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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請卸甲,我一劍挽天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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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這婚,今天結不了!

正堂之中,死寂了一瞬。

隨後,譁然聲驟然炸開。

「什麼人?」

「大膽!」

「王府大婚,竟敢闖堂?」

「這小子瘋了不成?」

無數目光落在吳良身上。

震驚,憤怒,錯愕,看好戲。

什麼都有。

剛才滿堂還在為北雍即將南下、問鼎天下而心潮澎湃,所有人的情緒都被推到了最高處。

彷彿只等姜青鸞和裴長安這一拜落下,北雍這條潛龍便要真正騰空而起。

結果偏偏在這個時候,有人走進來,說拜不了。

這不是打斷一場婚禮。

這是當眾抽了整個北雍王府一耳光!

裴梟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地看著吳良,沒有立刻開口。

裴長安也抬眼看向他。

那雙溫潤平靜的眸子裡,終於掠過一絲異色。

姜青鸞手裡還握著紅蓋頭。

她眼眶微紅,看著吳良,心中那股又酸又脹的情緒還沒有散去。

他來了。

他終究還是來了。

可下一刻,她心又懸了起來。

這裡是北雍王府。

是裴梟的大婚正堂。

滿堂文武、諸多高手、十三太保都在。

吳良一個人闖進來,憑什麼脫身?

可還不等姜青鸞想完,一道鐵塔般的身影已經轟然站了起來。

裴破陣!

他這一站,腳下青磚都像是震了一下。

九尺身軀,渾身橫肉,一身喜慶衣袍穿在他身上,半點沒有貴公子的文雅,倒像是給一頭披紅掛綵的猛獸套了層布。

裴破陣雙眼圓瞪,死死盯著吳良。

他不認識吳良。

也不知道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年輕人是誰。

他只知道一件事。

這人壞了大哥的婚事。

那就該打!

「你敢壞我大哥婚事!」

話音未落,他已經一步踏出。

轟!

地面一顫。

裴破陣整個人像一座鐵塔般撞向吳良。

他沒拔兵器。

也不需要兵器。

裴破陣天生神力,肉身強橫,在北雍軍中都出了名。

十六歲便入二品小宗師。

論起氣血蠻力,許多成名武將都壓不住他。

這一拳砸出,拳風沉悶如雷。

旁邊幾個賓客只覺得胸口一悶,下意識後退。

有人臉色都白了。

這要是砸實了,別說一個年輕人,就是一匹戰馬,也得被當場砸趴下!

姜青鸞臉色微變。

她知道裴破陣。

北雍王二子,天賦異稟,力大無窮。

在武道上,甚至比裴長安更像裴梟的兒子。

吳良卻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眼神只是微微一凝。

裴破陣拳頭砸來的瞬間,吳良體內龍象般若功轟然運轉。

五龍五象之力,自筋骨血肉中猛地爆發。

與此同時,長生訣內力自行流轉。

氣血互溫,經脈圓融。

那股力量不再像之前那般只憑蠻勁硬頂,而是沉入腳底,又從脊背一路貫到手臂。

吳良抬手。

握拳。

迎了上去。

砰!!!

兩拳相撞。

聲音沉悶得像兩塊巨石撞在一起。

吳良腳下青磚瞬間碎裂。

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他袖袍鼓盪,手臂一陣發麻,胸口氣血也狠狠翻湧了一下。

但他沒退。

一步都沒退。

裴破陣也停住了。

他的拳頭微微發麻。

下一刻,他那雙牛眼裡沒有畏懼,也沒有忌憚,反而猛地亮了起來。

「好!」

裴破陣咧嘴一笑,臉上興奮得幾乎發紅。

「哈哈哈,你能接我一拳!」

他最喜歡打架。

尤其喜歡和能扛得住自己拳頭的人打架。

平日裡王府那些護衛、軍中那些將校,看見他掄拳頭就躲,沒意思得很。

今日好不容易碰上一個能硬接他拳頭的,裴破陣渾身血都像燒起來了。

他盯著吳良,興奮道:「哈哈!再來!」

話音剛落,他拳頭又掄了起來。

吳良眼皮微跳。

這傻大個,力氣是真恐怖。

剛才那一拳,他看似面不改色,實際上半條手臂都麻了。

若不是龍象般若功第五層加上長生訣第五層乾坤同息,讓他氣血、筋骨和根基都暴漲一截,還真未必接得這麼穩。

這傢伙當真變態!

