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灘實景片場。
狂風捲著粗糙的黃沙,像砂紙一樣打在人的臉上。劇組的防風棚被吹得獵獵作響。幾臺巨大的工業風扇還在全功率運轉,將現場的風沙效果拉到了極致。
「卡!」
導演徐白坐在監視器後,煩躁地扯下頭上的監聽耳機,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他拿起擴音喇叭,對著不遠處的片場中央大喊:「不對!全都不對!張強,你們的動作太規矩了!我要的是一群殺紅了眼的妖兵,不是在打全國武術套路錦標賽!」
片場中央,十幾名穿著厚重群演鎧甲的武行兄弟停下了動作。帶頭的武術指導張強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沙土,表情有些無奈地走到監視器前。
這批武行是路遠親自從申城體校和退役散打隊招來的。論體能、論力量,他們絕對是國內頂尖的。但長期在規則下進行體育競技,讓他們的身體形成了一種刻板的肌肉記憶。
「徐導,兄弟們真的盡力了。」張強摘下頭盔,粗重地喘著氣,「按照您的要求,拳拳到肉,我們連護具都沒怎麼穿。剛才那幾個摔打,全都是實打實砸在沙地上的。但這動作的連貫性和發力習慣,它不是一天兩天能改過來的啊。」
徐白看著監視器裡的回放畫面,眉頭緊鎖。
畫面中,武行們打得確實賣力,直拳、鞭腿、過肩摔,每一個動作都極度標準。
但問題就出在這個「標準」上。妖兵在絕境中的搏殺,應該是毫無章法、以命換命的野蠻撕咬,而不是你一拳我一腳的見招拆招。
配上老李頭那淒厲的嗩吶聲,畫面裡的動作顯得軟綿綿的,完全撐不起那種慘烈悲壯的史詩感。
「先休息十分鐘。」徐白揉了頭太陽穴,無奈地下達了指令。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不遠處的一輛防彈房車。
房車外的摺疊椅上,路遠正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手裡拿著一本劇本,目光卻看著遠處連綿的沙丘。他剛從申城飛過來不到兩個小時,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被徐白拉到了現場。
「老闆,動作戲卡住了。」徐白走到路遠身邊,語氣焦躁地抱怨道,「體校這幫兄弟底子是好,但打出來的東西太有套路感了。他們習慣了點到為止和規則限制,根本演不出那種野性。再這麼磨下去,進度要被嚴重拖慢。」
路遠沒有說話,他合上手中的劇本,站起身。
「走,去看看。」路遠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兩人走到片場中央。正在喝水休息的武行們看到大老闆來了,紛紛站直了身體,氣氛變得有些拘謹。
路遠目光掃過這群身材魁梧的漢子,沒有指責,也沒有說教。他直接在腦海中喚醒了系統。
「系統,兌換【古法搏殺術】技能。」
【叮!扣除一百萬致鬱值積分,宗師級古法搏殺術已發放。該技能融合了無限制格鬥與古代戰場殺人技,去除了所有觀賞性動作,只保留最純粹的殺傷力。】
一股龐雜的肌肉記憶和發力技巧瞬間灌入路遠的腦海。他的眼神在這一刻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變化,原本那種慵懶、鬆弛的感覺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冷厲與兇悍。
路遠伸手拉開衝鋒衣的拉鍊,將外套脫下扔給旁邊的助理,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緊身短袖。肌肉線條在衣服下若隱若現。
他走到場地中央,踩了踩腳下的黃沙,轉頭看向武術指導張強。
「張強,出來。」路遠勾了勾手指,語氣冷酷,「別把我當老闆,把我當成要殺你的人。全力攻過來。」
張強愣住了,全場的武行和工作人員也都傻眼了。
老闆要親自下場對練?而且物件還是全國散打錦標賽的前八名?
