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察覺身邊多了個人影,她猛地合上帳本,拍案欲起。可抬頭一看,臉上怒意瞬間化作笑意。
「你今兒怎麼來了?」她問。
何雨柱笑著遞出飯盒:「霸王別姬——老鱉燉母雞,還熱乎著呢,專門給你捎來的。」
陳雪茹眼睛一彎:「總算還記得我。」隨即壓低聲音,眼波流轉,「等會店裡人多了,你跟我去後頭倉庫看看吧,他們剛放完貨……後面還有咱們的家。」
最後幾個字鑽進耳朵,何雨柱心頭一蕩,血脈微熱。如今嘗過她的滋味,真真是食髓知味,恨不得立刻把她抱進屋裡驗驗床板結不結實。
但他到底沒忘了她剛才那一臉愁容,便問道:「剛才為哪樁事犯愁呢?」
「還能有誰?」陳雪茹嘆口氣,「範金有那廝,不知使了什麼手段,竟被居委會主任提拔成我這兒的公方經理。這人一來,準得指手畫腳,攪得雞飛狗跳。」
她越說越煩,「之前沒了公方管事,店裡生意紅火得很;他要一摻和進來,怕是要重演小酒館那一套了。」
話音未落,門口腳步響起——裁縫張師傅回來了。
陳雪茹立刻起身,把湯盒交給張師傅:「張師傅,我跟何主任去後頭看看倉庫,店裡的事勞煩您照應一下。」
張師傅原就是她家老人,公私合營前就在綢緞莊幹活,後來陳雪茹還給他介紹了不少私活。這份情分在,他自然不會亂說話。
進了後院四合院,陳雪茹剛洗完澡出來,裹著浴巾狠狠剜了何雨柱一眼:「淨知道使壞!讓你來看看屋子,結果一進門就賴著不走,耗了一下午——」
她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穿上絲襪,蹬上高跟鞋,動作慵懶而撩人。四合院早已收拾妥帖,傢俱全都煥然一新。
可何雨柱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反手關門,直奔主臥。陳雪茹一眼看穿他那點心思,還想掙扎兩句,卻被他一把攬入懷中,順勢壓進屋裡。
下一刻,屋內翻雲覆雨,春色如潮。新買的實木床架被折騰得吱呀作響,彷彿隨時要散架。
陳雪茹起來喝水後,才終於平息了這場纏綿的廝殺。喘息未定,她匆匆洗了個澡便準備出門——整個一下午都沒在綢緞莊露臉,指不定要鬧出什麼風言風語。
可剛出浴的她,披著溼發裹著香氣走來,肌膚勝雪,眉眼帶霧,看得何雨柱心頭一顫,喉頭滾動。他趕緊壓下邪火,心道:若被這點慾望牽著鼻子走,還談什麼縱橫捭闔?
他咧嘴一笑:「沒事,張師傅不是個多嘴的人。回頭我送他一瓶強筋壯骨的藥酒,萬事大吉。」
本就是你情我願的事,再說陳雪茹還是綢緞莊的私方經理,張師傅何必為了嚼舌根得罪兩個實權人物?
正說著,陳雪茹忽然側身靠近,紅唇微啟:「對了,說起藥酒……你有沒有想過擴大產量?」
「擴產?」何雨柱搖頭,「難啊。酒全靠酒票,最近我去鴿子市少了,只收了三四十斤。這點量,勉強夠人情走動。」
藥材在他眼裡不算成本,真正卡脖子的是酒——還得是西鳳酒這種烈度夠的,要是換成茅臺,更是天方夜譚。
陳雪茹輕輕一笑,挨著他坐下:「那……二鍋頭能替代嗎?」
「試過才知道。」何雨柱眼神一亮,「你能搞到?」
她輕哼一聲,眸光流轉:「剛從小酒館摸到了進貨路子。真要拿貨,一個月兩三百斤不成問題。」
「那就先拉一批迴來試試!」何雨柱語氣篤定,「味道要是變了,我自有辦法調回去。反正藥材不計成本,一斤二鍋頭出廠一塊錢,轉手賣二十,哪怕加上包裝,利潤也翻十幾倍。」
頓了頓,他神色一肅:「但記住一點——死也不能收現金!寧可換票,或者直接交給伊蓮娜倒手。你要敢收錢被人舉報,十年起步,牢底坐穿!」
他反覆叮囑,語氣嚴厲,卻透著藏不住的關切。
陳雪茹心頭一軟,眼波盪漾,忽然湊上前,在他臉上落下一記紅印,嗓音嬌媚:「知道了,一切聽你的。」
「嘿,你這是撩完就跑?」何雨柱眼底燃起火光。
「呵,你現在還有力氣……別、雨柱,我錯了,我不該挑釁你~」她瞥見他褲襠那根蠢蠢欲動的硬物,頓時花容失色,連忙告饒——再不走,綢緞莊今天關門都沒人看見她,說都說不清了。
