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董事長辦公室內，房東劉總正癱坐在進口的真皮沙發上。他雙眼發直，死死盯著牆上那臺八十五寸液晶電視。
電視螢幕上，正滾動播放著申城早間新聞。
「昨日，市政府正式公佈城東老工業區改造規劃圖。受此利好影響，周邊地塊估值暴漲。據悉，之前由觀止工作室以三億底價拍得的城東第三紡織廠舊址，目前市場保守估值已突破四十億……」
「啪嗒。」
劉總手裡原本夾著的古巴雪茄掉在了昂貴的地毯上，燒出一個焦黑的窟窿，但他渾然未覺。
「四十億……三個億買的，變成了四十億？」劉總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得像糊了一層膩子，渾身的肥肉都在不可抑制地哆嗦。
一個多月前，他還帶著保鏢囂張地衝進沈淵的辦公室，以高高在上的姿態要求租金翻兩倍，並嘲笑觀止。他滿心以為捏住了觀止的軟肋，準備狠狠吸乾這塊肥肉。
結果呢？
人家不僅沒受他要挾，反手就去城東買了一塊廢地，然後這塊廢地竟然奇蹟般地迎來了市政規劃，身價翻了十幾倍！
這特麼哪裡是在買地，這簡直是在印鈔！
「砰！」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財務總監滿頭大汗、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手裡舉著一份厚厚的律師函。
「劉……劉總！出大事了！」財務總監聲音裡帶著哭腔，「觀止的法務部剛才派人送來了正式的解約通知書！不僅準備期滿後絕不續約，他們還要把我們告了！」
「告什麼？！」劉總猛地彈起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告我們前期物業不作為、違規收取高額寬頻初裝費、以及電梯頻繁故障導致的營運損失！他們要求索賠違約金！」
轟！
這幾句話就像幾柄重錘，狠狠砸在劉總的胸口。他眼前一黑，踉蹌著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
那棟樓雖然是他的產業，但那是他加了極高的槓桿從銀行貸款蓋起來的。每個月光利息就是天文數字。
觀止工作室作為這棟樓最大的租戶。一旦觀止搬走，這幾層樓根本不可能在短期內租出去。加上他現在行情不好，沒多少現金流，下個月的銀行貸款還不上，最嚴重的後果是他將面臨資金鍊斷裂，大樓被法院強制法拍，自己不僅傾家蕩產，還要背上鉅額債務！
那個曾經被他視為肥羊的觀止，現在變成了一頭撕咬他喉嚨的巨鱷！
「快！備車！」劉總像個輸光了的賭徒，紅著眼睛咆哮起來，「去我地下室的保險櫃，把那尊極品冰種翡翠玉雕拿出來！還有，重新擬一份續約合同，租金……租金不僅不漲，我給他們降一半！」
半小時後。
劉總帶著兩個助理，抱著沉甸甸的玉雕，滿臉堆笑、卑微如狗地站在了觀止工作室的會客室裡。
一等就是三個小時。
從上午一直等到中午，劉總連口水都沒喝上。觀止的前臺小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終於，會客室的門被推開。
沈淵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紋西裝，沒有帶任何文件，雙手插兜，神色冷漠地走了進來。
「沈總！沈爺爺！」
看到沈淵，劉總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撲了上去，那肥胖的身軀竟然展現出驚人的靈活性，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誤會！之前全是誤會！」劉總一把推開助理，將那份降租一半的續約合同和價值不菲的翡翠玉雕推到沈淵面前。
他額頭全是汗，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沈總，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這有眼無珠的狗東西一般見識！這棟樓您想怎麼租就怎麼租，我給您降一半租金！另外，之前的違約金我全賠！只求您高抬貴手，別搬走啊！您一走，我就只能去跳江了！」
會客室裡安靜得可怕。
沈淵沒有去看桌上的玉雕，也沒有去看那份合同。他走到單人沙發前，緩緩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居高臨下地看著猶如爛泥般的劉總。
「劉總。」沈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冰寒刺骨的溫度，「你是不是覺得，觀止是個做慈善的機構，誰都能來踩一腳，踩完認個慫，就能全身而退？」
劉總渾身一顫，張著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沈淵的身體微微前傾，盯著劉總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之前，你帶著保鏢堵在我辦公室門口，要漲我兩倍租金的時候，是怎麼說的？」沈淵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原封不動地將那句話奉還：「規矩是給窮人定的。就當交個朋友，破財免災嘛。」
劉總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現在，規矩由我們來定。」沈淵冷漠地收回視線，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張偉，送客。」
法務總監張偉早就等在門外，聞言立刻打了個響指。
四名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內勤保安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沈總！你不能這麼絕啊！你這是把我往死裡逼！」劉總意識到求和無望，瞬間撕破臉皮，惱羞成怒地撒起潑來，「我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他揮舞著王八拳想衝向沈淵，但還沒等他靠近，兩名保安已經像拎小雞一樣，一左一右鉗住了他的胳膊，直接將他架空。
「扔出去。」沈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頭也不回地走出會客室，「告訴保潔，把會客室徹底消毒。有股窮酸的腐臭味。」
「放開我！沈淵！路遠！你們不得好死！」
劉總淒厲的咒罵聲在走廊裡迴盪。但保安沒有任何憐憫，架著他一路穿過辦公區，走到大廈的電梯口。
伴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保安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劉總的屁股上。
劉總慘叫一聲，像個肉球一樣滾進了電梯轎廂，頭重重磕在不鏽鋼門板上。
辦公區內，觀止的員工們冷眼看著這一幕，不僅沒有同情，反而爆發出陣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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