不過面上,吳良當然不能露怯。

他甩了甩袖子,淡淡道:「急什麼?」

「我現在有要事,沒空和你打架。」

滿堂賓客這時才像回過神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嘶——」

這個年輕人,竟然硬接了裴破陣一拳?

蕭觀音端坐席中,眼神微微一動。

她當然知道裴破陣的力量有多恐怖。

那是她親生的兒子。

這孩子腦子裡沒多少彎彎繞繞,可天賦是真的高,力氣也是真的蠻橫。

尋常二品小宗師,都不願和裴破陣正面硬碰。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竟接下來了。

蕭觀音看向吳良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審視。

阿史那燕則挑了挑眉,眼底露出幾分草原女子才有的欣賞。

草原人向來敬重強者。

能接住裴破陣一拳,不管這小子是什麼來路,至少骨頭夠硬。

裴小蠻抱著果盤,眼睛亮晶晶的,嘴裡還含著半塊果子。

「哇。」

「他接住二哥一拳!」

旁邊阿史那燕瞪了她一眼。

裴小蠻立刻閉嘴。

可那雙眼睛更亮了。

裴長歌盯著吳良,團扇都忘了搖。

昨夜雲水閣裡的那個男人,竟然還有這樣的本事???

原來昨夜,他還沒有真使全力?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裴長歌心口莫名一熱。

她忽然覺得,昨夜那場荒唐,似乎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有趣。

一旁,左懷玉注意到裴長歌的目光,眼底閃過一抹陰冷。

他順著裴長歌視線看去,看見吳良。

年輕。

俊美。

膽大包天。

還武功不弱。

左懷玉臉色越發陰沉。

這個男人是誰?

裴長歌為何這樣看他?

真正震驚的,是姜青鸞、裴紅葉、牛大壯、賀拔烈這些曾在北雍城外見過吳良出手的人。

姜青鸞怔怔看著吳良。

她清楚記得,北雍城外玄衣衛截殺那一戰,吳良輕功極好,身法詭異,也有些讓人看不透的手段。

可若論正面戰力,當時最多也就是五品上下。

甚至很多時候,他靠的是機靈和輕功。

可現在呢?

他竟然硬接了裴破陣一拳!

裴破陣可是二品小宗師!

而且是以肉身氣力見長的二品小宗師!

這才幾日?

他怎麼會變得這麼強?

姜青鸞眼中震驚之餘,又多了一絲複雜。

這個混蛋,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裴紅葉也皺緊了眉。

她比姜青鸞更清楚裴破陣的恐怖。

這小子雖然腦子不好使,但肉身力量冠絕北雍軍中同輩,甚至是以橫練功夫見長的牛大壯都不願和他硬碰硬。

能正面接他一拳,絕不是五品能做到的。

裴紅葉盯著吳良,心思飛快轉動。

此前是藏拙?

還是這幾日武功又有精進?

若是藏拙,此人心機太深。

若是短短几日便有如此精進,那就更可怕。

牛大壯嘴巴都張大了。

「俺滴娘嘞……」

「這小子啥時候這麼猛了?他不是個郎中嗎?」

賀拔烈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沒有牛大壯那麼直白,但眼神裡的震驚一點不少。

那日北雍城外,他也看過吳良出手。

那小子明明輕功厲害,正面功夫平平。

現在竟能接住裴破陣?

