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遠郊,佔地三千平米的頂級恆溫攝影棚。
此時的攝影棚內,氣壓低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地上雜亂地拉滿了幾十條粗壯的電纜。八個造價高昂的阿萊電影機位呈半環形對準了中央那個極簡的純黑布景。
國內一線GG名導張大千,正大馬金刀地坐在監視器後方。
他頭髮凌亂,手裡攥著一個擴音喇叭,正對著全場百十號工作人員瘋狂輸出。
「光!我說過多少次了,這束側逆光太硬了!沒有那種歲月沉澱的高階感!」
「佈景組!這塊黑天鵝絨幕布上連一絲褶皺都不能有!你們是瞎子嗎!」
「所有人,給老子打起精神!今天拍不出感覺,誰也別想吃午飯!」
現場鴉雀無聲。道具師滿頭大汗地蹲在地上扯布角,燈光師絕望地調整著只差了不到五毫米的軌道。
這已經是連軸轉的第八個小時了。
從凌晨兩點搭景開始,整個劇組就被這位出了名吹毛求疵的「細節控」張導折磨得死去活來。
今天拍的,是全球排名前三的頂奢腕錶——理察·泰勒的新款全球首發概念GG。
品牌方的高層今天全員到場,就坐在遠處的VIP玻璃房裡盯著。
巨大的壓力讓張大千陷入了一種魔怔的狀態。他固執地認為,只有把每一個外在的物理環境調整到極致完美,才能襯托出那塊表的高貴。
「張導,咱們已經調了三百多次光了。真……真的盡力了。」攝影指導顫抖著開口。
「不夠!就是不對味!」張大千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就在全場人員瀕臨崩潰,有人甚至快要絕望落淚的當口。
棚外的大鐵門,被人推開了。
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全場的目光唰地一下看了過去。
光影切割的門口,站著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路遠。
他穿著一件剪裁極其合體的黑色高領毛衣,外面套著一件長款風衣。
沒有帶十幾個保鏢前呼後擁,身後只跟著一個抱著保溫杯的王哥。
路遠緩步走入片場。他的步伐依舊是不疾不徐的那個頻率。
「路……路導。」原本暴躁如雷的張大千,在看到路遠的瞬間,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氣焰瞬間消散。
他哪怕再狂,在路遠面前,也只能低頭做人。
路遠走到監視器前,目光在那臺小螢幕上掃了一眼。
畫面裡,一塊精緻的腕錶靜靜地躺在純黑的絲絨上,被八方極其完美的光線照亮。
很亮,很清晰。
也很死板。沒有靈魂。
路遠看了看左腕那塊塑膠電子錶:「現在是十點一刻。十二點我要回家開黑。張導,進度怎麼樣?」
張大千嚥了口唾沫,額頭滲出冷汗:「路導,實不相瞞。環境還沒調好。那種高階的故事感……一直出不來。」
全場的工作人員聽到這話,心直接涼了半截。沒調好?那豈不是又要加班到半夜?大家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路遠嘆了口氣。
「張導。這世上所有的奢侈品,高階感從來不是靠燈光打出來的。」
路遠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片場每一個角落。
「那……那是靠什麼?」張大千愣住了。
「靠戴著它的人,賦予它的故事。」
說完,路遠直接邁步,走向了中央那個造價百萬的純黑布景臺。
王哥見狀,熟練地退到角落。
路遠站定。
他沒有要求化妝,也沒有要求更衣。
他脫下長款風衣隨手扔在地上,身上只剩下一件純黑的高領毛衣。
「全場燈光,關掉。」路遠的指令,冷得不容置疑。
「啪啪啪啪!」
沒有任何人猶豫,總電閘被拉下。巨大的攝影棚瞬間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VIP玻璃房裡的品牌方高層紛紛站了起來,面露驚愕。
「右側四十五度,留一盞點光源。亮度調低至百分之二十。聚光,只打我的手部和半邊臉。」
一束微弱、甚至有些昏暗的黃光,猶如舞臺上的孤燈,從高處斜斜刺下。
光影切割。
路遠的半張臉隱沒在深邃的黑暗中,另外半張臉的輪廓在微光下猶如大理石雕塑般立體冷硬。
他伸出右手,拿起了那塊理察·泰勒腕錶。沒有多餘的動作,隨意地扣在了左手腕上。
「開機。」
兩個字。
張大千本能地大吼一聲:「各單位!Roll!」
攝影機紅燈亮起。
就在亮起的那一瞬。
路遠在腦海中,默唸了一句:「開啟【神級微表情控制】。」
【叮!技能載入成功。】
路遠動了。
他沒有對著鏡頭展示手錶。他只是微微低下頭,左手小臂抬起,平視前方。