「路總,這使不得!」張強連連擺手,滿臉驚恐,「這沙地硬得很,萬一磕著碰著,我這飯碗可就砸了。」
「讓你打你就打,哪來那麼多廢話。」路遠眼神一沉,一股極其真實的殺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連對我出手的膽子都沒有,你還演什麼?」
張強被路遠的眼神刺得心裡一突。作為練家子,他能感覺到路遠身上的氣場變了。那絕對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大老闆能有的氣場。
「路總,那您小心了,我儘量收著點力。」張強咬了咬牙,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散打格鬥式。
「收力?」路遠冷笑一聲,「你會後悔的。」
話音未落,張強已經動了。他一個滑步上前,左手刺拳虛晃,右腿猛地掄起,一記勢大力沉的低掃腿直奔路遠的小腿而去。雖然嘴上說收力,但出於本能,這一下的速度極快,帶起一陣勁風。
在所有人驚撥出聲的瞬間,路遠動了。
他沒有後退躲避,反而迎著張強的掃腿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直接切入了張強的內圍死角。
路遠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他抬起右膝,以極其精準的角度和極其剛猛的發力,狠狠頂在張強掃腿的大腿根部肌肉上。
「砰!」
一聲沉悶的肌肉碰撞聲響起。張強只覺得右腿一陣劇烈的麻木,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沒等張強做出反應,路遠的左手已經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張強的右手手腕,藉著他前衝的慣性猛地向下一拉。同時,路遠的右手手肘如同重錘一般,帶著破空聲,狠狠砸向張強的後頸。
當然,在距離張強後頸不到一寸的地方,路遠的手肘硬生生停住了。但這股凌厲的勁風依然颳得張強脖子發涼。
下一秒,路遠順勢一個掃膛腿,張強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重重地砸在沙地上。路遠單膝跪地,膝蓋死死壓在張強的胸口,雙手鎖住他的手臂關節。只要稍微一用力,張強的手臂就會被當場折斷。
僅僅三招。
從張強出腿到被死死壓制在沙地上,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
沒有拉扯,沒有試探,只有最純粹、最致命的物理碾壓。
全場死一般寂靜。只有風沙吹過裝置的沙沙聲。徐白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忘了。那些原本還有些不服氣的體校武行們,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那可是張強啊!在體校連教練都能過上幾十招的狠人,在大老闆手裡竟然走不過三招?
路遠鬆開手,站起身。他拍了拍膝蓋上的沙土,眼神恢復了平靜,看著躺在地上還有些發懵的張強,伸出了一隻手。
張強嚥了口唾沫,藉著路遠的力量站了起來。他看著路遠,眼神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拘謹,只剩下純粹的敬畏和服氣。
「路總……您這是什麼路數?」張強揉著發麻的大腿,心有餘悸地問道,「太狠了,完全不講道理。」
「殺人的路數。」路遠轉過頭,看向全場的武行,聲音在風沙中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在戰場上,沒有人會等你擺好姿勢。能活下來的,只有最兇悍、最不擇手段的野獸。」路遠指著地上的沙坑,「忘掉你們在擂臺上學的那些規矩。在這裡,你們就是一群被逼入絕境的妖。咬喉嚨、插眼睛、用石頭砸,什麼招管用就用什麼。」
路遠走到監視器前,拍了拍徐白的肩膀:「剛才那一套,看清楚了嗎?這就是這部電影動作戲的基調。野性,兇悍,不留退路。」
徐白猛地回過神來,激動得渾身發抖。他終於知道自己一直覺得缺少的那種張力是什麼了。
「看清楚了!太清楚了!」徐白拿起擴音喇叭,聲音因為興奮而嘶啞,「各部門注意!按照老闆剛才的基調,動作組重新編排!十分鐘後開機!」
整個片場瞬間沸騰了起來。武行們眼中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點燃的狂熱。
路遠重新穿上衝鋒衣,坐回了房車外的摺疊椅上。他看著片場裡那些像打了雞血一樣的武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然而,就在劇組熱火朝天地重新投入拍攝時,距離片場幾公里外的一座沙丘背後,三輛沒有掛牌照的越野車正悄然停靠。車裡,幾個面露兇光的男人正在擦拭著手裡的鋼管和棒球棍。一場針對觀止劇組的陰謀,正藉著大西北的狂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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