這是之前故意藏拙,還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賀拔烈越想,臉色越難看。

這姓吳的,果然有鬼。

裴破陣卻不管別人怎麼想。

他只覺得興奮。

「再來!」

他掄起拳頭,又要砸。

就在這時,裴長安淡淡開口。

「破陣。」

聲音不高,卻很管用。

裴破陣拳頭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回頭看向裴長安,凶神惡煞的臉上竟露出幾分委屈。

「大哥,他壞你婚事!」

裴長安看著吳良,語氣平靜。

「先退下。」

裴破陣咬了咬牙。

顯然不甘心。

可大哥發話,他不敢不聽。

最後只能狠狠瞪了吳良一眼。

「等大哥成完婚,我再跟你好好打一場!」

吳良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笑了笑。

「那你大概是沒這個機會了。」

裴破陣一愣。

「昂?你啥意思!」

吳良轉頭看向主位上的裴梟,又看了一眼滿堂賓客,淡淡開口。

「因為這婚,今日結不了。」

這一句話落下,剛才因為裴破陣出手而短暫停滯的怒意,瞬間又炸了。

賀拔烈第一個上前。

他臉色陰沉得可怕,手已經按在刀柄上。

「姓吳的!」

「你真當王府是你撒野的地方?」

「先前在城外,王爺念你有功,讓你住進府中。」

「你不知感恩也就罷了,今日還敢攪世子大婚!」

牛大壯也瞪著眼,嗓門大得震人耳朵。

「姓吳的,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俺看你小子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輕功好,嘴巴毒,心眼多,果然憋著壞呢!」

旁邊又有幾名北雍將校站了出來。

刀鞘碰撞。

甲葉摩擦。

一股森冷殺意,頓時在正堂之中瀰漫開來。

這些人剛才還滿臉喜色,滿心從龍之望,現在卻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狼。

他們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有人在這個時候毀掉這場大婚。

不能接受有人在他們最興奮、最期待的時候,一腳踢翻桌子。

一個北雍軍將領怒聲道:「王爺,末將請命,立刻拿下此獠!」

又有一名屬官咬牙道:「此人當眾擾亂王府大婚,其罪當誅!」

「對!」

「拿下他!」

「先打斷雙腿,再審問來歷!」

文臣席中,也有人臉色難看地開口。

他們不敢像武將那樣喊打喊殺,可眼神同樣陰沉。

今日這堂拜不下去,北雍大義便要橫生波折。

他們的從龍之功,也要多出變數。

這比斷他們財路還要可恨。

裴紅葉雖然沒有立刻拔劍,可她也向前邁了一步。

她看著吳良,聲音發冷。

「吳良,你最好說清楚。」

「否則今日,沒人救得了你。」

王府大婚被攪,北雍大局被當眾打斷,這已經觸到了所有北雍人的逆鱗。

吳良環視一圈。

賀拔烈、牛大壯、裴紅葉、裴破陣,還有一眾北雍將校、王府高手。

幾乎所有人都想把他按在地上。

嘖。

這場面,還真刺激。

姜青鸞看著這一幕,心瞬間提了起來。

她知道吳良有些本事。

可眼下不是一對一。

這裡可是北雍王府正堂。

高手如雲!!

裴破陣一個就已經夠難纏了,更別說還有賀拔烈、牛大壯、裴紅葉、陳青帝、殺生和尚,以及那麼多王府親兵。

吳良若只是靠武功,絕無可能全身而退。

她指尖收緊,幾乎要忍不住開口。

可吳良卻像是沒看見四周那些殺意,他甚至還笑了笑,然後,他抬頭看向裴梟。

「王爺麾下,果然人才濟濟。」

「就是脾氣都不太好。」

賀拔烈怒喝:「你還敢廢話!」

吳良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他看著裴梟,聲音忽然冷了下來。

「北雍王死到臨頭尚不自知,還做著問鼎江山的白日夢。」

「當真可笑!」

轟!

這句話,像一顆雷砸進正堂。

滿堂賓客瞬間變色。

有人甚至嚇得手中茶盞都差點掉了。

當眾說北雍王死到臨頭?

還嘲諷他問鼎江山?

這不是放肆。

這是找死!

