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簽到。」他邊刷牙邊心念一動。
「簽到成功,獎勵一元。」
嘿!咱老百姓今兒又添一塊鋼鏰兒,心裡透亮!
出門漱口,一眼撞見秦淮茹在水池邊忙活。她起得比雞還早,幾乎回回都能「巧遇」。唉,晦氣。
「早啊,嫂子!」
「早啊,傻柱!」她笑著應,頭髮梢還滴著水。
這時賈張氏端著青花瓷盆過來,笑得眼角堆褶,蹲在池邊搓尿布、洗小衣裳。
何雨柱心頭一嘆:這女人真有本事,一晚上就把賈張氏這老倔驢馴得服服帖帖。
軋鋼廠食堂後廚
「何師傅,來一下!」張主任站在灶臺邊招手。
何雨柱擦著手走過去,滿頭霧水:最近沒頂撞過他呀?
張主任慢悠悠開口:「何師傅,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語氣平得像口枯井。
「沒啊,主任有啥吩咐?」何雨柱心裡直打鼓。
「咱們廠裡吃飯,講的是規矩,不是散漫!」張主任手指輕輕敲著案板,聲音不高,卻像塊磚頭砸進水裡。
何雨柱眉頭一跳——好傢伙,帽子這就扣下來了?
何雨柱:「主任您有啥指示,直說就行,我一定洗耳恭聽、照單全收。」他腰桿微彎,眼神清亮,語氣裡透著股子實誠勁兒。
——可心裡早盤算開了:這回的勞動模範獎狀,可全捏在您手裡呢!雖說就一張紙、一枚章,眼下卻比糧票還金貴——供銷社貨架上空得能跑耗子,想買點體面東西?難嘍!
張主任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頓,茶水晃了晃:「這才十五天不到,你請了三回假!要是食堂人人學你,灶臺都得涼透——還開什麼火?」話像塊燒紅的鐵,又硬又燙。
何雨柱立馬垂下眼皮,肩膀也矮了半寸:「我認錯,深刻反省!往後除非躺進醫院,絕不輕易開口請假。」他嗓音壓得低,活像當年站在班主任面前交檢討書的初中生。
——只要您在考勤表上龍飛鳳舞寫一句「表現突出、勤勉踏實」,哥們兒今兒給您磕三個響頭都不帶含糊的!
可萬一哪天,您在檔案裡批上「投機取巧、怠惰成習」八個字……那甭管高考放不放榜,大學門兒朝哪邊開,都跟你沒半毛錢關係了。
話音未落,他已從帆布包裡摸出一包大前門——帶過濾嘴的,煙盒嶄新挺括,往張主任手心一擱,動作熟稔得像遞茶倒水。
張主任低頭瞅了眼,指尖捻了捻煙盒邊角,緩緩道:「知錯能改,是好事嘛。咱們共產黨人,向來主張治病救人,給同志留條進步的路。」
那年月,只要不揣公款進自家口袋,不挪用國家一斤米、一尺布,就不叫腐敗。兩瓶紅星二鍋頭,就能讓不少幹部眉開眼笑,連誇「小何懂事」。
何雨柱趕緊點頭哈腰:「謝主任栽培!您忙,我這就回後廚顛勺去!」
——穿越前那口煙癮,到這兒才剛冒頭。上月發工資,咬牙買了兩包煙,又拿煙票跟老同事換了半條。看來往後得常約張主任喝兩盅——畢竟自己不是原主,犯不著拿命去撞南牆。多個幫襯的,少個使絆的,日子才過得穩當。
誰樂意看著自己手下,當眾讓自己下不來臺?
原主熬到快退休才混個班長,也不知積了多少德。不過若張主任臨退前肯提攜一把……哪怕不坐他那把椅子,工資條上多添幾塊錢,也是實打實的暖意。再說了,肚子裡沒墨水,連夜校點名老師都記不住你是誰。
這地方,講的是人情,拼的是臉熟,不是光靠埋頭切菜就能熬出頭的。
馬華一見何雨柱推門進來,立馬湊上前,眼睛鋥亮:「師傅!是不是有喜事?」
——師父這手絕活,早傳遍了鋼廠上下,八成是張主任點名要他掌勺辦酒席吧?
何雨柱斜睨他一眼,嘴角一扯:「有!今兒中午,你把我的衛生區也順手掃了。」
——這不是專挑軟柿子捏麼?
馬華一愣:「啊?」
——小朋友,你腦子裡怕不是飄著一串省略號?
中午。
何雨柱跳上電車直奔新華書店,結果婁曉娥不在。匆匆借了本《速成識字課本》,轉身又蹬著車往廠裡趕。
夜裡。
吳老師踏進教室時,眉頭擰著,臉色不大好看。
鋼廠領導剛找過他:昨兒教的字,好些學員壓根兒不認得,有人甚至嘀咕「這課還怎麼往下教?」
他以前在衚衕小學教書,哪回不是學生齊聲朗讀、家長拎著雞蛋上門道謝?