「這帳先記著,下次好好收拾你。」何雨柱咬牙低笑,迅速套上衣服。再讓她蹭下去,他真不敢保證還能忍住。
時間也差不多了,得趕回去給何雨水做飯。雖說丫頭最近懂事不少,放學不用接,飯也能自己做,家務也包了,但他最近夜歸次數太多,再在外留宿,難免惹小姑娘起疑。萬一哪天嘴一鬆,跟婁曉娥說了什麼,那就麻煩了。
這處四合院藏在衚衕深處,是座二進格局,獨門獨戶。對面那間大門早就封死,外面掛著「雪茹綢緞莊倉庫」的牌子,實際空置已久,面積卻不小。
兩座院子加起來近十畝地,裡頭這套還是精裝現成的——當初陳雪茹從一個落魄熟人手裡盤下來的,那人和片爺一樣,家道敗落,不得不賣房續命。
兩人整理妥當,匆匆出門直奔綢緞莊。
可剛到門口,陳雪茹臉色驟變,目光冰冷:「範金有,你來這兒幹什麼?」
「我還想問你呢,陳經理!」範金有揚起一張調令,趾高氣揚,「從今天起,我就是公方經理。你說我能不能來?倒是你,一下午不見人影,嚴重瀆職!」
陳雪茹輕嗤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範金有?就這種在小酒館被點名通報的貨色,也不知道走了什麼後門,居然還能混上綢緞莊公方經理。有前科的人還敢這麼囂張,誰給你的底氣?」
範金有臉色鐵青,怒聲呵斥:「你這是強詞奪理!我剛來這邊,怎麼知道貨物放在哪兒?清點個東西用得著那麼久?你這就是嚴重失職!」
「哦?」陳雪茹眉梢一挑,唇角微揚,「範經理這是又要搞階級改造了?嗯?想怎麼『教育』我這個私方經理啊?」
一句話直接戳中死穴。
範金有頓時啞火,臉漲得通紅。當初不就是在小酒館因為這事被擼下來的嗎?公方和私方經理平級,哪來的改造一說?他心裡發虛,氣勢一下子萎了下去,冷哼一聲,甩袖轉身,灰溜溜地走了。
他一走,綢緞莊裡其他人也紛紛低頭做事,沒人再往這邊看。出納和倉管雖然是公家人,但陳雪茹一貫雷厲風行、手腕強硬,連體制內的人對她都服氣三分。
等風波平息,陳雪茹隨手拎出些小禮物,挨個分發下去。人心這東西,得一點點攏,她不圖多,只求安穩。
何雨柱全程冷眼旁觀,見陳雪茹自己就能鎮住場面,便也沒插手。他是真講義氣——只有她吃虧了,他才會站出來撐腰。拿了陳雪茹早為他備好的新衣,轉身準備回四合院。
沒騎車,回來得晚了些,晚飯自然又沒趕上。
剛到四合院門口,就聽見中院吵吵嚷嚷,心裡咯噔一下,腳步立馬加快。
果不其然。
雨水臉上掛著淚痕,正被人攙著往屋走,門口一片狼藉——碎碗、潑灑的菜湯,還有半個踩爛的饅頭。
一大媽一見何雨柱回來,心猛地一沉,趕緊迎上來,堆著笑:「柱子啊,你可回來了……」
雖因兒子易志亮的關係能跟何雨柱搭上話,但她心知肚明,兩家談不上親近。
何雨柱看都沒看她一眼,幾步跨到自家門前,聲音壓著火氣:「雨水,誰欺負你了?」
一大媽忙不疊解釋:「沒人欺負,就是個誤會,真的……」
「一大媽。」何雨柱冷冷打斷,「我在問雨水。」
雨水抬頭看見哥哥,情緒總算穩住,抽抽搭搭地說:「哥……我剛做完飯,一大媽說給我送點吃的來,我想著做了飯,就提著臘肉去換……結果賈大媽突然衝出來,罵一大媽寧可接濟我這個『小賠錢貨』也不幫賈家……然後就把饅頭搶走了,還把我給一大媽的臘肉也奪了過去……碗是她搶的時候撞掉的……」
何雨柱聽完,拳頭已經攥緊。
人沒事,他鬆了半口氣;可想到賈張氏那個老妖婆竟敢對雨水動手動腳,心頭火蹭地就躥了上來。
更噁心的是,那老虔婆搶完東西還推了妹妹一把。
一大媽看出苗頭不對,趕緊勸:「柱子,賈張氏不知道那是雨水的東西,我讓她來道歉,真不是故意的……」
「行了。」何雨柱聲音低沉,「一大媽,您回去吧,陪志亮去。這事,不用您管了。」
他輕輕拍了拍雨水的頭,語氣溫柔卻不容反駁:「進去,關門,別出來。」
等雨水縮排屋裡,何雨柱猛地轉身,眼神如刀,大步朝賈家走去,吼聲震得整個院子一顫:
「賈張氏!你個老不死的給我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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