他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剛才的路遠是冷漠的巨星,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尊被歲月風霜侵蝕了百年的沉默神祇。
那眼神裡,沒有對名利的渴望,沒有對時間的恐懼。
只有一種「看遍繁華落盡、大雪埋骨後的死寂」。那是擁有過全世界,又親手將其埋葬的終極孤獨。
他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摩挲了一下腕錶那冰冷的金屬錶盤邊緣。
一下。
就那一下。
伴隨著這一個細微的動作,路遠的嘴角勾起了一個極其細微、帶著三分自嘲、七分追憶的微小弧度。
整個片場的空氣被徹底抽乾了。
所有人,包括監視器後的張大千,包括玻璃房裡的外籍高管,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們看著這幅畫面。看著那塊原本只是昂貴金屬集合體的腕錶。
在那束孤獨的光暈下,在這極致絕望的眼神襯托中。
那塊表,活了。
它彷彿不再是計時工具,而是這個擁有如海般深邃故事的男人,唯一用來連結現實與虛妄的錨點。
貴!
太貴了!
那種不食人間煙火、歷經滄桑才配擁有的頂級質感,瞬間刺穿了所有人的視網膜。
「卡……」
張大千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死死盯著監視器,雙手捂著嘴,眼淚順著佈滿紅血絲的眼角直接流了下來。
「過了!一條過!!!」
張大千像瘋了一樣跳了起來。
八個小時毫無頭緒的死結。
被路遠僅用了一分鐘,用一種降維打擊的絕對碾壓姿態,轟得連渣都不剩。
全場沉寂了兩秒後,爆發出了壓抑許久的、幾乎掀翻棚頂的狂熱歡呼。
燈光師抱著電纜痛哭,道具組的妹子激動得互相擁抱。
他們看向臺上的那個男人,眼神裡全是敬畏和死裡逃生的感激。
路遠這一手,直接把他們從過勞死的邊緣拉了回來!
路遠從臺上走下來,隨手將表摘下遞給工作人員。
玻璃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理察·泰勒大中華區的總裁帶著一群高管狂奔出來。
「Oh my god!路!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神蹟!」總裁激動得臉部充血,語無倫次,「這條片子不用任何後期!直接上!我要申請總部,追加三千萬歐元的全球鋪發預算!」
「買斷紐約時代廣場的大屏!這是今年奢侈品界最偉大的影像!」
面對這瘋狂的吹捧。
路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接過王哥遞來的保溫杯,喝了口溫水。
「過了就行。王哥,開車。」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虛與委蛇。
路遠徑直穿過人群,大步向棚外走去。只留給這群資本巨頭一個冷酷到底的背影。
保姆車上。
路遠一上車就癱在後座上,掏出手機準備打遊戲。
「路神,幹得漂亮!這效率,資本方怕是要被你迷死了。」王哥坐在副駕駛上,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隨後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袋。
「各大獵頭推來的高管簡歷我都看了,全是一幫圓滑的泥鰍,滿嘴的KPI,噁心得很。根本不符合我們工作室的風格。」
王哥將紙袋遞給後座的路遠:「不過,我今天在行業資本圈的黑名單邊緣,挖出了一個有點意思的落魄鬼才。你看看。」
路遠沒有停下手裡切遊戲介面的動作,隨口問了一句:「黑名單?多黑?」
「黑到……三年前,極光娛樂、天星傳媒還有幾家老牌院線,聯手下了全行業的封殺令。誰敢用他,誰就是和他們開戰。」王哥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嚴肅。
路遠的動作,停頓了半秒。
他抬起頭,眼神中終於閃過了一絲真實的興趣。
「有點意思。」路遠接過紙袋,「能把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逼到聯手封殺,這得是刨了他們家祖墳吧?」
「去看看。既然要搞,就搞個能掀桌子的。」
如果您覺得《深情男二?不,我是全網白月光!》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03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