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
陰沉的天光被山風撕開一道口子,陽光重新灑進蜀南竹海。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和引擎轟鳴,三輛沾滿黃泥的皮卡車碾過泥濘的盤山公路,粗暴地停在前坪。
「搶通了!物資進來了!」
張正抓起掛在脖子上的大喇叭,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嘶啞。
吳萱萱揉著乾癟的肚子,臉上努力擠出招牌式的甜美笑容,向著物資車走去。
她已經想好了等下拿到精緻盒飯時,要在鏡頭前展現出多麼楚楚可憐又堅強感恩的微表情。
蔡子坤緊隨其後。經歷了「竹海雙雄」通稿被全網群嘲的反噬後,他的經紀人連發十條語音,死死命令他必須在接下來的環節裡立住「吃苦耐勞」的敬業人設,洗刷「廢料」標籤。
幾臺主攝像機立刻將鏡頭對準了物資車。
「卸貨!」張正大手一揮。
幾名場務猛地掀開皮卡車後鬥蓋著的防雨帆布。
沒有精緻的塑膠飯盒。沒有真空包裝的熟食。
映入眼簾的,是三個堆疊在一起的巨大鐵絲籠子。籠子裡,十多隻色彩斑斕的散養大公雞和土鴨正撲騰著翅膀,「咯咯嘎嘎」的尖銳叫聲瞬間刺穿了整個山腰。
旁邊幾個大號塑膠盆裡,幾條半臂長的草魚正用力甩著尾巴,將帶著腥味的泥水精準地濺在吳萱萱那雙剛剛換上的乾淨小白鞋上。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混雜著禽類糞便和魚腥味的濃烈土腥氣。
吳萱萱臉上的甜美笑容徹底僵住。
「啊!」
她猛地爆退三步,高跟鞋跟陷進一塊泥濘裡,整個人狼狽地失去平衡,一屁股摔在旁邊的竹椅上。
看著那些伸長脖子透過鐵絲網啄人的活禽,她的眼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恐懼與厭惡。
「張導,這……這是什麼意思?」蔡子坤臉色鐵青,指著那一車活物,聲音都在發顫,「我們午飯就吃這個?生的?活的?」
張正毫不留情地頂了回去,「節目組提供原始食材。要想吃熱飯,自己動手處理。怎麼,蔡老師在舞臺上連高難度街舞都能跳,殺個雞應該不在話下吧?」
直播間裡,六百萬觀眾看著這一幕,瞬間沸騰。
「哈哈哈張導幹得漂亮!就是要看這幫高高在上的明星接地氣!」
「笑死,萱萱那表情像見了鬼一樣。平時立什麼田園少女少女人設,原形畢露了吧。」
「這就難住了?農村六七歲的小孩都能幫著拔雞毛好嗎!」
彈幕瘋狂滾動,滿屏都是看好戲的幸災樂禍。
蔡子坤死死咬著後槽牙,看著張正毫不退讓的眼神,再想想經紀人「必須立住人設」的死命令。他大腦飛速運轉。
這絕對是個絕佳的翻盤機會!
只要自己強忍著噁心,當著全網觀眾的面親手搞定這些活物,誰還敢說他是廢料?這份反差感足以讓所有黑粉閉嘴!
