鋪著能阻燃、能耐酸的碳纖維。
米格爾·「鬣狗」懶懶坐在主座，後背全紋的鬣狗在燈下像真的要咧嘴。
雪茄火頭亮了一點，他把煙夾在虎口，長腿一抬，
直接擱在桌面邊緣，皮靴「當」地一聲，敲得所有人心口一顫。
左右兩側，七八個盤踞墨西哥城不同片區的大毒梟，整齊坐成兩排。
有人套著寬肩的白西裝，有人牛仔帽壓得極低，
有人把金鍊子繞在手心，手心汗透了鏈節。
平日裡一個個說一不二，這會兒卻像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背都挺直，不敢出聲。
「看清楚。」米格爾把一疊資料「啪」地攤在桌上，手指一挑，最上面那張彩色照片滑出去，停在桌面中軸。
照片里人五官清楚，淺灰襯衫、墨鏡壓在鼻樑，下面一行字母——SU DELIN。
「這個人，」米格爾吐了口煙，尾音壓得很低，
「幾個小時前下的飛機。哪一條航線、哪一個登機口、哪張登機牌——我都知道。
我不管他落在你們誰的地頭，給你們八小時。八小時之後，我不想親自帶人去翻你們的片區。懂？」
「懂。」一片低低的應聲，像被他鞋底碾過一遍。
照片在燈下閃，幾個毒梟湊近了一點，壓低聲線，小聲嘀咕：
「——沒見過這人啊。」
「他看著像華夏人，肯定不在我那兒，我那一帶全是貧民窟，華夏人來咱這，肯定是找樂子的啊！。」
「對啊，這一看就是富豪級別的，也不在我那！」
「別扯，我那片港口線忙得很，哪有空招待這種『大客人』。不在我那兒！」
「誰要是把他藏起來，今晚就等著收屍吧。」
「這人在誰那，誰倒大黴。別連累兄弟們。」
「說真的，這面相一看就不是久呆的人，肯定只是過境。」
「過境也得有人接盤，別看我，我今天連會所都沒去。」
「先把話放在這兒：他要真踏我場子一步，我讓他連路都找不見。」
「話別說這麼滿，鬣狗發話了，我們最好都聰明點。」
「行了行了，有就說有，沒有就滾蛋。別在這兒演戲。」
嘁嘁喳喳的低語像一圈蚊子，米格爾看都沒看他們，
只把菸灰在菸灰缸沿上輕輕一磕，目光掠過每一張臉。
他輕敲桌面兩指：「誰先說？」
右側第三位，一個穿灰條紋西裝的中年毒梟下意識抿了抿口水。
他叫阿爾弗雷多，此刻他眼皮跳得厲害——因為照片裡那人，他真的見過；
更糟糕的是，他身後半步站著的保鏢，正是託著那隻「接機牌」的人之一。
阿爾弗雷多嗓門發乾，裝作隨意地問：「米格爾，這人……啥來頭啊？你這麼大動干戈？」他想把話丟出去，探探水溫。
米格爾的目光「唰」地釘過去。他把靴跟從桌面撤下，身子往前一傾：「你什麼意思？」
阿爾弗雷多背脊一緊，手心爬滿汗。
「我問你——見過，還是沒見過？」米格爾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一顆顆落在桌面上。
左側白西裝毒梟把牛仔帽往上一挑，湊熱鬧似的「嘖」了一聲：「問這麼細，絕對有事。」
「是啊，要沒見，直接說『沒見』，問來頭幹什麼？」
「你小弟怎麼了？臉都白了。」
「喂，阿爾弗雷多，你該不會——」
「閉嘴。」米格爾不高不低吐了兩個字，
房間立刻安靜。
阿爾弗雷多喉結滾了兩下，擠出一絲笑：「你也知道我們做生意的，城裡城外來來往往的臉太多……
這華夏人的臉，我——我真說不準。」
「哦？」米格爾把照片朝他面前輕輕一推，手指點在那雙墨鏡上，「現在呢？」
阿爾弗雷多的瞳孔縮了一線。他身後的保鏢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腳跟蹭在地毯邊緣。
那一瞬，所有人的視線都釘在他們倆身上。
「我再給你說一遍規則。」米格爾把煙按滅，動作慢而冷，「別一個個天天嗑藥磕的老糊塗了，
誰要是敢藏著這個人，他會死得很難看。」
阿爾弗雷多張了張嘴，對面金十字架的矮壯毒梟先忍不住嗤笑：「你們城西今天是不是去了機場啊？
我有眼線，貌似看見了你家的車了。」
旁邊的毒梟也不嫌事大，反正你小子出事了，你的底盤就有機會變成我的了。
「放你孃的屁！」阿爾弗雷多猛地回頭，脖子上青筋鼓起，「勞資今天都沒出城！」
「你沒出城，鬼知道你的小弟出城了沒！對吧？」
矮壯毒梟還看了一眼阿爾弗雷背後的保鏢.....
「夠了。」米格爾抬手，食指並中指在桌邊「鐺」地一勾，
兩名手持突擊步槍的黑衣手下瞬間上前一步，卡在阿爾弗雷多兩側，
空氣一寸寸緊起來。
米格爾看都不看旁人，他盯著阿爾弗雷多，像貓盯老鼠：「我是你們的主人，我只問一次——見過，還是沒見過。」
阿爾弗雷多的喉嚨滾了三下。汗水從鬢角往下淌，拽溼了襯衫領子。
他咬住牙，「好像見過。」
「很好。」米格爾忽然笑了，笑得甚至有點溫和，米格爾揮了揮手，示意阿爾弗雷靠近點，
自己有話跟他說，
阿爾弗雷多緩緩的移動了一下身子，朝著米格爾身邊靠了靠，
砰的一聲巨響，
米格爾直接把阿爾弗雷多的頭按在了桌子上，
掏出自己腰間的沙漠之鷹，按在了阿爾弗雷多的頭頂，
「見過就立馬去問你那群小弟，人在哪！！！懂了嗎？？？
我要活人！！！」
阿爾弗雷多的臉，貼著會議桌，
嘟囔著嘴巴，
「知道了，大佬，我知道了，我立馬去問，一個一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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