——準是這批學員底子太薄!
他哪知道,從前十里八鄉,能認全自己名字的都沒幾個。他領著孩子一遍遍念,小孩記性好,回家再念給大人聽;大人不識字,聽見孩子字正腔圓,只當真學會了,哪有不樂呵的?
掃盲,本來就是認幾十個常用字,考個及格,填張介紹信,送你進速成小學、初中補習班;想上高中班?先拿初中成績說話;再往上走,就得等1970年工農兵大學的招考了。
吳老師清了清嗓子,聲音冷得像井水:「今天先說一句——字不會認,直接來問我。別背後捅刀子,去找廠領導告狀。」
說完,嘩啦抖開新印的識字卡片,收回昨天那沓舊的——往後,全按這個來。
沒人敢接茬。得罪老師,在這兒可不是小事。
不像後來的孩子敢頂嘴、敢動手,如今誰惹惱了先生,回家全家都要跟著丟臉:學校裡挨戒尺,回去還得跪搓衣板。
滿屋子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誰也不敢吱聲,更沒人承認是誰捅的婁子。
又是那一套——搖頭晃腦唸完,空氣還是僵的。
吳老師頓了頓,再問:「還有誰讀不下來的?」
等了足有三分鐘,沒一個人起身。他嘆了口氣:「回去多看、多讀、多問同學。」
抓起舊卡片,轉身走了。
其實大夥兒大多卡殼,可望著老師那張繃緊的臉,誰敢湊上去自討沒趣?萬一一開口,他就甩一句「這麼簡單都不會,還學個什麼勁兒?」——那臉,可就真沒處擱了。
沒過幾分鐘,高老師夾著教案進了門。
先帶著大家溫習了昨天的加法,接著講減法,條理清楚,語速平穩。
最後,他接過何雨柱昨天借來的那張識字表,又從前排同學手裡要來今日的新卡,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寫下四十個常用字,一個一個領著念,一筆一劃教筆順。
下課鈴一響,點名老師準時出現,清點人數後,帶隊魚貫而出。
廠裡不留一人——就為防著有人打著上夜校的幌子,順手牽羊摸走鋼廠一根螺絲釘。
回到大院,何雨柱抬手叩了叩門。
三大爺一開門,見是他,立馬咧開嘴:「傻柱!今兒三大爺請客,酒管夠,菜管飽!」
何雨柱一怔:這摳門到家的老傢伙,今兒吹的哪陣風?他遲疑著點了點頭。
三大爺轉身回屋,拎出酒壺、花生、黃瓜、白菜,順手把院門咔噠一聲鎖死,這才跟何雨柱並肩往裡走。
……
進了屋,三大爺把那堆「食材」往桌上一放:生花生、整根青黃瓜、一顆沾著泥的大白菜。
何雨柱盯著那堆「生鮮」,一時沒反應過來:「今兒……吃涼拌?」
三大爺一拍大腿:「嗐!你三大娘那手藝,能跟你比?我琢磨著——這菜,得你掌勺!」
那表情,活像看見別人白撿了金元寶,還不知感恩似的。
這老狐狸,算盤打得噼啪響:酒是何雨柱上次孝敬的,等會兒炒出來的菜,連油帶作料,成本差不離也值三毛五分了。
人家都捎來仨硬菜了,自己空著手?不成!意思意思總得搭一個——
(合著您一個不帶,我還得倒貼一個?)
何雨柱也實在推脫不開——人家都拎著東西登了門,總不能板著臉把人往外搡。
既然是清一色的素菜,他順手再加個醋溜土豆絲,反正家裡多的是,切起來嘩啦響,又快又脆。
拍黃瓜、炸花生米、辣炒白菜幫子、醋溜土豆絲——四樣齊整,端上桌還冒著熱氣。
菜剛落定,三大爺就樂得直拍大腿:「傻柱啊!今兒三大爺心裡敞亮!咱爺倆不喝趴下不算完!」
何雨柱眼皮一跳,心說:這老爺子八成又撿著便宜了,怕不是哪塊餡餅正巧砸他腦門上?
他笑著接話:「喲,三大爺這麼高興,準是碰上喜事了?也讓我沾沾光,跟著樂呵樂呵!」
三大爺咧嘴一笑,眼睛眯成一條縫:「白撿一百五!你說值不值得喝三碗?」話音沒落,自己先笑出聲來。
聽他一通絮叨,事情原委才在何雨柱腦子裡拼湊清楚:
天剛矇矇亮,大夥兒還在被窩裡裹著呢,許大茂他媽就爬起來了——今天她和老伴要回老宅收拾屋子,還得趕早給倆人煮粥烙餅,忙得腳不沾地。
臨出門前,她一把拽住許大茂問清原委,越聽越心慌:這事要是捅到院裡,兒子名聲可就全毀了。
她二話不說,拉上老頭子直奔三大爺家,軟話硬話輪著說,只求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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