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尚國際總部大樓，頂層辦公區。
趙德龍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雙眼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電腦螢幕。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
螢幕上，微博熱搜榜單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幾個小時前，那些由他花重金買上去的抹黑觀止的詞條，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觀止頂奢朋友圈」、「風尚國際碰瓷失敗」、「二流品牌的無能狂怒」等極具殺傷力的話題。
他僱傭的那個水軍頭子老黑，電話已經打不通了。平臺官方更是直接下場，以「惡意造謠」、「操控輿論」為由，批次封禁了數千個水軍帳號。
局勢徹底失控了。
趙德龍的雙手微微顫抖著。他怎麼也沒想到，觀止工作室的反擊會如此簡單粗暴，如此具有毀滅性。他們連一句辯解的話都沒說，僅僅用一張長圖，就將他精心策劃的陰謀碾得粉碎。
那張長圖上的每一個logo，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
「砰！」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市場部主管連門都沒敲，滿臉驚恐地衝了進來。
「趙總！出大事了！」市場部主管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慌亂。他大步走到辦公桌前，將一份打印出來的實時銷售報表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趙德龍被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怎麼回事？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
「您自己看吧！」市場部主管指著報表上的資料，手指都在發抖。
趙德龍低頭看向報表。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資料線呈現出一種斷崖式的下跌。風尚國際旗下各個門店的客流量和線上銷售額，在短短几個小時內，暴跌了百分之四十！
「這……這怎麼可能？」趙德龍的聲音乾澀，彷彿喉嚨裡塞了一把沙子。
「是我們的競品！」市場部主管急切地解釋道，「他們藉著觀止那條微博的東風，高調宣佈了與《西遊·妖猿》的深度聯名計劃。現在全網的流量都在向他們傾斜。他們的單日搜尋量和線上預售額，已經打破了他們品牌成立以來的最高紀錄！」
主管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而且，因為網上的輿論反噬，大量的消費者開始自發抵制我們品牌。很多商場的專櫃甚至接到了退貨要求。我們的市場份額，正在被他們瘋狂吞噬！」
趙德龍如遭雷擊，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引以為傲的品牌，他苦心經營的市場，竟然因為他的一次錯誤判斷，在短短半天時間內，面臨著滅頂之災。
桌上的內部電話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趙德龍像觸電般抖了一下。他遲疑地接起電話。
「趙德龍，馬上到一號會議室來。董事會全員都在等你。」電話那頭，傳來董事長冰冷且不容置疑的聲音。
趙德龍的手一鬆，話筒掉在了桌上。他知道，最後的審判來了。
十分鐘後。
趙德龍拖著沉重的步伐，推開了一號會議室的厚重木門。
寬敞的會議室裡，冷色調的燈光打在暗紅色的會議桌上，營造出一種極度壓抑的氛圍。七八名董事會成員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容冷峻。
坐在主位的董事長，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趙德龍走到會議桌末端，侷促地站定。「董事長，各位董事……」
「啪！」
董事長猛地站起身，抓起手邊的一疊文件，狠狠地砸向趙德龍。文件在空中散開，紙張如雪片般飄落。
其中一張紙，正正地拍在趙德龍的臉上，然後滑落到地上。那是觀止工作室釋出的那張頂奢聯名名單的列印件。另一張，則是市場部剛剛送來的那份慘不忍睹的銷售報表。
「你還有臉站在這裡？」董事長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嘶啞。他在會議室裡來回踱步，手指顫抖地指著趙德龍。
「看看你乾的好事！公司給錢給你，就是讓你去給公司樹敵的嗎？」
趙德龍的身體微微顫抖，他試圖為自己辯解：「董事長，您聽我解釋。是觀止那邊太囂張了。我帶著誠意過去談合作，他們竟然連門都不讓我進。而且他們要價太高，完全不符合市場，我……」
「閉嘴！」董事長冷酷地打斷了他，「誠意？你的誠意就是拿著區區一千萬的預算，跑到人家面前去裝大爺？」
董事長走到趙德龍面前，眼神中充滿了鄙夷和憤怒。「別人能砸幾千萬甚至上億去買一張進場券，你憑什麼覺得人家會看上你那一千萬？你不僅是個蠢貨，還自以為是！」
周圍的董事們冷眼旁觀，沒有一個人出聲為趙德龍求情。在殘酷的資本市場裡，失敗者是不配得到同情的。
「如果僅僅是沒談成合作也就罷了。」董事長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你竟然還愚蠢到去僱水軍抹黑他們？你以為你是誰？你能操控輿論？」
董事長指著地上的報表。「現在好了。你不僅把合作徹底搞砸了，還把我們最大的競爭對手送上了王座！你看看這上面的資料，我們損失了多少市場份額？這筆帳，誰來算？」
趙德龍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董事長轉身走回主位，坐下。他整理了一下西裝，臉上的憤怒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資本運作失敗後剔除壞死組織的絕對冷血。
「鑑於趙德龍在擔任品牌總監期間，存在嚴重的決策失誤，並採取了極其不正當的商業手段，給公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商譽和經濟損失。」董事長的聲音冰冷而機械，彷彿在宣讀一份判決書。
「我提議，即刻罷免趙德龍品牌總監的一切職務。並責令法務部立即啟動追責程序，對其給公司造成的損失進行全面索賠。」
董事長舉起右手。「同意的請舉手。」
「唰唰唰——」
會議室裡，所有董事沒有絲毫猶豫，齊刷刷地舉起了手。全票透過。
趙德龍雙腿一軟，癱倒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不僅失去了工作，還將揹負上鉅額的債務。他的職業生涯，他的人生，在這一刻徹底毀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兩名身材魁梧、面無表情的安保人員大步走了進來。
「趙先生，請配合我們辦理交接手續，然後離開大樓。」安保人員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趙德龍像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被兩名安保人員一左一右地架起，拖出了會議室。
他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求饒。走廊裡，只剩下他粗重且絕望的喘息聲。
觀止工作室不需要動用任何暴力，甚至不需要路遠親自下場。資本那冰冷而殘酷的運轉法則，就已經將這個傲慢的跳樑小醜，徹底碾碎在塵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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