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AMC院線那份堪稱「背刺」的公告在全球電影圈掀起滔天巨浪，觀止工作室的前臺電話幾乎被打爆。
而比電話更先一步抵達的，是來自世界各地的資本代表。
頂層會議室內，氣氛嚴肅。
觀止工作室新成立的商務部總監，是從國內頂尖快消品公司挖來的行業老炮，人稱老李。此刻，他正帶領團隊，與來自北美的客人進行一場分秒必爭的談判。
坐在他對面的，是北美最大連鎖玩具及周邊零售商「奇蹟互娛」的亞太區總裁，約翰。
約翰是個典型的華爾街精英，金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他身後站著四名助理，個個西裝革履，氣場逼人。
「李先生，那段十五秒的影片在外網的資料我們分析過了，非常驚人。」約翰身體後仰，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雙手十指交叉置於腹部，「我們奇蹟互娛願意拿下《西遊·妖猿》系列手辦在北美的獨家代理權。」
老李點了點頭，示意對方繼續。
「我們擁有覆蓋北美全境的五千三百家線下直營門店，以及最大的線上潮玩社群。」約翰的語氣充滿了施捨的意味，「只要我們的渠道鋪開，我保證，你們的玩具能在一週內出現在北美每一個年輕人的桌面上。」
他頓了頓，丟擲了自己的核心條件：「版權方面，我們要求買斷北美地區的獨家銷售權，為期十年。分成嘛……按照行規，二八分，你們二，我們八。」
此言一出，老李身後年輕的商務助理們臉上都閃過一絲怒意。
這根本不是談判，這是赤裸裸的搶劫。仗著渠道優勢，就想用最低的成本，攫取最大的利潤。
老李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他甚至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約翰先生，二八分成，是給那些需要渠道方投入鉅額宣發費用、本身不具備任何知名度的三流產品準備的。」老李放下咖啡杯，聲音平穩，「而我們的產品，它自帶流量。」
他向身邊的助理遞了個眼色。
助理立刻將膝上型電腦轉向約翰，螢幕上，一份全英文的資料報表清晰地呈現出來。
「這是我們上一款產品《流浪的星空》系列手辦在國內的銷售資料。無任何線下渠道支援，僅憑線上預售，三個月內銷售額突破兩億。其中，有百分之十七的訂單，是透過海外代購完成的，主要流向就是北美。」
老李指著螢幕上那條陡峭的增長曲線，繼續道：「這是《西遊·妖猿》在油管和推特上那段短片的相關資料。我們在一個獨立站上掛了預售連結進行壓力測試，沒有進行任何宣傳，二十四小時內，來自北美IP的預售訂單就超過了五萬件。」
「約翰先生，資料不會說謊。我們的產品，是消費者追著買，而不是我們求著渠道賣。它本身就是一塊巨大的磁石，能為你的渠道帶去海量的客流。在這種情況下，你覺得二八分成，合理嗎？」
約翰的臉色微微一變。
「沒有北美本土的線下渠道，實體玩具終究是空中樓閣。」約翰強撐著面子，試圖挽回主動權，「你們的線上資料再好看，也無法轉化為大規模的實體銷售。物流、倉儲、售後，這些都是你們的短板。」
「關於這一點，我們已經有了解決方案。」
一直坐在旁邊保持沉默的法務部負責人張偉，此時從公文包裡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約翰面前。
「這是我們與AMC院線剛剛簽署的聯合宣發備忘錄的補充條款。」張偉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語氣冷靜得像一臺機器，「AMC院線將授權我們在全美三千家影院的黃金位置，設立《西遊·妖猿》的官方周邊獨立展櫃。所有銷售利潤，觀止與AMC按七三分成。」
「轟！」
這份文件，如同一枚重磅炸彈，在約翰的腦海裡瞬間引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死死盯著文件上AMC院線的官方印章。
他終於明白，觀止工作室的佈局有多深遠。他們根本沒想過要依賴傳統的玩具渠道商！他們直接和院線這個更龐大的流量入口進行了捆綁，把電影院變成了他們最直接的線下銷售點！
這等於是在奇蹟互娛的商業腹地，憑空開出了三千家高流量的直營店！
約翰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他引以為傲的渠道優勢，在觀止這套「跨界打劫」的組合拳面前，瞬間變得不堪一擊。
他的傲慢，在絕對的實力和更長遠的戰略佈局面前，被碾得粉碎。
「現在，我們可以重新談談分成了嗎？」老李看著臉色煞白的約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約翰頹然地靠回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場談判的主動權已經徹底易手。
「你們想要什麼條件？」約翰的聲音有些沙啞。
老李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合同推了過去。
「我們不要買斷，只籤三年。分成方式，我們採用階梯式。」老李豎起一根手指，「年銷售額五千萬美元以下，我們五五分。五千萬到一億美元，我們六，你們四。超過一億美元，我們七，你們三。」
約翰看著這份堪稱「霸王條款」的合同，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觀止工作室給出的條件，看似苛刻，卻也給了奇蹟互娛一個分享鉅額蛋糕的機會。
籤，還能喝湯；不籤，連湯都喝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AMC院線吃肉。
「好，我籤。」約翰拿起鋼筆，在合同上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談判結束，約翰帶著團隊失魂落魄地離開。
老李和張偉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商務車匯入車流。
「老闆真是神了，他怎麼知道AMC會同意在影院裡賣我們的玩具？」老李感慨道。
張偉喝了一口保溫杯裡的溫水，淡淡地說：「老闆的原話是，『只要能讓院線多賺錢，別說賣玩具，你讓他們在影院裡賣烤串都行』。」
老李聞言，失笑地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老李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是時代院線的張總。」老李對張偉說，「國內這幾家院線巨頭，終於坐不住，約我們明天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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