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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請卸甲,我一劍挽天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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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死戰!不退!!

荒渡口的霧,朦朧朧一大片。

四匹北雍駿馬走到渡口前時,明顯有些不安。馬蹄踩在半溼的泥地上,發出沉悶聲響,車輪壓過碎石,吱呀一聲,像是把傍晚的死寂劃開了一道口子。

墨九幽握著韁繩,低垂著眼。

他看起來仍舊像一個病弱車伕,可手指輕輕一收,馬車便穩穩停在渡口外。

姜青鸞坐在車內,也在這一刻抬起了眼。

吳良騎在踏雪烏騅上,目光掃過斷橋、舊船、亂石和蘆葦蕩。

這地方太適合殺人了。

他笑了一聲。

「左懷玉還真是用心。」

白無常笑眯眯道:「吳公子覺得這裡不好?」

「好。」

吳良道:「山清水秀,適合埋人。」

黑無常冷冷道:「也適合埋你。」

吳良看他一眼。

「黑前輩,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黑無常不語。

鬼見愁看向斷橋盡頭,眼皮微微一抬。

「斷魂刀。」

吳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薄霧裡,一個黑袍老人緩緩走出。他手裡提著一柄黑鞘長刀,背脊微彎,臉上溝壑縱橫,看起來像個快要入土的老頭。

可他一出現,整個渡口都似乎冷了幾分。

白無常的笑意淡了些。

黑無常道:「半步金剛。」

吳良眼神亮了一下。

半步金剛。

這可比前兩波像樣多了。

韓不平看著吳良,聲音沙啞。

「你就是吳良?」

「是我。」

「老夫韓不平。」

吳良笑道:「聽著不像好人。」

韓不平沒有怒。

他只是看了一眼鬼見愁三人,又看了一眼姜青鸞的馬車。那三人氣息深不可測,一個陰沉,一個笑面,一個冷得像石頭,絕不是尋常隨從。

韓不平心裡有了判斷。

難怪前兩波人都死了。

這車隊裡,確實藏著高手。

不過他很快又看向吳良,因為那三人沒有動。

他們若要出手,早該出手了。

韓不平道:「他們不出手?」

吳良翻身下馬,拍了拍踏雪烏騅,讓它後退。

「不出手。」

韓不平眼神微冷。

「那你會死。」

吳良咧嘴一笑,「試試唄,說不定死得就是你呢。」

他看向鬼見愁三人。

「三位前輩,老規矩。」

鬼見愁淡淡道:「你不喊,老夫不動。」

白無常笑道:「吳公子,別喊太晚。」

黑無常冷冷道:「喊晚了,死了可別怪我等。」

吳良點頭。

「放心,我嗓門大的很。」

姜青鸞掀開車簾,臉色微冷。

「吳良。」

吳良回頭。

「別逞強。」

這句話,她這一路已經說過不止一次。可這一次,她聲音裡明顯多了些擔憂。

這次來的可是二品巔峰半步金剛啊,哪怕是她,也不是其對手。

吳良衝她笑了笑。

「我若打不過,會喊救命的,不必擔心。」

姜青鸞盯著他。

「記住你說的話。」

吳良點頭。

「放心吧。」

就在這時,蘆葦蕩裡忽然傳來破風聲,十幾枚飛針如細雨般射向馬車。

不是射吳良。

是射車窗。

沈青蠍先動手了。

吳良臉色一冷,身形驟然掠起。

照膽劍出鞘,劍光在霧中劃出一道清亮弧線,十幾枚飛針被盡數掃落。

可下一瞬,一杆烏鐵長槍從側面刺來。

槍勢沉重,直鎖吳良落點。

薛斷嶽出手了。

這一槍不求殺人,只求逼停吳良身法。

吳良腳下一滑,驚鴻游龍步強行轉向。可薛斷嶽顯然早有準備,槍桿橫掃,正好壓住他退路。

槍風撲面,沉重如山。

吳良橫劍一擋。

砰!

他被震退三步。

薛斷嶽提槍從亂石後走出,聲音沉悶。

「你的輕功,沒那麼好用了。」

吳良活動了一下手腕。

「不錯。」

「你比前兩個強。」

薛斷嶽面無表情,長槍再次刺出。

槍如大蟒出洞,沉重、兇狠、壓迫感十足。吳良這一次沒有隻靠身法閃避,而是一步踏地,龍象般若功運轉,照膽劍迎著槍尖斬下。

叮!

