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國際機場，T3航站樓貴賓通道。
黑色邁巴赫穩穩停在登機口。沈淵推開車門，替路遠擋住初冬的冷風。
王哥手裡拎著幾份整理好的外文影評資料，神情緊繃。
觀止工作室的發展正進入快車道。
沈淵和王哥必須留守大本營坐鎮，無法陪同路遠前往歐洲。
「老闆，這趟航班沒有安排安保。威尼斯那邊情況不明，您千萬別和那些外國媒體起衝突。」王哥把資料遞過去，欲言又止。
路遠沒接資料，隨手揣進兜裡。他只帶了一個小黑包，裡面裝著一臺最新款掌機和幾包辣條。
「知道了。」路遠語氣散漫，眼皮微垂，帶著熬夜打遊戲留下的疲倦。
沈淵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掃過路遠手裡的黑包，自行腦補了一番。
那是老闆的底氣，一個敢於單槍匹馬殺入歐洲電影圈腹地的執劍者，根本不需要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和資料。老闆眼裡的疲憊，分明是對名利場的極致厭倦。
「老闆放心，大後方固若金湯。」沈淵微微鞠躬，語氣透著絕對的服從。
路遠轉身踏上廊橋。去威尼斯開會？不過是換個地方找沙發睡覺，順便薅點西方名流的羊毛。
波音等艙內，光線調暗。寬大的真皮座椅提供絕對的私密空間。
路遠找到座位，將座椅放平，準備進入長達十四個小時的深度睡眠狀態。
就在他剛拉開包準備拿眼罩時，一陣刺鼻的香奈兒五號混合著玫瑰精油的味道直撲面門。
國內二線女星柳伊伊穿著一身剪裁極其貼身的高定裙裝，踩著細高跟走入頭等艙。她身後跟著個低眉順眼的助理，助理手裡攥著微型單眼相機。
柳伊伊花了三十萬現金，動用各種黃牛關係，才查到路遠的航班號並強行升艙。她前陣子因為演技差丟了三個代言，急需一波頂級的流量續命。
國內誰的流量最大？路遠。只要能拍到幾張在萬米高空和路遠「相談甚歡」的同框照，回國找營銷號一發，加上「威尼斯影展同遊」的標題，商務立刻就能起死回生。
柳伊伊走到路遠鄰座落座。她將裙襬撩起一個極具誘惑的角度，露出白皙的小腿。
轉頭給了後排助理一個眼神，助理立刻將相機的對焦點死死鎖在兩人中間。
「路導，這麼巧呀。」柳伊伊端起空乘剛倒好的紅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領口極低，風光一覽無餘。她的聲音掐得極細，甜得發膩。
路遠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好臭的香水味。嚴重影響老子睡覺。
系統介面在腦海中閃爍。路遠甚至懶得花積分買道具，直接調動平時積攢的肌肉記憶。他的眼神在一瞬間發生了質變。
原本散漫的目光驟然冷卻，路遠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沒有在柳伊伊的領口停留半秒，而是越過她的肩膀，看向舷窗外漆黑的夜空。
極致的孤寂，帶著生人勿近的絕對氣場。
柳伊伊端著酒杯的手瞬間僵在半空中。路遠的眼神沒有看她，但那種無視產生了一種實質性的威壓。
她引以為傲的資本、精心計算的裙襬角度，在那雙沒有任何雜質的眼神面前，變成了一堆極其廉價的破布。
巨大的自慚形穢湧上心頭。柳伊伊感覺自己此刻是個剝光了衣服在神廟裡跳脫衣舞的跳樑小醜。
「你擋光了。」
路遠留下四個字。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柳伊伊的神經上。
他果斷拉下真絲眼罩，翻了個身，用後腦勺對著柳伊伊，呼吸很快變得均勻。
柳伊伊呆坐在原位。臉漲得通紅，紅酒液在杯子裡發抖，灑了幾滴在名貴的裙襬上。
她不敢出聲，更不敢再去觸碰那道無形的屏障。後排的助理也僵住了，手裡舉著的單反按不下去。
頭等艙的靜謐被後排的幾聲輕微的「咔嚓」聲打破。
隔著過道，一位回國探親的留學生拿著手機，將柳伊伊端著酒杯僵硬吃癟、路遠背身戴眼罩的畫面拍了個正著。
幾小時後，飛機接入衛星網路。這幾張照片毫無懸念地引爆了微博。
沒有柳伊伊期待的CP感。滿屏皆是群嘲。
「笑活了。柳伊伊那裙子短得都能看見打底褲了，路導連個餘光都沒給。」
「路神的眼神絕了。那是一種『你在狗叫什麼』的超然。」
「拿著紅酒杯裝名媛去碰瓷路神？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那張充滿玻尿酸的臉。打擾路神休息，真夠噁心的。」
熱搜榜首迅速被#柳伊伊萬米高空罰站#佔據。柳伊伊背後的公關團隊癱瘓。她不僅沒撈到商務，反而被網友扒出之前軋戲的黑料。
十四個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威尼斯馬可波羅機場。
起落架接觸跑道的震動喚醒了路遠。他摘下眼罩，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轉頭一看，柳伊伊還保持著那個正襟危坐的姿勢。十幾個小時沒敢閤眼，眼妝暈開了，面如死灰。
路遠沒理她。拎起小黑包，起身走向艙門。
艙門開啟，亞得里亞海微鹹的海風吹進機艙。
舷梯之下。沒有大批記者的擁堵。停機坪被完全清空。
一輛掛著威尼斯電影節組委會特殊號牌的黑色防彈轎車停在風中。
車門旁，一位滿頭銀髮、穿著手工定製燕尾服的外國老者正拄著黑木手杖。
看到路遠走下舷梯，老者猛地挺直脊背，那雙見過無數影史巨星的蔚藍色眼眸裡，爆發出極其狂熱的光芒。
威尼斯電影節主席，阿爾貝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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