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
昏暗的出租屋內，鍵盤敲擊聲密集刺耳。電腦螢幕的幽光打在「圈內老鬼」滿是油光的臉上。
他猛吸一口煙，將菸頭按滅在堆滿菸灰的易拉罐裡，隨後點開幾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愛丁堡的古堡酒會。沈淵穿著西裝，正與幾個外國人交談。由於距離過遠，光線昏暗，外國人的面容模糊不清。
「圈內老鬼」冷笑一聲，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迅速編輯出一條長微博。
「獨家揭秘！所謂東方木偶征服愛丁堡，不過是觀止工作室自導自演的鬧劇。酒會照片流出，觀止高管花錢僱傭外籍群演，偽造頂奢品牌聯名洽談現場。出口轉內銷的虛假炒作，丟人丟到國外。路遠，這就是你標榜的文化輸出？」
點擊發送。
幾分鐘內，這條微博被數十個營銷號同時轉發。
水軍帳號蜂擁而至，還有一些外國月亮比國內圓的牧羊犬迅速佔領評論區。
「早就覺得不對勁，幾個玩木頭的鄉下老頭，能讓歐洲貴族起立鼓掌？劇本痕跡太重。」
「觀止這次玩砸了，僱老外演戲，真把國內網友當傻子。」
「抵制虛假營銷！去頂奢品牌官微打假！」
大批水軍湧入幾大藍血品牌的國內官方微博，在最新發布的動態下瘋狂刷屏。
「請官方出面澄清！觀止工作室涉嫌利用貴品牌名譽進行虛假炒作！」
「打假觀止！抵制騙子！」
評論數呈指數級增長。輿論場烏煙瘴氣。
申城，觀止工作室總部。
公關部燈火通明。總監蘇菲端著一杯黑咖啡，站在巨大的資料監控屏前。
公關部員工敲擊鍵盤，追蹤水軍的IP地址。
「蘇總，查清楚了，是幾個外包公關公司在帶節奏。」員工抬頭彙報。
蘇菲喝了一口苦澀的咖啡，面無表情。他拿出手機，撥通沈淵的跨洋電話。
電話接通。
「沈總，營銷號造謠我們僱群演，水軍正在圍攻那幾家頂奢品牌的官微。需要壓熱搜嗎？」蘇菲語速極快。
大洋彼岸，愛丁堡。
沈淵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古老的街道。天剛矇矇亮。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錶。
「不用壓。」沈淵的聲音冷硬，「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
「可是……」蘇菲遲疑。
「距離歐洲各大品牌總部的上班時間，還有三個小時。告訴技術部，把那些跳得最歡的營銷號帳號全部記錄下來。法務部準備好起訴書。」沈淵打斷蘇菲，「三個小時後，會有人替我們打他們的臉。」
結束通話電話。沈淵轉身走向酒櫃，倒了一杯冰水。
國內輿論持續發酵。黑子們見觀止工作室遲遲沒有回應，氣焰更加囂張。他們甚至開始攻擊林老根師徒，用各種惡毒的詞彙貶低木偶戲。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圈內老鬼」正坐在電腦前，看著不斷上漲的粉絲數和互動量，盤算著這次能從金主那裡拿到多少尾款。
突然，他的微博頁面卡頓了一下。
緊接著，右下角的彈窗瘋狂閃爍。
他點開彈窗，瞳孔猛地收縮，夾在手指間的香菸掉在褲腿上，燙出一個洞。他渾然不覺，死死盯著螢幕。
微博熱搜榜首的詞條，在瞬間完成了更替。
「頂奢官方認領東方木偶」
「來自東方的指尖奇蹟」
他顫抖著手，點開詞條。
排在最前面的，是皮爾代表的那個擁有百年曆史的藍血品牌官方微博釋出的一條動態。
沒有長篇大論的闢謠，只有一張極具視覺衝擊力的高畫質海報。
海報中央，是林老根親手雕刻的木偶「大聖」。大聖的眼神桀驁不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海報的配文只有一句話，使用了中英雙語，措辭極盡尊崇。
「致敬來自東方的指尖奇蹟。很榮幸能與觀止工作室達成深度合作。傳統與現代的碰撞，即將開啟全新的藝術紀元。」
在這條動態下方，另外幾家參與酒會的國際一線品牌，排著隊轉發並附上了各自的聯名概念圖。
排面。
這是內娛任何一個頂流明星都未曾享受過的頂級排面。
網路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隨後，輿論火山徹底噴發。
「臥槽！這排面無敵了！」
「僱群演？你家群演能讓全球三大奢侈品集團同時發通稿認領？黑子們出來走兩步！」
「老外用了『致敬』和『榮幸』這兩個詞！我的天，這才是真正的文化輸出！」
「剛才那些在人家官微下面叫喚的水軍呢？啞巴了？」
「圈內老鬼」手忙腳亂地想要刪除之前的造謠微博。
螢幕上彈出提示：「該帳號因涉嫌釋出不實資訊，已被永久封禁。」
他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同一時間，國內幾家最具權威的官方媒體，同步轉發了頂奢品牌的聯名海報，並配上了大拇指的表情。
官媒定調。
這場由黑子挑起的鬧劇，以一種最具毀滅性的方式收場。
觀止工作室總部。
蘇菲看著螢幕上徹底反轉的輿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蘇總，實體產業部那邊來電話了！」一名員工摘下耳機，大聲喊道。
「說。」蘇菲轉頭。
「我們的木偶聯名周邊預售通道，被擠爆了。現在訂單量還在以每秒上千的速度增加！」
蘇菲握緊了拳頭，骨節泛白。他拿起手機，給沈淵發了一條資訊。
「大獲全勝。」
大洋彼岸的酒店裡，沈淵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將手機扔在床上，轉身走向洗手間洗漱。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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