「好。我來。」
蔡子坤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堅毅的表情。他脫下那件昂貴的白色風衣外套,捲起襯衫袖子,大步走到鐵絲籠前。
「張導,開籠子。」他刻意壓低嗓音,顯得極有擔當。
場務開啟鐵門。
蔡子坤猛地伸手,試圖一把抓住距離最近的那隻蘆花大公雞的脖子。然而,他完全低估了散養土雞的戰鬥力。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雞毛的瞬間,那隻大公雞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雙翅猛地一展,直接在狹窄的籠子裡完成了一個極其靈巧的迴旋。
雞爪借力一蹬,狠狠踹在蔡子坤的手背上,留下三道清晰的紅痕。
「嘶——」蔡子坤痛得倒抽一口冷氣,手本能地往回縮。
大公雞藉著這股力道,直接撞開半掩的籠門,撲騰著翅膀飛竄而出。
「別跑!」蔡子坤急了,顧不上手背的疼,轉身就撲。
前坪滿是暴雨後的黃泥坑。蔡子坤腳下猛地打滑,整個人以一個狗啃泥的姿勢,極其狼狽地向前撲倒。
雙手深深按進了一個水坑裡,黃色的泥漿瞬間飛濺到他的臉上和頭髮上。
而那隻大公雞卻在半空中一個急停,穩穩落在他的頭頂前方。它歪著脖子,圓溜溜的黑眼珠盯著地上這個滑稽的人類,突然伸出尖銳的喙,照著蔡子坤抓向它的手背上狠狠啄了一口。
「啊!」
蔡子坤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
大公雞似乎被激怒了,張開翅膀,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咯咯叫著開始滿場追著蔡子坤啄。
這一刻,什麼偶像包袱,什麼頂流顏面,徹底碎了一地。蔡子坤雙手抱頭,在劇組的人群中左閃右避,一邊跑一邊發出尖銳的呼救聲。
他那件原本乾淨的內搭白襯衫,此刻已經沾滿了黃泥、散落的雞毛,甚至還有兩團極其新鮮的綠色雞屎。
吳萱萱嚇得抱住柱子尖叫連連。李慕白早就躲到了攝影師的背後。
原本嚴肅的劇組,此刻徹底淪為了雞飛狗跳的荒誕喜劇現場。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炸裂,密密麻麻的文字幾乎蓋住了整個螢幕。
「不行了救命!我要笑死在這個直播間了!」
「戰神歸來,卻被村口的大公雞追著啄!這畫面我能笑一年!」
「請各位粉絲認領一下你們家哥哥,這被雞追著跑的走位,確實很靈活!」
「廢料就是廢料,連只雞都搞不定,還想強行裝逼。」
路遠倚靠在客棧廊簷下的木柱旁。他手裡端著茶杯,眼神平靜得如同古井無波。
「系統,兌換【宗師級庖丁解牛】。」
【叮!扣除十萬點意難平值,宗師級技能載入完畢!】
一陣常人無法察覺的微弱暖流瞬間湧入路遠的雙臂,無數關於骨骼肌肉紋理、血管走向的肌肉記憶死死刻入他的神經深處。
路遠放下茶杯,隨意地拍了拍褲腿上的浮灰。他走到砧板旁,在準備好的刀具中掃了一眼,單手抽出一把最厚重的剁骨刀。
刀鋒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原本正追著蔡子坤啄得起勁的大公雞,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下了腳步。
動物極其敏銳的本能讓它察覺到了一股極其危險、宛如實質般的殺氣。它不安地扭動著脖子,試圖尋找危險的來源。
路遠動了。
他沒有跑,只是閒庭信步般走向那隻公雞。
大公雞察覺到威脅,雙翅猛拍準備起飛。但路遠的速度快得驚人。他的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出,食指和中指極其精準地捏住了公雞雙翅根部的關節死穴。
只聽極其微小的一聲「咔噠」輕響,剛才還威猛無比的公雞瞬間像漏氣的皮球一般,渾身癱軟,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響。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秒。
