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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請卸甲,我一劍挽天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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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裴長歌離開的時候,步子還有些不太自然。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吳良一眼。

那一眼,又恨,又羞,又說不清。

吳良坐回椅子上,神清氣爽。

墨九幽回到屋裡冷冷看著他,語氣有些不善。

「女色乃小道。」

吳良端起茶杯,笑道:「岳父,這話我不認同。」

墨九幽眼神一寒。

吳良趕緊補了一句:「當然,綰綰除外。」

「我對綰綰,絕對不是沉迷女色。」

「那是發自內心的尊重、欣賞、珍惜。」

墨九幽嗤笑。

「你見過她嗎?」

吳良正色道:「沒有。」

「但我已經開始尊重、欣賞、珍惜了。」

墨九幽被氣得一時無言。

此子之無恥,簡直世所罕見。

就在這時,院外有人來傳話。

「吳良,王爺有請。」

吳良放下茶盞。

「看吧。」

他衝墨九幽挑了挑眉。

「第一步來了。」

墨九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起身往外走。

這小子說得如此篤定。

難道真有把握?

吳良被帶到一處偏廳時,裴梟、裴長安、陳青帝、裴紅葉都在。

裴長安坐在輪椅上,神色溫和而平靜。

他此刻沒穿喜服,換回了慣常的月白袍子,眉眼清俊,若非雙腿殘疾,任誰看了都要讚一句濁世佳公子。

裴梟坐在主位,目光如炬。

「吳良。」

裴梟開門見山,「你說,能治長安的腿。」

「現在,孤給你機會。」

吳良拱手。

「王爺英明。」

裴紅葉冷聲道:「少廢話。」

吳良看了她一眼。

「裴姑娘火氣真大,回頭我給你也開副清心降火的方子?」

裴紅葉臉色更冷。

裴長安倒是輕輕笑了一聲。

「吳大夫,請吧。」

吳良走到裴長安面前。

他先看了一眼裴長安的腿,又伸手搭上他的脈。

下一瞬。

熟悉的系統提示聲,在腦海中響起。

【叮!】

【日行一善任務觸發。】

【是/否領取任務——助裴長安重立於世?】

【任務獎勵:金色詞條*1】

吳良心頭一跳。

好!

果然有任務,而且還是金色詞條!