劍鋒斬在槍身上。

薛斷嶽雙臂一震,眼神微變。

他沒想到吳良力量這麼大。

吳良也不好受,虎口微麻,胸口氣血翻了一下。

就在此時,沈青蠍的毒針又到了。

她坐在舊船船頭,明明隔著十幾丈,飛針卻像有眼睛一般,專挑吳良換氣的瞬間射來。針細如牛毛,藏在薄霧裡,若非吳良感知敏銳,怕是早就中招。

吳良罵了一句。

「艹!最煩這種躲在後面放冷箭的!!」

沈青蠍柔聲笑道:「吳公子長得俊,我也捨不得殺得太快。」

吳良一劍掃飛毒針,冷笑道:「大姐,你這一大把年紀就別調戲我了。」

沈青蠍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白無常在遠處笑出了聲。

「這小子,嘴是真欠。」

薛斷嶽趁吳良分神,一槍刺向他胸口。

吳良這一次沒有退。

鬼見愁的話在他腦中閃過。

你輕功太好,所以太依賴輕功。

遇到真正老辣的高手,對方會預判你的落點。

吳良眼神一凝,腳下釘住,照膽劍猛然斬向槍桿。龍象般若功的力量順著劍鋒爆發,硬生生把長槍壓低半寸。

半寸便夠。

吳良貼著槍桿欺身而上,左拳轟向薛斷嶽胸口。

薛斷嶽不愧是二品小宗師,立刻後撤半步。同時槍尾上挑,反砸吳良下頜。吳良偏頭避開,肩膀卻被槍尾擦中,衣衫瞬間裂開。

疼。

但問題不大,能忍住。

吳良反手一劍,刺向薛斷嶽咽喉。

薛斷嶽橫槍擋住。

可他擋住這一劍時,吳良已經借力躍起,身形如游龍翻轉,直接撲向舊船上的沈青蠍。

沈青蠍臉色微變。

她沒想到吳良竟敢先殺她。

十幾枚毒針同時暴射。

吳良袖袍一卷,長生訣內力鼓盪,震開大半毒針。仍有兩枚擦過他手臂,刺出細小血痕,毒意瞬間往經脈裡鑽。

吳良眼神一冷,長生訣生機湧動。

那點毒意剛進經脈,便被他強行壓住。

沈青蠍終於變色。

「你不怕毒?」

「不好意思。」

吳良一劍斬下。

「我是大夫。」

沈青蠍身形暴退,可她擅暗器毒針,不擅近戰。吳良一旦近身,照膽劍的鋒芒便徹底壓住了她。

三劍之後,她銀套斷裂。

第五劍,她肩頭中劍。

第七劍,照膽劍穿過她喉嚨。

沈青蠍瞪大眼睛,似乎到死都沒想到,自己會死得這麼快。

吳良拔劍,轉身。

薛斷嶽的槍已經到了。

砰!

吳良橫劍擋住,整個人被砸得從舊船上倒飛出去,落地時踩碎一片爛木。

薛斷嶽眼神陰沉。

「你殺了她。」

吳良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你若心疼,也可以下去陪她。」

薛斷嶽怒吼一聲,長槍如暴雨般刺來。

這一刻,他是真怒了。

槍勢比之前更猛,也更重。

吳良被壓得連退數步,胸口、肩頭、腰側接連添傷。可他眼神反而越來越亮,照膽劍在槍影中不斷尋找破綻。

白無常輕聲道:「他在變。」

鬼見愁淡淡道:「嗯。」

黑無常冷冷道:「還不夠。」

場中,吳良忽然一劍遞出。

這一劍不快。

卻正好卡在薛斷嶽槍勢轉折的一瞬。

獨孤九劍破槍式。

薛斷嶽瞳孔驟縮。

他想收槍,卻發現已經晚了。照膽劍貼著槍身滑過,刺入他右肩,再順勢一挑,斷了他握槍的大筋。

薛斷嶽怒吼,左手棄槍,一拳砸來。

吳良不退。

同樣一拳轟出。

龍象對蠻力。

砰!

薛斷嶽整條左臂發出一聲脆響,骨頭被硬生生震裂。他還未慘叫,照膽劍已經抹過他的咽喉。

第二名二品小宗師,死。

吳良落地,胸口劇烈起伏,身上多處見血,但他眼睛很亮,熠熠生輝,絲毫不見疲態。

韓不平終於拔刀。

刀鋒出鞘時,沒有多大聲響。

可那一瞬間,吳良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真正的壓力來了。

韓不平一步步走來,聲音沙啞,「你比老夫想像中,要強。」

吳良喘了口氣。

「你比我想像中囉嗦。」

韓不平不再說話。

他一刀斬出。

這一刀沒有花哨,沒有怒吼,也沒有多餘變化。

只是快。

沉。

準。

吳良橫劍格擋。

叮!

