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止工作室商務部。
辦公區內人聲鼎沸。十多名商務專員坐在工位上，戴著耳麥，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座機鈴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聲浪。
老李坐在總監辦公室內，低頭翻閱著桌上的文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前臺小姑娘推開玻璃門，手裡緊緊攥著一疊訪客登記表。
「李總監，樓下大廳快擠不下了。」小姑娘喘著氣，「國內那個一線運動品牌的王總親自帶隊過來了。他沒有預約，但堅決不走，說必須見您一面。」
老李翻文件的手停頓下來。
半個月前，他曾主動聯絡過這位王總，希望為《西遊·妖猿》拉一筆服裝贊助。當時對方的助理在電話裡冷冰冰地回覆了一句「觀止的IP調性與我們不符」，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風水輪流轉。
「讓他上來。」老李合上文件，身體靠向椅背。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王總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大步走進辦公室。他身後跟著兩名助理，手裡捧著精美的禮盒。
「李總監，久仰大名。」王總臉上堆滿笑容，快步走到辦公桌前，主動伸出雙手。
老李沒有起身，只是伸出一隻手，與對方虛握了一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王總，請坐。」
王總在沙發上坐下，揮手讓助理把禮盒放在茶几上。他沒有在意老李的冷淡，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放在膝蓋上。
「李總監，之前我們內部溝通出現了一些資訊差，導致錯過了一次絕佳的合作機會。」王總語氣誠懇，「我這次親自過來，就是為了彌補這個遺憾。」
老李端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沒有接話。
王總見狀，對身後的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立刻開啟公文包，取出一份裝訂好的合同，雙手遞到老李面前。
「李總監，這是我們重新擬定的合作意向書。」王總指著合同上的數字，「贊助費在原有的基礎上翻倍，八千萬。我們希望拿下《西遊·妖猿》國內獨家運動服飾的聯名權。」
老李瞥了一眼合同上的金額，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王總，觀止現在的規矩，您應該聽說了。」老李放下保溫杯，「五千萬起步，加上一票否決權。錢你們給夠了，但這個否決權……」
「我們完全接受！」王總毫不猶豫地打斷老李的話，「設計圖紙全部由觀止稽核，不滿意我們重做。生產線接受觀止品控團隊的全程監督。宣發物料也由觀止主導，我們只負責配合。」
老李看著對面的王總。這位在內娛呼風喚雨的資本大佬，此刻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帶著一絲討好。
「王總，您這條件開得太優厚了。」老李手指敲擊著桌面，「讓我有點不敢接。」
王總苦笑一聲，伸手拿過茶几上的茶壺，主動為老李面前的空杯子倒滿茶水。
「李總監，明人不說暗話。」王總放下茶壺，壓低聲音，「風尚國際的事情，圈子裡都傳開了。趙德龍已經被董事會掃地出門，風尚國際的股價連續三天跌停，好幾個大型商場正在清退他們的專櫃。他們面臨退市危機，已經徹底完了。」
老李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錶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他沒有預料到，資本市場的反應會如此暴烈。
腦海中閃過昨晚路遠的畫面。
當時路遠只是隨口一說，語氣充滿了不耐煩和敷衍。
老李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老闆根本不是在敷衍。他是在用最漫不經心的姿態，下達最致命的商業指令。他早就看透了資本市場的底層邏輯，知道如何用階級壁壘去碾壓那些跳樑小醜。
視金錢如糞土，將資本玩弄於股掌之間。
老李放下茶杯，看向王總的眼神變得冷酷起來。
「王總，合同先放在這裡。」老李將意向書推到一旁，「外面還有十幾家品牌在排隊。觀止剩下的聯名名額有限，我們會進行嚴格的篩選。三天後，給您答覆。」
王總沒有露出任何不滿。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對著老李微微鞠躬。
「李總監，我們隨時等候觀止的通知。」
送走王總後，老李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停滿的豪車。那些都是聞風而來的頂級品牌代表。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路遠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聽。聽筒裡傳來遊戲手柄按鍵的清脆咔噠聲，以及路遠煩躁的呼吸聲。
「有事快說。」路遠的聲音沙啞。
「老闆，運動品牌的王總剛才親自過來了。八千萬贊助費，放棄所有干涉權。風尚國際已經面臨退市了。」老李語氣激動。
「哦。」路遠按著手柄，「就這事？」
「外面還有十幾家國際大牌在排隊。我們要不要提高門檻？」老李請示。
「按規矩辦。五千萬起步，不接受就滾。」路遠的聲音裡透著極度的不耐煩，「這點破事別來煩我。我這保底又歪了，正煩著呢。掛了。」
電話裡傳來嘟嘟的忙音。
老李握著手機，站在落地窗前，久久沒有動彈。
八千萬的現金，十幾家國際大牌的追捧，在老闆眼裡，竟然只是「這點破事」。老闆的境界，已經完全超脫了世俗的物質慾望。他追求的，是更高維度的精神滿足。
老李挺直腰板，轉身走向辦公桌。他要嚴格執行老闆的意志，把這群資本大佬篩選得明明白白。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沈淵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大步走進來。他的眼神冷厲，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
「老李，準備好。」沈淵將文件夾扔在辦公桌上，「時代院線那邊，那些沒上車的『牆頭草』來要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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