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身後女子到來是一回事，是否與她搭話又是一回事兒。
默默的收回眼角餘光。
對於蔡邕所問，張牧表情謙虛的道：「可能運氣好，才會幸運的沒事兒吧。」
蔡邕：「……」
運氣？
蔡邕可不會輕信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說辭，被他糊弄過去。
沒有足夠的實力支撐。
此子所言的任何一件事讓尋常人撞上了，都會是十死無生的局。
既然張牧不欲在此事情上多言。
他也不好多問。
當蔡邕正想把目光再度聚焦於斷劍和張牧文氣凝聚成的將軍圖影上時……
他忽然注意到，女兒蔡琰竟然已經來到了閣樓中。
並且。
他看女兒注視向將軍圖影的模樣，似作若有所思之色……
蔡邕當即道：「昭姬，你能認出張將軍所鎮殺的這陰將身份嗎？」
作為父親，蔡邕不吝當著張牧這個外人的面，直接向女兒請教。
一是他性格豁達，沒有讀書人的迂腐。
再則就是在蔡邕眼中。
女兒的才學淵博，並不弱於他。
也就是自家女兒不是男兒身，否則，雒都城中的同齡男子將會遠不如她。
「回父親！」
蔡琰開口，抬眸間向張牧點了點頭見禮。
「女兒以為，其應是漢將軍李廣之子，李敢。」
聽聞蔡琰如此說，張牧心中一動。
果真是李敢！
先前他只是有所猜測，而今蔡琰則是直接一錘定音的肯定了他的判斷。
張牧繼續聽蔡琰說道……
「文獻記載。」
「李敢將軍生前曾常年跟隨其父李廣駐守邊域抵抗外族入侵，乃是武帝時期李家繼李廣將軍之後，第二位踏足武相境之人。」
「但奈何在一次返回長安述職的過程中……」
「因難以忍受冠軍侯霍去病對已故其父李廣將軍的詆譭，憤而拔劍，加上彼時年少氣盛的冠軍侯又不滿李敢擅闖大將軍府，對其舅父衛青的犯上無禮舉動……」
「兩相疊加之下，悲劇自此釀成。」
「最終。」
「其人隕歿於冠軍侯霍去病之手。」
「或許正是由於這種原因……」
蔡琰不好意思的望了眼張牧，她先前所為算得上是背後偷聽了。
「這才以致如張將軍您所說，使得那李敢即使死後化作了陰將，仍舊對冠軍侯恨意難消。」
說罷，蔡琰口中發出了一聲美人輕嘆。
因為在她看來，這種悲劇實際是可以避免的。
辱人生父，如視血仇。
冠軍侯動手之前或能隱忍，說話之前如能三思，何至於令李敢憾隕當場。
蔡琰是同情李敢之遭遇的。
李家父子固然對外戰績不如霍去病衛青這對侄舅那般突出，但汗馬苦勞終究是有的。
也正因為李廣李敢兩位武相境強者的接連隕落，這才使得李家於武帝朝飛速沒落。
想到這兒。
蔡琰望了眼被張牧拿出來的兩截斷去的八面漢劍。
「張將軍。」
「你若是將此劍送往而今擔任巴郡郡守的李次處，其定會對將軍您心生感激。」
「此斷劍如若得到李次或其血親族人的滋養，未嘗不可再靈性彌生，令其斷刃接續「活」過來。」
聞聽此言，張牧很是驚訝。
不過。
他驚訝的不是斷劍復生。
原因很簡單，此方神話世界是有傳承神兵存在的。
雖然至強者的屍體因為帝陵存在的緣故，他們的屍體通常會被俑兵夜行的陰兵帶走。
但。
他們生前以血氣蘊養的本命神兵，陰兵陰將對此卻是不甚看重。
能得到最好。
得不到也沒什麼。
正是由於這種原因。
只要有本命神兵遺留，族中相關血親之人時常以精血澆灌兵刃之上，是可以長久保持強者遺留的本命神兵靈性不滅的。
若遇到族中危難之時……
只需血祭本命神兵，即可令本命神兵發揮出武相境強者的一擊。
甚至。
如果祭出的嫡系之血足夠多……
就是令本命神兵以消磨自身靈性為代價，召喚神兵主人殘念歸來，演化武道法相再戰世間，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不過。
一旦那樣做的話，代價很大。
大戰過後。
顯化主人殘念的本命神兵，基本屬於半廢了。
再想動用，唯有經過長時間的蘊養。
或者乾脆族中好命的誕生出個武相境強者，以自己的血竅空間去蘊養先祖遺留神兵，倒是能大幅度縮短傳承神兵的「冷卻」時間。
張牧甚至覺著。
他若是現在立刻死了。
弟弟張遼手持他所遺留的黑色戰戟對敵過程中，若能獻祭精血引他殘念歸來……
對上魔呂布不好說。
但硬扛官渡之戰時期的關羽的三刀，並且斬殺關羽當場……
應該問題不大。
畢竟。
官渡之戰時期的關羽雖強，但也不至於像水淹七軍，威震華夏時期那般離譜。
若按照此方世界的武道境界劃分。
說威震華夏時期的關羽，大半個身子躋身進了霸皇境，他張牧都信。
淵書閣中。
張牧真正驚訝的，其實是蔡琰提及的巴郡郡守的名字。
「蔡姑娘，你所言的巴郡郡守李次，難不成乃是李敢的後裔？」
「不錯！」蔡琰點頭。
「將軍難道不知，李敢隕落之時，其妻子是懷有身孕的。」
「其妻生子李禹，禹生承，承生先，先生長宗，長宗生況，況生本，李本所生之子就是這巴郡守李次。」
蔡琰非是李氏族人，但李氏族系，卻是被其如數家常的隨口道來。
張牧被震驚到了。
「張將軍，我這女兒涉獵頗廣，有過目不忘之能。」
「今日你上門就算老夫不在。」
「她也能代老夫替你答疑解惑。」
蔡邕呵呵一笑，話語中流露出掩飾不住的驕傲和得意。
對此。
張牧深表同感。
無愧是漢末有名的才女。
也不愧是歷經百般坎坷後，仍舊能寫出《悲憤詩》和《胡笳十八拍》這等名篇的大儒之女。
「蔡姑娘，牧受教了！」
「他日若再有困惑，必然會前來再行叨擾姑娘。」
張牧打蛇隨棍上。
這話一出，聽的蔡邕老臉一滯。
此話。
他怎麼越品，越不對味兒呢？
為了防止自家女兒被張牧惦記上，也為了蔡家的清名……
蔡邕乾咳了一聲。
「張將軍，以後怕是沒機會了！」
「我這女兒，已經同河東衛家的公子定下了姻親，以後你有事情尋老夫即可。」
然而。
令蔡邕始料不及的是……
面對他的提醒，張牧卻是微微一笑。
「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定親是定親。
能否嫁過去，都是兩說。
衛青霍去病活著的河東衛氏，他張牧或許要避三分鋒芒。
如今。
該是衛家避他才是。
蔡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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