他整個人被震退數步,腳下泥地被踩出兩道深痕。

韓不平第二刀緊隨而至。

吳良想用驚鴻游龍步避開,卻發現這一刀已經提前封住他的退路。他立刻想起鬼見愁的指點,咬牙停步,硬是以照膽劍迎上。

火星炸開。

虎口開裂。

韓不平第三刀到了。

吳良這一次沒擋住。

刀鋒斬開他左肩衣衫,鮮血瞬間湧出。

姜青鸞臉色驟變。

「吳良!」

吳良沒有回頭。

他死死盯著韓不平。

這老東西的刀法很是老道,一看就是從無數次生死戰鬥中磨礪出來的。

不花。

不亂。

不貪。

只取命。

韓不平聲音沙啞:「你有好劍法,好內力,好體魄。」

「可你還不懂殺人。」

吳良咧嘴,嘴角滲出血。

「那你教教我。」

韓不平冷冷道:「老夫只教死人。」

刀光驟然加快。

鐺鐺鐺!

鐺鐺鐺鐺!!

吳良連續擋了七刀。

每擋一刀,手臂都像被鐵錘砸中,胸口氣血翻湧得厲害。第八刀落下時,他膝蓋幾乎一彎,照膽劍被壓得發出低鳴。

韓不平眼神冰冷。

「該結束了。」

第九刀,直斬吳良眉心。

吳良沒有退。

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鬼見愁眼神微微一動。

白無常笑容收了起來。

黑無常也抬起了眼。

噗嗤!

黑刀斬入吳良左肩,幾乎貼著肩骨落下,鮮血瞬間染紅半邊衣衫。

姜青鸞猛地站起。

「吳良!」

她幾乎要喊鬼見愁出手。

可下一瞬,她看見吳良左手死死扣住了刀背。

掌心被割開。

血順著刀身往下流。

可他扣得極緊。

龍象般若功的力量爆發,五指像鐵箍一般卡住刀鋒。

韓不平臉色終於變了。

吳良抬頭看他,眼底有一股狠勁。

「這一刀。」

「我學會了。」

照膽劍自下而上刺出。

韓不平想退。

可刀被扣住,他慢了半拍。

就這半拍,足夠了。

獨孤九劍破刀式。

劍鋒穿過韓不平的防守,刺入他的胸口。

韓不平身體猛地一僵。

吳良咬牙向前,硬生生再送三寸。

韓不平低頭看著胸前劍鋒,眼中第一次浮現震驚。

「你……」

吳良喘息粗重,臉色發白。

「剛才是不會殺人。」

「現在會一點了。」

韓不平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可鮮血很快湧了出來。

斷魂刀落地。

叮噹一聲。

韓不平向後倒去,砸進溼冷泥地裡。

荒渡口重新安靜下來。

吳良站在原地,左肩鮮血不斷往下淌,掌心也被刀鋒割得血肉翻開。他身子晃了一下,卻沒有倒。

就在這一刻,他忽然感覺丹田深處微微一熱。

那股沉在體內許久、始終不肯真正融開的力量,像是被這一場生死戰撬開了一道縫。

一縷厚重內力,從經脈深處緩緩湧出。

不多。

卻能清晰的感覺到。

吳良眉頭一揚,喜從中來,原來如此。

不是打坐不夠。

不是功法不行。

是壓力不夠。

得生死之間。

得力竭。

得被逼到極限。

只有這樣,紫府龍芝丹剩下那些沒能徹底化開的藥力,才會一點點鬆動,才會真正變成他自己的東西。

鬼見愁看著吳良,眼底終於多了幾分認真。

「這一戰,像點樣子了。」

白無常輕聲笑道:「吳公子命真硬。」

黑無常難得的沒有出言嘲諷,微微頷首。

姜青鸞已經從馬車裡下來,快步走到吳良身前。

她看著他肩上的傷,眼眶有些紅,聲音焦急有些嬌嗔:「這就是你說的放心?」

吳良咧嘴一笑。

「贏了嘛。」

姜青鸞抬手便想打他。

可看見他滿身是血,又下不去手。

最後,她只咬牙道:「回車上,包紮。」

吳良乖乖點頭。

「聽你的。」

他說完,又回頭看了一眼韓不平的屍體。

左家這三波刺殺,好像也不是壞事啊,正好能充當他的磨刀石。

吳良突然希望左懷玉能不要氣餒,不要放棄,繼續派人來殺他,源源不斷,越來越多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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