賀拔烈徹底暴怒,長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閃。

「狗東西!」

牛大壯也一把抄起旁邊親兵手中的長棍。

「俺先打爛他的嘴!」

幾名王府高手同時動了。

一左一右,一前一後。

幾乎封死吳良所有退路。

這一次,裴梟仍然沒有立刻開口。

他只是坐在那裡,目光沉沉地看著吳良。

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也像是在看這個年輕人,到底憑什麼敢說出這句話。

吳良沒有退。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地圖。

在王府高手撲近之前,抬手直接扔向裴梟。

「王爺先看看這個。」

「看完之後,再決定要不要讓他們動手。」

地圖在空中展開半截。

陳青帝身形一動,伸手接住。

他原本面無表情。

可目光只在地圖上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不是大變。

只是眼神陡然一沉。

對於陳青帝這種人物來說,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他沒有繼續讓旁人看,立刻轉身,將地圖呈給裴梟。

裴梟接過。

正堂裡,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那到底是什麼。

可距離太遠。

沒人看清。

只能看見裴梟展開地圖,目光落下。

第一眼,他神色尚還平靜。

第二眼,他眼神便沉了。

第三眼,他臉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正堂裡的竊竊私語越來越多。

「那是什麼?」

「竟能讓王爺變色?」

「莫非是軍中機密?」

「這吳良到底拿了什麼東西?」

姜青鸞也在看。

她不知道那地圖是什麼。

但她能看出來,裴梟的臉色變了。

這就夠了。

裴長安坐在輪椅上,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扶手。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變得凝重。

蕭觀音眼神微動,端著茶盞的手指輕輕一頓。

阿史那燕眯起眼。

裴小蠻也不吃果子了。

她看看裴梟,又看看吳良,小聲嘀咕:「他好像真的拿了很厲害的東西呀?」

裴長歌看著吳良,眼底的興奮越來越濃。

這個男人,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裴梟緩緩抬頭,看向吳良。

「此物,你從何處得來?」

聲音很平靜。

但熟悉裴梟的人都知道,這平靜之下,已是殺機暗湧。

吳良沒有回答。

他又從懷裡取出一本冊子,隨手丟了過去。

「王爺再看看這個。」

這一次,陳青帝接住冊子,他不敢多看,立刻遞給裴梟。

裴梟翻開。

第一頁。

第二頁。

第三頁。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一次,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

滿堂賓客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不對。

吳良拿出的兩樣東西,絕不是尋常物件。

否則,北雍王不會是這個反應。

剛才還喊打喊殺的賀拔烈,臉色也變了。

他雖然暴躁,卻不是傻子。

能讓王爺和陳青帝都露出這種神情的東西,絕不簡單。

牛大壯握著長棍,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裴梟,又看了看吳良。

「這……啥玩意兒啊?」

沒人回答他。

裴紅葉也沉默了。

她心中的不安,在這一刻終於落到了實處。

吳良果然不是單純來鬧婚的。

他有備而來。

裴梟合上冊子,目光沉沉地看向吳良。

片刻後,他冷聲道:「擒下他。」

「要活口。」

四周親兵立刻上前,十三太保幾乎同時都動了,將吳良團團包圍。

賀拔烈眼神一狠,冷笑道:「這回看你還怎麼跑!」

牛大壯握緊長棍。

「姓吳的,你最好老實點!」

裴破陣更是眼睛一亮。

「我來!」

他又想衝上去。

裴長安淡淡看了他一眼。

裴破陣頓時硬生生停住,滿臉憋屈。

吳良卻還是不慌。

他甚至笑了一下。

「王爺要拿我,當然可以。」

「但這樣的東西,我還有很多。」

裴梟眼神一冷。

正堂裡,眾人呼吸都彷彿停了一瞬。

吳良繼續道:「我若今日不能活著走出去,明日一早,這些東西會出現在更多人手裡。」

「王爺,要不要賭?」

正堂裡,氣氛驟然緊繃。

王府高手已經離吳良不過幾步。

只要裴梟一聲令下,吳良立刻就會被拿下。

可裴梟沒有立刻下令。

他看著吳良。

吳良也看著他。

兩人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一個是北雍王。

一個是小郎中。

可這一刻,竟是誰都沒有先退。

許久。

裴梟緩緩抬手。

所有王府高手停住。

正堂裡,靜得可怕。

裴梟收起地圖和冊子,聲音低沉。

「婚禮暫緩。」

四個字落下。

滿堂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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