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車在一處破舊的創業園區外停下。
這裡的建築外牆斑駁,到處貼滿著小微企業的招租GG。
和光鮮亮麗的內娛名利場相比,這裡就像是繁華都市的下水道。
王哥跟在路遠身後,一邊爬著沒有電梯的三樓,一邊快速彙報。
「這人叫沈淵。三十五歲,早年華爾街投行出身。」
「回國後空降星空傳媒做執行總裁。只用了一年,主導了三次極其慘烈的反向併購,硬生生把極光娛樂的幾塊核心業務切成了碎片吃下。」
路遠微微挑眉:「這麼猛?那怎麼混到這步田地了?」
王哥嘆了口氣:「手段太剛,且有道德潔癖。聽說三年前,星空傳媒幕後的大老闆要在一部S級大製作裡做陰陽合同洗黑錢。」
「結果沈淵不僅死活不籤,還在內部會議上直接把審計報告砸在了老闆的臉上。甚至暗中收集了證據準備遞交經偵。」
「事情敗露了。雖然沒進去,但徹底被資本圈聯合絞殺。這三年,他只能在這兒開個連名字都沒有的皮包諮詢公司,接點不入流的財務清算餬口。」
路遠聽完,停下了腳步。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兩個字:刺頭。
但這也是觀止工作室現在最需要的一把尖刀。一把不按常理出牌、極其鋒利、且絕對乾淨的尖刀!
「咚咚。」
王哥敲響了走廊盡頭一扇搖搖欲墜的玻璃門。
「進。」門內傳來一個沙啞且極度冷靜的男聲。
推門而入。
狹小的辦公室不到三十平米。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速溶咖啡和陳年菸草的混合味道。
沒有多餘的裝潢。兩面白牆,一張掉漆的辦公桌。桌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行業報表和幾臺正在跑著複雜曲線圖的顯示器。
桌後,坐著一個穿著白色襯衫、袖口捲到手肘的男人。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略長,眼眶深陷。但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卻像是在黑暗中盯著獵物的餓狼。
沈淵抬起頭,看了一眼進門的兩人。
在看清路遠那張沒有任何偽裝、極具辨識度的臉時。
沈淵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
他認出了路遠。現在的內娛,沒有人不認識這尊唯一的神明。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粉絲或落魄者的誠惶誠恐。
他只是極其平淡地放下手裡的鋼筆,十指交叉頂在下巴上。
「路遠」沈淵的聲音沒有起伏,「這種時候你不該在開慶功宴,來我這狗窩,不怕沾上黴運?」
路遠笑了。
他沒有客氣,直接拉開沈淵桌對面那把破舊的摺疊椅,大刀金馬地坐了下去。
「廢話我懶得說。王哥以後專職負責我的個人生活和通告排期。」
「觀止工作室的商業版圖、電影專案的投資風控、女團的下場運營。交給你。」
路遠像扔垃圾一樣,將手裡那份還沒來得及裝訂的管理合同,隨手扔在了沈淵的鍵盤上。
合同第一頁,寫著極其醒目的幾個大字:執行總裁。
沈淵的目光落在合同上。他沒有立刻去翻看,而是透過鏡片,死死地盯著路遠的眼睛。
辦公室裡的空氣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氣氛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
王哥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他感受到了這兩人之間正在進行的一種極其高階的、屬於頂級聰明人的精神交鋒。
「三年前他們聯手封殺我的時候,說過一句話。誰用我,他們就砸誰的鍋。」沈淵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嘲弄。
路遠隨意地靠在椅背上。
「極光娛樂的鍋,已經在打歌臺被我砸過一次了。至於天星傳媒那個周董?我上次拿金梧桐的時候,聽說他在ICU搶救了三天剛拔管。」
「我看上了你的能力,更看上了你不籤陰陽合同的死硬。」
「我給你預算調配權,人事免職權。」
「規矩只有一個。」
路遠的眼神瞬間收斂了所有的慵懶,變得猶如深淵般凝重且極具壓迫感。
「保持乾淨。別碰爛錢。我路遠賺錢,靠的是堂堂正正的降維碾壓。搞下三濫的手段,掉價。」
沈淵的身體猛地一震。
沈淵的呼吸終於變了。那雙如死灰般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令整個資本市場顫慄的野火。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鋼筆,連合同細節都沒看。
「刷刷刷!」
乾脆利落地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紙背。
路遠站起身,沒理會合同轉身走向大門,留給兩人一個不羈的背影。
「王哥,搞快點。副本來不及了。」
看著路遠離開的方向,沈淵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真是一個……不可理喻又深不可測的老闆啊。」
幾天後
觀止工作室寬敞明亮的頂級會議室內。
西裝革履、彷彿脫胎換骨的沈淵,冷漠地站在主講臺前。
幾個核心主管坐在下面,正襟危坐。
幻燈片被打在巨大的幕布上。那不是什麼明星包裝企劃,也不是什麼商務代言明細。
那是幾家企業錯綜複雜的股權架構圖。
沈淵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眼神銳利如刀。他並沒有展現出初來乍到的拘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老闆交了底,他只要結果。既然底層架構已經升級完成,我們帳上的現金流,就沒有在銀行睡大覺的道理。」
沈淵拿起雷射筆,紅色的光點極其兇狠地圈住了幻燈片最中央的那塊蛋糕。
「我計劃在這個月月底。全面收購目前處於破產邊緣的大地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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