好好好啊~~

吳良心中狂喜,臉上卻沒有半點變化。

他默唸領取。

隨後,繼續把脈。

屋內很安靜。

所有人都在看他。

裴梟的目光尤其重。

吳良閉著眼,指尖輕輕按著裴長安腕脈,片刻後,他又讓裴長安伸出另一隻手。

再搭。

再聽。

隨後,他蹲下身,手掌沿著裴長安膝蓋、小腿、足踝一寸寸按下去。

裴長安神色始終平靜。

沒有反應。

吳良按到足底時,裴長安依舊沒有感覺。

吳良皺了皺眉。

對方不是裝的。

是真沒感覺。

這雙腿,像是兩截還活著的枯木。

經脈閉塞,氣血不通,寒意沉在骨裡,偏偏又不是後天陰毒直接毀掉,有點像是從根子裡就沒長好。

吳良沉默了許久。

裴梟終於開口。

「如何?」

吳良站起身,緩緩道:「世子這腿,不是後天傷殘。」

裴梟眼神微動。

裴長安也抬起眼。

吳良繼續道:「也不是尋常寒疾。」

「是胎中受損。」

屋內氣氛驟然一凝。

裴梟目光頓時沉了下來。

吳良像沒察覺,繼續說道:「若我沒看錯,王妃懷他之前,應當受過一記極陰毒的內傷。」

「若落在男子身上,輕則絕嗣,重則經脈陰枯。若是女子受了,重則喪命,輕則必然會損傷胞宮,影響孕育。」

他說到這裡,聲音放緩。

「王妃她命保住了。」

「但胞宮根本受損,陰毒餘根未除。」

「後來懷胎,世子在胎中經脈未成,便先被寒毒侵蝕。」

「所以,他雙腿天生閉脈,氣血不過膝。」

「這不是普通腿疾。」

「是先天不足、閉脈不通、寒毒入骨三者糾纏。」

屋內死寂。

裴紅葉臉色變了。

陳青帝也終於抬眼看向吳良。

裴長安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用力抓著扶手。

裴梟的臉色,更是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

那段舊事,是北雍王府的禁忌。

二十年前,他回洛安,被彈劾下獄,徐攬月趕赴洛安救他。後來歸途中遭遇追殺,徐攬月為他擋下一掌。

那一掌本是衝他來的,本該斷他子嗣。

可最終,是徐攬月替他受了。

回北雍後,他廣尋名醫,總算救回徐攬月的命,但她終究落下病根。

後來,她懷了長安,也生下了雙腿先天閉脈的長安。

這件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王府裡沒人敢提。

吳良怎麼知道?

裴梟盯著他,聲音沉得像壓著雷。

「你從何處聽來此事?」

吳良抬頭,迎上裴梟目光。

「不用聽。」

「診出來的。」

「在下神醫!」

這四個字一出,屋內更靜。

裴梟看著吳良,眼神終於出現變化。不再只是懷疑和殺意,多了一絲真正的震動。

裴長安此時終於忍不住開口,輕聲問:「能治嗎?」

他問得很平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三個字落下時,他的心並不平靜。

二十年了。

這雙腿,像是困住他一生的牢籠。

他早已學會不期待。

可人不是石頭。

哪怕再清醒,再剋制,也總有一絲不甘。

「能治。」

吳良淡淡說道,語氣篤定,充滿自信。

裴紅葉心頭一震。

裴梟也眯了眯眼。

吳良緊接著又道:「但不好治。」

「世子這雙腿,像是封死二十年的枯井。」

「要先溫脈,再開脈,再續生機。」

「光針灸不夠,還得內服丹藥,外敷膏藥,配合藥氣燻蒸。」

他看向裴梟。

「王爺若真想治好世子,就得捨得藥材。」

裴紅葉眉頭一皺。

她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吳良在旁邊桌旁坐下,拿起紙筆刷刷刷寫下一長串藥名。

紫血參、九葉靈芝、百年血竭、火玉蓮子、雪魄茯苓、地火藤、赤陽鹿膠、龍骨髓粉、血紋木、赤鱗蛇膽……

越寫越多。

裴紅葉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藥名,眼皮直跳。

「這麼多?」

吳良抬頭看她。

「裴姑娘若嫌多,也可以少用。」

他頓了頓。

「反正腿不是我的。」

裴紅葉被噎住。

裴梟淡淡道:「照方備齊。」

吳良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好好好!

不愧是北雍王。

爽快。

這些藥材,有幾味連《青囊經》裡幾種高階丹方都用得上。

之前他沒條件煉。

現在好了。

王府藥庫大門向他敞開,予取予求。

這就很奈斯呀~~

不過臉上,吳良卻半點沒露出喜色,反而一臉凝重。

「王爺,今日我先為世子開第一道脈。」

「若世子膝下能生出痛感,就說明此法可行。」

裴梟道:「開始。」

吳良取出銀針,又讓人端來熱水,先以藥粉化開,臨時調了一小碗溫脈膏。

他將膏藥敷在裴長安膝下幾處大穴,又讓人點起藥爐,以極淡的藥氣燻著雙腿。

隨後才落針。

銀針入穴。

吳良運轉長生訣,渡入一縷溫潤生機。

他沒有一開始就用猛力。

裴長安這雙腿閉塞太久,經脈脆弱得像凍了多年的細枝,一旦強衝,枝斷了,人也廢了。

他只能一點點探,一點點磨。

再以神照真經凝出一絲極細的生機,像針線一樣,往閉塞經脈裡慢慢鑽。

時間一點點過去。

屋內沒人說話。

裴紅葉盯著裴長安的腿,連呼吸都放輕了。

裴梟坐在主位上,表面沉穩,可手指已經不知不覺握緊扶手。

忽然。

裴長安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很輕。

可在場的人,全都看見了。

裴梟立刻問:「長安?」

裴長安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膝下方。

許久,他才低聲道:「疼。」

一個字。

屋裡寂靜無聲,落針可聞,聽到這個字,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疼。

對旁人來說,這是折磨。

可對裴長安來說,這是二十年來,雙腿傳來的第一聲回應。

吳良緩緩收針,臉色發白,額上虛汗。

當然,是裝的。

其實消耗不算小,但也遠遠沒到這種程度。

可這時候,能不裝嗎?