全場原本看笑話的人瞬間閉嘴,死寂一片。蔡子坤癱坐在泥地裡,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驚恐地看著路遠。
路遠拎著雞,走到處理臺前。
左手穩住雞頭,右手握刀。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刀鋒在雞脖子大動脈處極快地一抹。
沒有鮮血噴湧的血腥畫面。所有的血液順著一條極細的紅線,被極其精準地引入了早就準備好的瓷碗裡,連一滴都沒有濺在路遠那件灰色的連帽衫上。
接著是褪毛。熱水澆下,路遠雙手翻飛。那絕對不是在幹粗活,反而更像是一場極具藝術感的鋼琴獨奏。
幾下揉搓撕扯,一隻光潔如玉的白條雞便被完美處理出來。
剖腹、去內臟、分切。
「篤篤篤篤篤——」
菜刀與木砧板接觸發出密集而富有節奏的敲擊聲。
幾分鐘後,整隻雞被極其完美地分解成了大小均勻的雞塊,骨肉分離得極其乾淨利落。
做完這一切,路遠沒有停頓。他轉身走向塑膠盆,單手抓起一條活蹦亂跳的草魚。刀背在魚頭上輕輕一磕。魚瞬間昏死。
刮鱗、去鰓、剖腹、抽腥線。
刀鋒貼著魚骨極其平滑地推過,一大片完整無刺的魚肉被片了下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暴力美學。
直播間的彈幕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海嘯。
「太絲滑了!一滴血都沒濺出來,路神到底揹著我們學了多少東西!」
「對比太慘烈了,我都替流量明星感到臉疼。」
路遠面色不改,隨手將刀扔進水盆裡清洗。
他根本沒看地上那幾個嚇傻的流量明星,直接霸佔了客棧前坪最大的那口土灶。
生火,熱鍋。
半碗清油倒進去,蔥薑蒜丟入油鍋瞬間爆出霸道的香氣。
路遠將處理好的雞塊倒進去大火翻炒,逼出雞皮裡的油脂。加上今天挖的剩下的筍塊,倒入水,蓋上厚重的木鍋蓋。
旁邊的另一個小爐子上,魚骨熬出奶白色的底湯,片好的魚肉下鍋滑熟,撒上一把新鮮的野山椒和蔥花。
不到四十分鐘。
兩道硬菜出鍋。霸道的土雞香混合著水煮活魚的麻辣鮮香,在傍晚陰冷潮溼的山風中,猶如一枚重磅炸彈,狠狠轟炸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嗅覺神經。
「咕咚。」
劇組所有人都忍不住狂咽口水。
路遠用大鐵盆盛滿雞湯和魚肉,招呼著張正、當地嚮導和那幾個攝像大哥:「過來吃飯。」
幾個粗糙的漢子早就饞瘋了,立刻圍了上去,拿起一次性碗筷就開造。
「哎喲我去!這雞肉緊實!筍子吸滿了肉汁,絕了!」張正一邊被燙得直吸氣,一邊豎起大拇指。
而在距離土灶不到五米的地方。
蔡子坤、吳萱萱和李慕白瑟瑟發抖地坐在一張小方桌前。
他們的面前,擺著導演組按照規則發放的任務失敗懲罰——三碗飄著幾根蔥花的清湯掛麵。
蔡子坤看著碗裡那寡淡如水、連一點油星都沒有的麵條,再聞著五米外飄來的、直鑽腦門的濃郁肉香,喉結瘋狂滾動。
他餓得眼冒金星,但在全網直播面前,自尊心又不允許他去低頭討食。
他只能硬著頭皮,咬牙切齒地夾起一筷子毫無味道的麵條塞進嘴裡,嚼得像是在嚼蠟。
吳萱萱眼眶都憋紅了,低著頭看著碗,根本吃不下去。
兩邊的畫風形成了極度殘酷的對比。
一邊是熱火朝天、肉香四溢的人間煙火;一邊是冷冷清清、面如死灰的淒涼受罰。
路遠夾起一塊吸滿汁水的筍塊放進嘴裡,輕輕咀嚼。他眼角的餘光掃過那幾個吞嚥口水的頂流,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個極其惡劣的弧度。
【這幫經驗包,真是合格。】
伴隨著系統美妙的提示音,路遠這頓竹海宴,吃得格外香甜。
如果您覺得《深情男二?不,我是全網白月光!》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03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