不裝慘一點,怎麼顯得治療不易?

不顯得治療不易,裴梟怎麼會捨得敞開藥庫?

吳良故意扶了一下桌沿,輕輕喘了口氣。

「能疼就好。」

「怕就怕一點感覺都沒有。」

「只要能疼,就說明經脈還沒死絕。」

裴紅葉忍不住問:「你消耗這麼大?」

吳良苦笑。

「裴姑娘說得輕巧。」

「世子這雙腿,是先天閉脈,寒毒入骨,二十年氣血不通。」

「我這是拿自己的內力,一寸寸替他鑿路。」

他說得很虛,心裡卻樂開了花。

還行,也就耗了一兩成內力,但這話,打死都不能說。

裴梟看著吳良,許久後,道:「藥材今日會送到你院中。」

吳良拱手。

「王爺英明。」

這一次,裴紅葉沒再嘲諷。

因為裴長安真的疼了。

吳良走出偏廳時,腳步還故意虛浮了一下,兩個親兵趕緊扶住他。

吳良擺擺手,聲音低弱。

「不礙事。」

「醫者父母心,為世子治病,耗些內力算什麼?」

裴紅葉聽得眼角一抽。

她總覺得這話有點假,但偏偏,她又不好說什麼。

……

傍晚。

吳良剛回院子沒多久,裴長歌又來了。她還穿著那身紅裙,鮮豔似火,明媚照人。

一進門,她就看見吳良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臉色有些白。

裴長歌走過去,團扇輕輕挑起他的下巴。

「喲。」

「吳大夫不是很能耐嗎?」

「怎麼給長安治一回腿,就虛成這樣?」

吳良睜開眼,看她。

「你這是專程來看我笑話的?」

裴長歌笑吟吟點頭,氣勢凜人。

「是啊~~」

她彎下腰,離他很近。

「我聽說你今日為了長安,差點耗盡內力。」

「嘖。」

「真可憐。」

她指尖輕輕劃過吳良衣襟,聲音放得很柔,卻字字都像刺。

「你為了姜青鸞,不惜耗費大量心力為長安診治。」

「那她知道嗎?」

「她會心疼你嗎?」

「還是說,她只覺得你有用?」

吳良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裴長歌卻更加興奮。

她看見他眼神變了,非但不躲,反而笑得更明媚。

「吳良,你知道男人最可憐的是什麼嗎?」

「是自以為情深義重。」

「結果在人家眼裡,不過是一條會咬人的狗。」

屋子裡安靜下來。

吳良忽然笑了。

「裴長歌,你是不是覺得我今日消耗大,就收拾不了你了?」

裴長歌眼睛一亮。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故意又靠近一點,聲音低得像帶著鉤子。

「那你來啊。」

「外面全是守衛。」

「你敢嗎?」

下一刻。

吳良伸手一拽。

裴長歌整個人便跌進他懷裡。

她低呼一聲,還沒來得及掙扎,就被吳良反手扣住手腕,按在桌上。

「吳良!」

她又驚又怒,眼裡卻藏著一絲病態的光亮。

吳良低聲道:「你今天話太多了。」

裴長歌咬唇冷笑。

「你敢動我,我就喊人。」

吳良俯身,在她耳邊笑。

「喊。」

「那正好讓外面的人看看,大郡主是怎麼來看病的……」

裴長歌身體一僵。

隨後又惱羞成怒。

「混帳。」

「嗯。」

吳良點頭,「我承認。」

……

屋外竹影搖晃。

屋內茶盞輕響。

紅裙散落在椅背上,像一團被揉亂的玫瑰花。

許久之後,裴長歌伏在榻邊,髮絲散亂,眼角泛紅,嗓音都有些啞了。

她還在嘴硬。

「吳良,你遲早死在我手裡。」

吳良披衣下榻,倒了杯茶,笑呵呵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裴長歌抓起軟枕砸他。

吳良接住,笑眯眯放了回去。

「來,再親口。」

「呸!去死!!」

「那我讓你再親一口,機會難得,你可得抓住。」

「……ლ(°◕‵ƹ′◕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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